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盡染,別裝了。”
俞淮照走到林盡染床前,那聲音仿佛是從牙齒縫裏發出來的,並不像他平時的嗓音,相反聽起來還異常的冰冷森寒。
他知道醫生使用的這種低效鎮定劑對林盡染根本不管用。
俞淮照見過她真正失控的模樣,而她現在卻不停地演戲,他知道她的死胡同在哪裏了。
“林盡染,你喜歡你的親哥哥。”
他說完後,林盡染平靜地睜開眼,眸中沒有絲毫迷蒙。
那張細膩白皙的臉龐清純可人,唇角微微上揚,一雙澄澈的杏仁眼眨了眨眼看向俞淮照。
“林盡染,我作為你的醫生,我覺得我很失敗。”
“不,我很喜歡你。”
“你剛剛是不是故意想要傷害她肚子的孩子?”
林盡染偏過頭沒有看他,“淮照,你不該這樣惡毒的揣測我。”
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稍縱即逝。俞淮照沒有注意,隻聽見她低聲抽泣,讓他產生了愧疚。
“對不起,身為你的醫生,我不該這樣想。”
“不,淮照你身為我的未婚夫也不可以這樣揣測我。”
林盡染轉過頭來,聲音還透著哭腔,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俞淮照走到她床前,抽了兩張紙正要遞給她,卻沒想到霍敬霆這時回來。
“俞淮照,你跟我出來下。”
霍敬霆沉著臉讓兩個護工繼續在裏麵護理,怕林盡染情緒失控又回頭叮囑道:“放心,不會對你未婚夫怎樣的,不要這麽緊張。”
出了病房門,他們一直往醫院的走廊盡頭走去。
霍敬霆給俞淮照遞了煙,卻被他蹙眉拒絕:“孕婦聞不得煙味。”
他身子一滯隨後將煙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中。
“俞淮照,明天我就會跟你父母說,取消你們的婚約。”
俞淮照有些愣然,眼神一閃而過的困惑:“我很想聽你的理由?”
“理由?難道不惜一切代價逃婚這個理由不夠充分?”
“你知道林盡染喜歡你。”
俞淮照並非直覺猜測。
而是霍敬霆對林盡染異常舉動,包括第一次失控在廚房自殺,這些都太過了解,他應該知道這一次的異常隻是表演。
“所以,俞醫生、林盡染的未婚夫,你說這個是想表達什麽?”
霍敬霆靜靜望著他,眸深似墨,裏麵似乎還藏著股淡不可見的戾氣。
“霍總,池歲她比你想象的要聰明。”
俞淮照輕拍了他的肩,他的眼裏沒什麽溫度,語氣無甚波瀾。
是善意提醒。
特別在愛情裏,女人的敏銳不亞於偵探對於凶手動機的敏感。
窗外樹梢還墜著雨,底下是蟬鳴聲此起彼伏,半開的窗口透著潮濕氣息。
俞淮照去而複返,他大喘著氣喊道:“歲歲不在病房!”
霍敬霆一時還未反應,腳步已經跟著他一起走去,讓護士去廁所找,電話不停地打。
在他慌不著路的時候,手機彈來了短信。
【敬霆,我想我們應該彼此冷靜思考一下我們的關係。池歲留】
他看到短信是陌生手機號,霍敬霆立即回了過去,是一個老奶奶接的。
“誰啊?”
“請問剛剛借你電話的小姑娘還在嗎?”
“誰阿~聽不清啊~。”
老人掛了電話,得意地看著旁邊坐著的小姑娘。
“我表演得還行吧。”
“非常棒!”
“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見池歲點了下頭,舒展麵容地笑了起來:“很正常,兩個人相處直到死都在磨合期。吵架永遠吵不完,就看你們吵什麽。其他小事吵吵鬧鬧沒所謂,不犯原則性錯誤就行。”
“他可能並不愛我。”
“你自己也不確定,等你確定的時候就不會這樣問。”
老太太從兜裏掏出給自己曾孫的糖遞在池歲麵前,“來吃顆糖。”
池歲剝開糖紙,裏麵是沾滿糖霜的麥芽糖。
“奶奶,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家老頭做的,我們曾孫最愛吃,天天都吵著要。”
池歲看著老人一臉幸福的模樣,“的確很好吃。”
“奶奶,能再給我吃一顆嗎?”
“當然可以,人活一世,為的就是堅持理想信念和享受當下。”
老太太從兜裏抓了一大把糖出來,放在池歲手裏。
很快她曾孫就從操場裏出來,池歲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又看著自己的肚子。
而霍敬霆動用了所有人去尋找這個手機ip地址,調查ip地址附近所有的監控。
俞淮照看著眸中透著焦急之色的霍敬霆,“我說過,她是很聰明,也知進退,而你卻妄圖一舉兩得。”
“你特麽懂個屁,林盡染沒幾天可以活了,我能怎麽辦?”
霍敬霆眼眸森然,渾厚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俞淮照站在門外看著病**吃著本該屬於池歲蛋糕的林盡染。
“怎麽會,她隻是中度抑鬱。”
“基因血液病,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
姚家。
“陳總,這是打算賴在我家了?”
姚時念拍攝兩天回來,看到陳啟還在自己家裏呆著沒走。
她踢掉高跟鞋,接過張叔手裏的冰山泉水。
“誰叫姚大明星,人紅事忙。”
“看來陳總所希望的事有好消息。”
姚時念剛落座,就看到木紋茶幾上擺放了一份人流預約,
“林盡染剛回來,她就去預約了人流?”
她有些不太信,依照池歲那個性格。
“當然沒有,這份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弄假成真?”
“我現在能保證池歲暫時無法回到霍敬霆身邊,而你將這份報告給霍敬霆。”
“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當然是為了池歲的孩子能順利生下來。”
陳啟說得真誠,看不出任何端倪。
姚時念卻聽得背脊發寒,可是她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她知道拒絕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時念,作為公眾人物,我勸你不要把這件事了解得這麽清楚。”
他抿唇輕笑,桃花眼微微一彎,手指卻撚著姚時念的下巴逼著她與自己對視。
姚時念將他推開,自己退後靠著沙發。
“陳總放心,我對這件事已經失去興趣了。”
“哦,失去興趣可不太行,我希望這場戲有你這樣漂亮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