無論從哪方麵來看,沈鴻軒都是第一次獨自一人出行。
在沒有遇到狼小煙之前,他都是由家丁陪著出門的。
遇到她之後,那就更不用說了,總是有人在前前後後跟著他,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總歸不會讓他落了單。
他在出京城之前請的那些高人都不斷的離開了,最後隻得他一個人去救人。
也不知他們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說,是與他在一起會遇到很可怕的事情,於是便一個接著一個的溜了。
縱使他有再多的錢又怎麽樣,沒有人捧場還不是一樣白搭。
想到上次因為他放棄去救援,而讓葉依萱變成那個樣子,他就感到很內疚。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棄,不能讓他們在裏麵吃苦受罪。
特別是桑玉澤,他已經吃了太多的苦,他實在不忍心他繼續下去了。
山裏的路那麽難走,他一聲不吭的走了一天又一天,連夜裏也不放過趕路的機會。
他也一定在後悔,為什麽沒有早早去救他的義父,要跟著他一起去找狼小煙。
而且後麵還發生了那麽多事,最後還是耽擱了救援的時間。
如果他一開始就沒有來,說不定已經把人救出來了。
但是世上並沒有如果,所以他也隻能加快速度,讓他能夠早日重見光明。
他們掉下的那個陷阱雖說不會餓死,可是每日要承受的苦難也不少,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撐下來的。
以前火焰軍那些人掉進去的時候,他還沒有感覺,可是現在桑玉澤也在裏麵,他便覺得越發難熬。
走了幾日也不見人來找他,他的心變涼了。
他以為狼小煙會記得他,會派人來找他,可是並沒有。
然而失望歸失望,該繼續走的路不能停。
京城距離那座無名高山隔了那麽遠,就路上的時間就要耗費上一個月。
銀子他有的是,隻是沒有人陪他一起享受了。
他想起了桑玉澤問他借錢的表情,想起了狼小煙搜刮他錢財的表情,也想到了葉依萱毫不客氣花他錢的表情。
他們的表情都這麽生動,他很想念他們。
一路上雖沒有風餐露宿,可是沈鴻軒卻覺得自己蒼老了不少。
他的心態不由自主的發生了一些變化,總覺得要發生不得了的大事。
這是他這次在狼小煙身上看到的一點苗頭,她變得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聽說他差點被皇上給控製,也許這是什麽副作用吧。
真想聽聽巫蛇會怎麽說他呀,他心裏想到。
他一個人趕路,速度自然是比巫蛇他們三個人趕路要快一些,很快兩隊之間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
在他身後隔了兩個城池的地方,巫蛇他們才剛離開京城沒多遠。
葉依萱以為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能跑能跳,走了不到半天便發現沒有體力了。
她不得不停下來說道:“為什麽我們要走路呢,有馬車不好嗎?”
巫蛇淡淡的說道:“這不是你提議的嗎?”
葉依萱登時啞口無言,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她提出來的。
當時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無非是覺得自己待的時間太長了,該出來運動運動。
結果自然是自找虐,現在根本就走不動。
好在離下一個城已經很近了,他們慢吞吞的挪了過去。
反正已經進城了,葉葉依萱不太想立刻行動,三人便在城裏住了下來。
反正寶藏也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不如路上好好休息,到時候一舉攻下。
好好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天剛亮他們便出了城。
突然後麵跟來了一對士兵,有人問道:“可有看到沈鴻軒?”
巫蛇淡淡的說道:“沒有,他怎麽了?”
那人回道:“我奉煙妃娘娘之命前來尋找沈鴻軒,如果沒有的話,我們便先走了。”
達達的馬蹄聲很快變遠去,那行士兵的背影也漸漸消失了。
葉依萱問到:“沈鴻軒去哪兒了?他怎麽不在京城?話說起來,他好像是沒有來送我們了,難道是和狼小煙起衝突了嗎?
巫蛇依然回道:“不知道,也許是吧。”
蕭梓孑好像變成了啞巴,一路無話。
跟他的對話永遠這麽無趣,葉依萱也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一行三人各有各的心思,默默的走在路上,一句話也不說。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十天,這十天後宮裏毫無變化。
那些大臣們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們的手中沒有兵權。
那個手握重兵的將軍,與他們不是一條路。
這等於在無形之中,狼小煙就贏了他們一局。
櫻妃憔悴的很快,整個人快速蒼老了十歲,再也沒有以前的風華絕代。
她哭過鬧過,可是皇上從來不理她。
四皇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無論多少個太醫來看過都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她不是沒有想過去找狼小煙,隻是每次走到殿門口她都退縮了。
轉眼已經十天了,四皇子已經不成人形,整日嚎哭,把整個後宮的人都嚇死了。
剛才有個太醫過來說,如果再不找到辦法醫治,四皇子馬上就要死了。
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坎,她狠下心來準備去找狼小煙。
除去身上的華服,摘掉頭上的珠翠,抹去臉上的胭脂,她素顏的走到狼小煙的殿門口。
她知道皇上也許在裏麵,但是她沒有辦法了,除了狼小煙沒有人能救他的兒子。
除去一切偽裝,她也不過是一個母親而已。
狼小煙都快不習慣這後宮的冷清了,整日走到哪都隻有她一個人。
當聽宮女說櫻妃站在門口的時候,她不由興奮了。
你的兒子就快死了,我要看看你要有什麽辦法來打動我。
聽說她素顏來見自己,狼小煙便把自己的妝化得更加豔麗,穿的衣服也更加華貴,在她麵前看起來他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而她則是即將被打入冷宮的妃子。
鮮明的對比之下,櫻妃顯得灰頭土臉,甚至捶捶老矣。
狼小煙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狼小煙,求你救救我的兒子。”櫻妃哭著求道。
她跪在地上的樣子狼狽極了,像一條狗。
沒想到今生今世竟還能看到她有朝一日,狼小煙更得意了。
雖說報仇隔了二十年,但還是很爽啊。
“我為什麽要救他,你憑什麽說毒是我下的?”狼小煙冷冷的問道。
“我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求你救救他,他快死了,我不能失去他。”
“那你想害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憑什麽他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呢?”
櫻妃顫巍巍的說道:“我錯了都是我的錯,請你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我和四皇子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要放過他也可以,那我要看看你的誠意。”狼小煙說道。
“好,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隻要你肯救他。”
就算貴為當今皇後又如何?該服軟的時候就要服軟。
狼小煙道:“好,那我要你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