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沐暖眼疾手快的把門帶上,以防附近還有記者偷拍。
關上門,一回頭,就對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孔。
墨千九漫不經心的理了下有些鬆垮的浴袍,上下重新打量了沐暖一遍,微微抬顎沒說話,像是在等她解釋。
看著麵前這位大佬,沐暖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前世她並沒有接觸過墨千九,對他的印象都來自於別人口中。
傳聞中的墨千九清冷陰鬱,性格陰晴不定,多少人想巴結他,偏偏對方一副對什麽都不在意似的,讓人無從下手。
城府深,很危險。這是沐暖對墨千九的前世印象。
不過這次別人也是真的幫了自己,不管是不是出於好心,於是沐暖擺直身材,對著墨千九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謝墨少!這次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實在是感激不盡!”
墨千九慢騰騰的走到沙發上,坐定,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舉手投足間彰顯著上位者的優雅矜貴,聲音沉著冷漠:“一句感謝就完了?”
在底層摸爬滾打了半年,沐暖也很是上道,毫不猶豫的走過去,拿過墨千九的酒杯就一飲而盡。
聲音堅定的像是宣誓一般:“墨少,你以後有什麽事就隨便招呼我,我一定隨叫隨到!”
說完,沐暖看著對麵的男人,對方沒說話,直盯著她手中的酒杯,半晌才開口。
“你把我喝過的酒給喝了。”
沐暖沒反應過來:“啊?”
不是,墨少您那意思不是讓我幹了這杯酒嗎?
沐暖漲紅了臉,低頭不敢說話,但她總覺得墨千九冷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墨千九目光淡淡的落在女孩通紅的臉頰上,唇角微勾。
“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聲音不大不小,卻充滿著不可置喙的威嚴。
“是,墨少!”沐暖回答的快,但實際上壓根沒覺著自己能幫上對方什麽忙,“那,墨少,我先走了!”
說著沐暖就準備開門離開,和這位大佬待在一起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開門的瞬間,她低頭看到了自己**的雙腳和白色的浴袍,鬆開手,淡定的回頭,沐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墨少,你這裏有女裝嗎?”
墨千九還是坐著,平靜的目光帶著笑意,像是正等著她說這句話。
二十分鍾後。
助理小陳一臉懵逼拿著一套女裝敲開了自家總裁的房間。
門打開後,小陳當場石化。
為什麽自家那位不近女色的總裁旁邊會站著一個裹著浴袍的女人?再望向總裁,他也裹著浴袍。
小陳的腦袋裏放起了煙花,滿心喜悅,墨總這位萬年鐵樹終於要開花了!
看小陳愣著不動,墨千九微微皺眉:“把衣服給她。”
“哦哦!”小陳反應過來,一邊遞衣服,一邊眼神偷瞄著沐暖。
長的確實好看,不比娛樂圈的明星差,不過怎麽有點眼熟呢?
接過衣服,沐暖道了聲謝,閃身進了浴室換好衣服。
出來後又鞠了一躬:“謝謝墨少,那我走了?”
墨千九沒說話,一雙慵懶深邃的眸子就直勾勾的盯著她。
沐暖隻當他同意了,自顧自的就離開了房間。
直到看不見女人的身影了,墨千九才悠悠的收回目光,看著旁邊的小陳一臉八卦又不敢說話的神情,開口:“沐暖,認識嗎?”
小陳一怔,隨即馬上想起,前段時間沐暖的訂婚儀式霸占了新聞頭條,他也記住了照片中女主角的臉。
猶豫著回答:“認識,可是……”可是剛剛那位看起來和傳聞中的不一樣啊,不僅不囂張跋扈,冷靜沉著的氣質倒和墨總有幾分像。
“不太一樣,是吧?”墨千九說出了他的心裏話,看著桌子上的空酒杯,眸底微微閃著光。
另一邊,沐暖沒有回沫家,而是徑直去了療養院。
沐暖的媽媽患有先天性心髒病,一直在配合吃藥,以前控製的好,基本沒事。
但自從沐暖10歲那年開始,沐暖父母開始出現不合,沐暖媽媽的病也開始複發。兩人剛開始隻是吵架,後來演變為摔東西。
哪怕沐暖再怎麽哭怎麽鬧,最終也沒阻擋兩人離婚。離婚是沐暖的爸爸沐向東提出來的,但沐暖媽媽一直沒同意。
直到那天放學回家,沐暖看見媽媽倒在院子裏一動不動,旁邊是散落一地的藥瓶。
沐向東一夜未歸,回來後沐母上前質問他,兩人爭吵,沐向東驅車離去,沐母心髒病發作,沒等把藥送進嘴裏,就倒在了地上。
那次沐暖背著書包在手術室外等了六個小時,沐向東才過來,沐母出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同意離婚,沐暖也破天荒的沒哭沒鬧,跟在媽媽病床後一言不發。
離婚後沐母就因為心髒病惡化一直住在療養院。
前世,媽媽就是因為心髒病突發在醫院去世的。想到這裏,沐暖平靜的眸子突然染上了血色,拳頭握緊,指甲深深的刺進掌心。
媽媽的死不是意外,她勢必要讓沐雪晴母女血債血償!
療養院沐暖來過很多次,她熟門熟路的找到了沐母的病床,輕輕推門而入。
沐母正在睡覺,顫抖著走過去,沐暖才終於看清媽媽的臉。
前世,她忙著做兼職,連媽媽的最後一麵都沒見上。現在看見沐母平靜均勻的躺在自己麵前呼吸,沐暖恍然間就像是做夢一般。
沐暖伸手輕輕隔著被子抱住媽媽,把頭倚靠在媽媽肩膀上,強忍不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輕聲開口:
“媽,我回來了。”
這話不僅是對媽媽說的,也是對她自己說的。她回來了,這一世,她絕對會保護好媽媽。
沐暖哭的很小聲,但還是被沐母聽見了。
她起身,看見是女兒在哭,慈愛的撫摸著沐暖的頭,聲音焦急而溫柔:“小暖,怎麽哭了,有什麽事和媽媽說?”
擦去眼淚,沐暖調整情緒掛上了微笑,扶著母親起身:“沒事,媽,就是好久沒見想你了。”
沐母自然不信,她了解自己的女兒,性格傲氣,受了委屈也強忍著不哭,也就離婚那會哭了好幾次。
“是不是和小徐吵架了?”
小徐就是徐子軒,沐暖帶他見過幾次媽媽,想起這個人,沐暖的笑臉淡了幾分,輕柔的開口:“媽,我和他分手了,以後別提他了。”
看見沐暖這個狀態,沐母也沒多問,隻擔憂的交代了幾句話。
沐母需要靜養,沐暖沒有多待,離開病房後去問了一下醫生沐母的情況,得知最近沐母病情穩定後,沐暖就放心的離開了。
她要回沐家。
沐暖眼裏閃爍著激動而憤怒的光,她知道,那裏,才是自己的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