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想好了要留在沐家繼續找證據,沐暖幹脆又拎著包直接從大門走了進去。
關佩蘭和沐向東都不在大廳裏,不知道去了哪裏,路過沐向東他們的房間時,沐暖心思一動,看走廊裏並沒有人,便朝著房門走了過去。
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沐暖泄了氣。
像沐向東那種謹慎的人,平時肯定是把房門鎖著的,而且她也不確定關佩蘭會把拍到的照片放在房間裏,萬一她是存到了別的地方呢?
她正站在房門口想著辦法,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被嚇得一跳,連忙鬆手轉身,才發現原來是張嫂。
張嫂好奇地看著她:“小姐,你怎麽了?”
“張嫂,你跟我過來。”沐暖直接把張嫂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反鎖上了房門,回過頭時臉色是一臉鄭重。
她直接把媽媽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張嫂,然後又懇請的問:“張嫂,你願意離開沐家,去我媽媽身邊專心照顧她嗎?”
年近六十歲的張嫂早已淚流滿麵,她是跟著黎霜嫁過來的,這麽多年一直在沐家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對她來說,黎霜不是主人更是姐妹,她也是把沐暖媽媽當成親妹妹把洗心照料的。
隻可惜當時兩人離婚的時候,因為有合同在,張嫂沒能跟著離開,現在聽到了沐暖媽媽昏迷的消息,她一下子忍不住哭了起來,顫顫巍巍的抬起頭說。
“大小姐,我願意,我當然願意!自從黎夫人嫁過來,就是我一直在身邊伺候著她,她心髒不好,這麽多年該吃什麽藥,一天要吃幾次,我都牢牢的記在心裏,從來不敢忘。”
沐暖緊緊的握住張嫂那雙粗糙而又溫暖的手,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這一刻不攻自破,眼淚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她可以在敵人麵前偽裝,可以對著沐雪晴和關佩蘭假笑,可偏偏在她前世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麵前,她是一點假都裝不出來。
看到沐暖也哭了,張嫂連忙將她摟進懷裏,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安慰她:“小姐,別哭了,黎夫人她一定會醒過來的,你外婆會保佑她的。”
聽見自己的外婆,沐暖抬起淚水朦朧的雙眼看她,好奇的問:“張嫂,我外婆是誰?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她?”
張嫂卻隻是搖了搖頭,說:“小姐,你外婆死得早,你不用知道太多,你隻需要知道,你外婆她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就行了。”
沐暖從來沒見過媽媽的娘家人,眼下聽張嫂提起她的外婆,不禁有些好奇,可看她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也不好再多問。
“小姐,可是我的合同還沒有到期,不能離開沐家,這可怎麽辦。”張嫂擔憂起來。
沐暖笑了笑,傾身在她耳旁說了自己的計劃,早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想好了該用什麽辦法把張嫂給弄出去。
晚飯的時候,關佩蘭看到沐暖從樓上下來,陰陽怪氣地說:“喲,沐暖回來了,不是在醫院照顧你媽媽嗎?她的病怎麽樣了?嚴重嗎?”
看著她那幸災樂禍的樣子,沐暖簡直就要忍不住衝上去動手了。
這關佩蘭明顯就是在故意刺激她,她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清楚的看到了當時的場景,可是在沐向東走後,她也沒有給媽媽叫醫生過來,真是心思惡毒、見死不救。
沐暖優雅地坐到餐桌上,淡淡回她:“我媽這麽好的人自然會沒事,隻有那些在背後偷偷摸摸見死不救的人才需要擔心,他們一定會遭了天譴。”
她這話說得關佩蘭拿筷子的手都一抖,陰晴不定的偷瞄了沐暖好幾眼,確定她應該什麽都不知道才放下了心。
剛坐下來,張嫂就為她端來了她的晚餐,上了年紀的關佩蘭為了保持身材,一向吃得清淡,但是各種營養什麽的又不能少,要求十分高。
張嫂給她做的是蝦仁薏米粥,剛端上來就聽見關佩蘭尖叫出聲:
“你給我做的什麽?裏麵怎麽有香菜!”
關佩蘭怒氣衝衝地回頭瞪著張嫂,眼神鋒利而惡毒:“你怎麽做菜的?你都在我們家幹了這麽多年,難道不知道我最討厭吃香菜了嗎!”
張嫂被她的嗬斥聲嚇了一跳,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去拿那碗粥。
“對不起……夫人,我不小心忘記了,我現在就是給你換一碗。”
關佩蘭剛想多罵兩句,就聽見對麵的沐暖放了筷子出聲說:“等一下張嫂,端過來,我吃這碗吧。”
沐暖接過了那碗粥,坐下的時候又多說了一句。
“不過是一點香菜而已,這都吃不了,明明是丫鬟出身,不知道哪慣出來的一身公主毛病。”
本來關佩蘭對這件事也沒那麽在意的,一聽她說這話立馬炸了起來,指著她吼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沐暖你有沒有點禮貌,誰是丫鬟?什麽又叫公主毛病!”
她最忌諱別人說她的出身,本來她就是農村出身,到城裏來打工,一路上受到了不少歧視,這也越發堅定了她要成為人上人的想法,她現在好不容易成了大公司的總裁夫人,最討厭別人提她的出生。
沐暖悠悠地看她一眼,嘴角帶著譏諷:“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麽?”
關佩蘭語塞哽咽,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這會要是因為這話而訓斥沐暖,那不就證實了她這話說的就是自己了?
關佩蘭是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可偏偏心裏的那股怒火還沒有消,隻能將矛頭對準了做這碗粥的張嫂,怒斥道:
“你這個老婆子是不是故意的?你都在我們家做了這麽多年了,連我的喜好都分不清了!我從來不吃香菜,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不吃飯!”
她麵色凶狠,毫無平時的優雅氣質,這才是她本來的麵貌,一個粗鄙庸俗的鄉下婦人。
哪怕在沐家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但她骨子裏依舊是極度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