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辰咬著牙,長長吐出一口氣。
“無礙,老先生還請繼續,本宮能撐得住。開弓沒有回頭箭,本宮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反悔。”
穀秋眼底帶了一絲讚賞的看著安景辰,滿意的拿著銀針又刺入了一個穴位。
林清歌看著安景辰滿頭大汗的,隻顧著給安景辰擦汗水去了,都沒怎麽注意穀秋的動作。
穀秋看著林清歌對安景辰這麽上心的模樣,忽而有些吃味了起來,故意提高了聲音。
“咦,這房間裏還真的是很熱啊,老夫也是一頭的汗水呢,可惜沒人能給老夫擦擦汗呐!”
穀秋的話音剛落,在旁邊急的踱步卻什麽都不敢做的吳澤天聞言,立刻從一旁的架子上拿過一條幹淨的布巾湊了上去。
“老先生,我來跟您擦汗!”
穀秋看了一眼仿若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的林清歌,有些賭氣的從吳澤天的手裏抽過布巾,往自己的臉上胡亂抹了一把,隨後又把布巾甩到了吳澤天的懷裏,不由得悲從心來。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有了相公,連師父都顧不得了!
“清歌,莫要一直關注著他了,這個男人是你的,還能跑了不成?”
林清歌有些懊惱的看了穀秋一眼,她隻是看著安景辰這番的忍受著痛楚,很是不忍罷了。
都這種時候了,穀秋怎麽還有心情開玩笑!
穀秋被林清歌瞪了一眼,不痛不癢的抖了抖身子。
“嘿嘿,老夫的話你這就不聽了?看著他沒什麽用,待會兒你多的是時間看著他。仔細的看好了老夫紮針的手法,日後為他施診的可就是你了。這會兒不好好看著些,日後出了什麽差錯老夫可就不管了。”
林清歌聞言,總算是把目光從安景辰的臉上轉移開,繼續認真的看著穀秋施針。
穀秋一共在安景辰的背上紮了七七四十九針,硬生生把安景辰光滑白皙的後背紮成了刺蝟。
若是換了平時,看到安景辰這番的模樣,林清歌指不定還有心思打趣幾句。
不過這會兒看著都隻顧著擔憂去了,哪裏還有打趣的心思。
穀秋紮下去最後一針,直起身子鬆了口氣。
“可都看懂了,有沒有都記住了?”
林清歌點頭,那些穴位她之前都背熟了,這會兒也就看了一下穀秋施針的手法,差不多已經都記在心裏了。
穀秋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咬著牙閉著眼蒼白著一張臉坐在浴桶中的安景辰。
“可還撐得住?有什麽不舒服的趁現在趕緊說,待會兒你可就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安景辰沒做聲,一動未動,用行動表示了他不需要抱怨什麽。
穀秋點點頭,就衝著安景辰這忍痛的能力,就是個漢子。
“行了,既然你還能保持清醒,那就進行下一步。把你身下那個高凳子挪到一邊去,坐在矮一些的凳子上,注意要讓藥水沒到脖子,隻留下腦袋就行了。”
這些都是穀秋事先吩咐好的,浴桶裏放了一高一低兩個凳子。
安景辰聞言,深呼吸一口氣,坐到了矮一些的凳子上。
垂直坐下去,不帶動身上的肌肉,盡量平穩的坐好。
林清歌及時幫他把高一些的凳子拿出來,盡量給他最大的空間。
在藥水蔓延上來的一瞬間,銀針所在的位置,就想是有很多很多的螞蟻在啃噬一般,細細碎碎的疼。
等他整個後背全部都浸泡在藥水裏之後,安景辰還是沒壓抑住痛楚,悶哼出聲。
後背密密麻麻的痛楚傳上來,安景辰死死咬住牙根,嘴巴裏逐漸有血腥味蔓延開來。
穀秋看了一眼安景辰的表情,有些意外安景辰居然隻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哼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在出聲,確實能忍。
能忍的人,最後都能成大事。
“行了,這就可以了,讓他在裏麵泡上一個時辰,等藥水冷了,就可以出來了。”
林清歌看了一眼僵直著身子麵色慘白的安景辰,之前沒怎麽注意,這會讓看起來,倒是真的發覺了安景辰之前雖然看著很瘦,但是並不單薄。
隻不過這會兒安景辰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看著有些可憐。
“不需要中途加一些熱水進去嗎?等冷了之後,會不會再凍著了?”
林清歌看著正在受苦的安景辰,不由得擔心不已。
穀秋看著林清歌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冷哼一聲。
“不用擔心,這房間裏有溫泉,還有炭火,熱著呢,沒看出來老夫都滿頭是汗了嗎?放心吧,就算藥水也冷不著他。”
林清歌看著穀秋一副不爽的模樣,不知道自己怎麽惹著他了,不過還是很有眼力見的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穀秋雖然說等一個時辰就足夠了,不過在中途中還是往浴桶裏分批次加入了一些草藥。
“記住了,這些草藥加入的時間,份量,順序,都一定要記清楚。每一刻鍾加一次藥進去,萬萬不可忘記了。”
林清歌在旁邊看的眼睛都不眨,若不是這房間裏霧氣縈繞,放紙張進來很容易潮掉,她都想拿著紙筆全部都記下來了。
不過這會兒雖然有些遺憾,倒也不是很著急。
大不了先看著,實在記不住就等日後再去詢問穀秋,挨個記錄下來就是了。
林清歌這般想著,就擔心的看著安景辰,仔細觀察著安景辰的麵色。
林清歌可還記著呢,穀秋說了,不能讓安景辰昏過去。
可是安景辰閉著眼睛,林清歌也隻能直勾勾的盯著安景辰,防止有什麽問題的時候不能及時發現。
吳澤天這會兒也跟著閑了下來,半蹲在浴桶前跟林清歌一起直勾勾的盯著安景辰看。
眼看著安景辰的麵色越來越白皙,最後都快變成了透明,沒了一絲血色,吳澤天有些著急了。
不過吳澤天看了端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品著茶水的穀秋一眼,不敢去打擾他,隻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站在一旁的林清歌的手臂。
林清歌疑惑的看了吳澤天一眼,不知道原本安靜如雞充當背景板的吳澤天這會兒要幹嘛。
吳澤天指了指浴桶中的安景辰:“這麽下去,不會還沒把毒解了,人就這麽沒命了吧?這臉白的都快趕上死人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