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突然想起在書房裏加個床,這個主意還是沒簽,酒倒是提的,他當時說,這個床吃的會有用的。

感情他當時讓自己加了一個船,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雖然書房有床,但一直沒人睡過,沐暖要給墨千九拿幹淨的被子和床單,她拿來了一個凳子,想踩著凳子去拿書架上櫥櫃裏放著的杯子。

她一隻腳剛踩下去,就被墨千九拉了下來。

一下子落入充滿薄荷味的懷抱,頭頂傳來男人的淡淡氣息。

“你別動,我來。”

墨千九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上去輕而易舉的就拿到了櫥櫃裏麵的被子和床單。

趁著空檔,沐暖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又去給他找了雙男士拖鞋出來。

“新的,沒穿過。”墨千九這人一看就是潔癖晚期,要是給他穿墨西墨北穿過的,指不定會多生氣。

墨千九已經從椅子上下來了,“好。”

接過拖鞋,他又拿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椅子,才坐在上麵換鞋。

沐暖默默的看著,心想,這人果然有嚴重的潔癖,在一起這麽久,她就沒見過墨千九的皮鞋落過一絲灰塵。

“床單和被子也都是新的,你放心用。”

怕他嫌棄,沐暖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墨千九仰頭看她,房間內的白熾燈很亮,落在他臉上,像是被鍍了一層冷白的光,把他深不可測的眼眸映得更加深邃。

沐暖覺得有些不對,走進,俯身看他。

“你怎麽了?”

“嗯?”墨千九抬眸,卷翹的睫毛讓他整張冷峻的臉都柔和了不少,眼瞼處落了一層暗影,莫名的有些軟乎乎的。

沐暖狐疑的盯著他的臉半晌,問他。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墨千九換好了鞋,剛準備站起來身來,微涼的手就覆上了他的額頭,動作一僵,他又坐了回去,一動不動。

沐暖拿手背試了一下他的溫度,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確定了:“你發燒了。”

她皺了皺眉:“你怎麽連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剛才不應該給你吃辣的。”

她收回了手,準備去和墨千九找藥,手卻被他一把給抓住了。

“不用找藥,我沒事。”他的臉比平常要紅一些,目光卻是像摻了水般的溫柔,聲音格外的輕,“小暖。”

很多人都叫她小暖,曾經熱戀的時候,徐子軒也會這樣深情而溫柔的喚她。

可如今聽了墨千九一喊,沐暖才發現,徐子軒的聲音裏是多麽的虛偽和假惺惺,兩人相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聽話,喝了藥好了快。”

沐暖覺得現在自己簡直如同一個操心的老媽子,哄著自己的兒子吃藥,隻不過,這兒子個頭有點大,長的還賊帥。

墨千九突然站起身來,他很高,高得沐暖都覺得自己家的天花板是不是矮了,他正好擋住了背後的光線,隻有淡淡的柔光落在他臉上,柔化了冷峻的線條。

“小暖,我喜歡你。”

沐暖的目光明了又暗,直直的盯著墨千九,這樣好的男人,真叫他移不開眼。

今晚,月亮很大,他大概是算好了時間,特地在月色如此美的一晚趕回來,為的,就是說出這些話。

月色美,人也美,可越是美的場景,卻越是在提醒她前世的痛苦。

若不是窗外有蟬鳴聲,沐暖仿佛以為這一刻是靜止的。

墨千九太優秀,優秀到有時候她都控製不了自己的心,差點準備和他假戲真做。

可是,她始終沒忘記,這輩子是她僥幸偷來的,沐向東雖然被抓起來,可還沒坐牢,沐雪晴、關佩蘭還好好的,徐子軒不知所蹤。

上輩子的仇還沒有報,她不敢再投入感情到任何一個人身上,尤其是墨千九。

從一開始,她這輩子就沒想過再和任何一個人在一起。

自己愛自己,就不用擔心被背叛被傷害,做一個冷漠無情的人,就不會擔心自己的感情被踐踏。

隻不過麵對如此柔情的墨千九,她冰冷的心為何還是會心動。

沐暖深吸一口氣:“墨千九。”

他出口打斷了她:“小暖。”

她仰頭,目光深深。

墨千九依舊抓著她的頭,語氣有些急,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我知道,你不用這麽急著回我,還有一周,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聲音有些沙啞,謹慎卻鄭重:“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強勢,卻又小心翼翼,這樣的墨千九,沐暖無法拒絕。

舌尖在唇邊流轉了一番,沐暖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

墨千九總算是鬆了下來,沐暖給他拿來藥,他不肯喝,皺著眉頭,語氣卻異常鬆軟:“我不想喝,我想你留下來陪我。”

真是發燒了,還會得寸進尺了。

沐暖笑了:“你喝藥我就陪你。”

墨千九馬上接過藥一鼓作氣的吞了下去,眼睛亮晶晶的:“你要陪著我。”

沐暖點點頭。

然後。

陪了他一分鍾。

瀟灑的轉身離去。

墨千九頗有些氣惱:“你不是說了要陪我嗎?”

沐暖已經拿著藥盒走到了門邊,聽見這話回頭一笑:“我說好了要陪你,到沒說陪多久啊。”

墨千九有些委屈,但又無可奈何,隻好端起剛才沐暖送過來的水杯,猛地喝了幾口。

半夜的時候,沐暖怕墨千九睡覺不蓋被子,偷偷摸摸跑過來看他。

月光通過沒遮好的窗戶灑在墨千九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又神秘又俊美,這個男人,連睡姿都這麽端正優雅。

看美男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沐暖趴在床頭撐起下巴看他,嘴角不自覺的就揚了起來。

這麽好的人,居然喜歡自己。

真好。

但又不好。

兜裏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把沐暖給嚇了一跳,她一邊捂著手機一邊走到外麵接起,盡量把聲音壓到最低。

“你好,是哪位?”

手機顯示是一個外地的陌生號碼。

那頭遲遲沒有聲音,正當沐暖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掛的時候,終於有人說話了。

“沐暖,我回來了。”

聲音陰沉,沐暖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