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苑的時候林清歌可是聽福公公提起了,安景辰在離宮的時候,都不曾去皇後的宮中告別。

不是安景辰不孝,恰恰相反,安景辰這般的做法,也是為了讓皇後在宮中的時候能安穩的活下去。

雖然皇後的身子骨也不是很好,不過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

若是安景辰跟皇後太過親近,反而會讓某些人提前動了殺機。

安景辰聽到林清歌的問話,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林清歌安靜的等著安景辰的回應,半晌後,安景辰語氣淡漠的出聲。

“不必了,本宮的身子不大好,不適合到處跑。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本宮就不去了。”

林清歌歎了一口氣,看著安景辰的眼神帶了一絲心疼。

她沒有忽略掉方才安景辰眼底一閃而過的難過,她知道若是可以,安景辰恨不能天天都陪在病重的皇後身邊,可惜的是不行。

“殿下若是不願去,那臣妾代殿下去就是了。臣妾是母後的兒媳,自然要多多親近一些的,旁的人也說不得什麽閑話。”

安景辰有些疲累的閉上了眼睛,沒再做聲。

林清歌卻在心裏暗暗打定了主意,若是可以,便去看看皇後的身子到底如何了吧。

她對於皇後的病情,一直都隻處於聽說的程度,並未親眼見過。

不過林清歌卻記得,那是一個極其溫婉的女子。

上一世初夏時分,林清歌跟著安逸進了宮,安逸有事要和麗妃商討,她被不動聲色的打發了出來。

她心裏有些鬱悶,便甩開了跟在身後的下人,一個人在禦花園中漫步。

偶然間林清歌遇上了皇後,那個時候的皇後已經消瘦的看不出人形了,目光所及之處皮包骨頭,眼看著就感覺下一秒骨頭就能爆出來。

不過就算病的如此嚴重,皇後卻依舊是一副溫柔的模樣,幹癟清瘦的臉頰也能清晰的看出曾經的花容月貌。

皇後知曉她是安逸的王妃,也不曾反感,反而還讓她過去說了幾句話。

若不是因為彼時林清歌跟安逸是站在安景辰對麵的,林清歌倒是對皇後的感官真的不錯。

林清歌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她跟在穀秋的身邊也學了一段日子,穀秋留給她的那些他的畢生筆記,她也早已熟記在心。

她也許可以相信自己,試著去幫一幫皇後。

林清歌在心裏暗暗做了決定,方才還有些糾結的心情一閃而空。

黑色黑的早,縱使他們路上的時候也在盡快趕路了,卻還是在天將將擦黑時方才回到了宮裏。

林清歌在馬車上坐了一整天,感覺身子都僵硬了,下馬車的時候一個趔趄還差點沒摔了去。

安昊西看著差點丟醜的林清歌,很沒義氣的笑彎了腰。

安景辰看了一眼耳根處蔓上一抹紅雲的林清歌,目光冷冽的瞥了安昊西一眼。

“天色已晚,你該回你的宮殿去歇息了,莫要再多逗留了。”

安昊西哈哈大笑的臉瞬間收了起來,委委屈屈的帶著自己的人告別安景辰耷拉著腦袋回了自己的宮殿去。

林清歌推著安景辰走在前頭,福公公一行人很有眼力見的跟在後麵,跟林清歌他們保持了距離。

林清歌走在深宮裏,忽然間有些感慨。

上一世這條路她走過許多次,也是在這條路的盡頭死的。

這一次重新走過這條路,突然就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安景辰察覺到了林清歌情緒的不對勁,蹙著眉心思百轉,開口打破了沉寂。

“把你的那個丫鬟留在了別苑,你就不怕本宮的人把她怎麽樣了?”

林清歌嗤笑一聲:“無所謂,那就是個吃裏扒外的,隻要別死了,留一口氣就是了。”

林清歌語氣裏的不屑,讓安景辰沉寂了一瞬。

忽而,安景辰聲音輕輕的響起,小的讓林清歌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是不是之前得罪過你,還是背叛過你?本宮知道若不是真的犯了什麽錯,你不該是這個態度的。”

林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掩飾的笑了笑。

“哪裏有什麽態度不態度的,不過就是有人在主子落難前就站到了別人的陣營裏去,還在最後捅了主子一刀罷了。”

安景辰聽著林清歌故作雲淡風輕的語氣,心裏很清楚林清歌絕對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般無所謂,必然是被傷透了心,才會是這個反應。

安景辰沉寂了一瞬。緩緩出聲保證。

“你放心,本宮定會幫你討回公道來的。若是你想,隨時都可以收了她的性命去,其他的,就交給本宮處理。”

林清歌對安景辰的話有些驚詫,不由得失笑。

“殿下說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讓臣妾殺人,然後殿下幫埋幫處理後事嗎?”

林清歌用著調笑的語氣說出來,還以為安景辰就是這麽隨口一說。

誰知道安景辰嚴肅的語氣卻讓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再也笑不出來了。

“你不滿意?還是你想讓本宮連殺人也代你做了?不是不可以,隻不過借別人的手做掉,總比不上自己親手血刃來的讓人滿意不是嗎?”

安景辰居然是認真的!

林清歌被安景辰的話驚呆了,連腳步都下意識的停了。

林清歌此時心裏就像是裝了一頭活潑的小鹿,蹦蹦跳跳的不肯停下。

安景辰居然真的做好了她要是想要複仇,他就在她的身後無條件的支持她,甚至肯幫她處理後期的麻煩。

安景辰有些疑惑的回頭看了林清歌一眼,對上了林清歌滿是複雜的眼神。

“你……為何要對我這般好?”

安景辰有些嫌棄的瞥了林清歌一眼,似乎是覺得林清歌這話問出來就是一句廢話。

“那本宮問你,你為何又對本宮這般好?你對本宮好,本宮自然不是什麽忘恩負義的人。湧泉相報是不可能了,本宮可沒那麽大方。不過你若是有什麽想做的,隻要本宮做得到,自然不會推脫。你開口,本宮能幫則幫。”

安景辰很明確的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林清歌看著安景辰,緩緩勾起了唇。

“殿下還真的是個合格的生意人呐,這般就已經在跟臣妾討價還價的講條件了。不過殿下都這般說了,臣妾自然不能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