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辰一聽到那個聲音,立刻就失了喝茶的興致,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林清歌倒是淡定了,好歹也打過幾次交道了,尤其是這次還是為了看戲,就看麗妃這次要怎麽為他的寶貝兒子開脫了。
眾人給麗妃行過禮後,麗妃麵上帶笑的坐到了皇上身邊的位置上。
安景辰的眼神暗了暗,那個位置,按禮製應該是屬於皇後的。
隻是可惜皇後多病,不能出席宴會。
林清歌察覺到了安景辰的情緒變化,抬手在安景辰的手背上拍了拍,隨即安景辰察覺自己的手心裏多了一些東西。
安景辰有些詫異的悄悄展開手掌低頭看過去,在看清楚自己手心裏十幾個剝了皮圓滾滾的花生米之後,安景辰沉默了。
“快吃,莫要管那些人,看戲的時候自然是要吃一些東西的,若不是因為瓜子太小剝起來不方便,臣妾都想帶著瓜子來了。”
安景辰:
他們確實是抱著看戲的想法來的,卻沒想到林清歌準備的這麽充分,連看戲時候的零嘴都準備上了。
林清歌見安景辰沒動,還以為安景辰這是不喜歡,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這可是臣妾自己炒出來,還特地一個一個剝好的,香著呢,你快嚐嚐。”
安景辰在眾人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動作快速的把花生米塞進了嘴裏,嘴巴小幅度的咀嚼。
果然就像是林清歌說的那般,一咬開滿口生香。
安景辰邊吃還邊想著——嗯,鹹味的。
麗妃坐到皇上的身邊,眼神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正低著頭不知在做些什麽的安景辰,和坐在安景辰旁邊,一副受氣小媳婦模樣的林清歌,緩緩收回了目光。
待眾大臣重新做好之後,麗妃這才衝皇上欠了欠身,麵上一派內疚。
“今兒是皇上的萬壽節,逸兒不懂事,做了錯事,在這一天還給皇上添了堵,臣妾真是對不住皇上。”
皇上扶著麗妃的手臂,麵色緩和了一些,輕聲安撫。
“愛妃莫要這麽說,這件事與你無關。”
麗妃點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了還依舊挺直了身板跪在下方不動彈的田林,眼底一抹殺意一閃而過。
“田大人也該知曉,今日可是皇上的萬壽節,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該延後才是,萬不能在今兒惹了皇上不高興去。可偏偏田大人現在這般的堅持不休,莫不是故意的!?”
麗妃的問話讓幾位大臣微微變了麵色,安逸低垂了眉眼,卻沒了方才的那般緊張模樣。
田林梗著脖子絲毫不退讓:“娘娘這話可就說錯了,雖然今日是皇上的萬壽節沒錯,但是臣也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臣正是因為剛剛拿到了確切的證據,為防夜長夢多出了什麽變故,這才在今日就忙著向皇上匯報的,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
安逸一直沒有出聲,開始是沒機會出聲為自己辯駁,後來是不需要自己出聲了。
安逸眸色冷漠的看了田林一眼,他曾經不止一次的試圖把田林拉到自己的陣營裏去。
隻是可惜一直沒有成功,後來看田林就是中立的,雖然不曾歸順於他,好歹也沒到安景辰的陣營裏去。
安逸索性就暫時放棄了繼續拉攏田林的想法,若是沒有成功把人拉到自己這邊,還把人推到了安景辰那邊去,可就得不償失了。
可惜讓安逸沒想到的是,人是沒有到安景辰的那邊去,但是他也沒料到田林會直接咬他一口!
安逸暗自咬牙,麵色不善的瞥了安景辰一眼。
他的人藏得很好,田林平日裏管不了西郊那邊去。
再說大理寺他按插的也有自己人,自己都還沒得到消息,田林竟然悄無聲息的收集到了信息。
若說這中間沒有某些人的插手,安逸怎麽都不相信!
隻不過讓安逸沒想到的是,安景辰現在不忙著去找怪醫救命,反而還有心思給他找麻煩,當真是認命等死了不成!
皇上原本因為麗妃的一番話麵色緩和了一些,結果沒想到田林這般的不依不饒,皇上有些惱怒了。
今日是他的萬壽節,一年也不過就這一次,田林這分明是在故意的給他找不痛快!
一邊是臣子一邊是自己的枕邊人,皇上顯然是把麗妃的話聽進心裏去了。
林清歌眯著眼睛看著皇上眉心的一抹灰白色,直覺皇上可能身子骨已經出問題了。
不過轉念想想皇上也活不了幾年了,許是從現在就開始身子骨不行了。
“大膽!朕的萬壽節,你愣是要攪和了不成!現在,田林你給朕老實一些!有任何的事情等萬壽節過後再說,現在莫要繼續擾了朕的興致!”
田林不服,梗著脖子還想要繼續辯解,那邊麗妃迅速的衝一旁使了眼色。
很快旁邊就有護衛上前,捂住田林的嘴巴把人拖了下去。
雖然這般的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把田林拖下去了,也隻能暫時先關著,不能把他真的怎麽樣了去。
至少把人弄下去了,這個萬壽節也能繼續下去,隻要能在這宴會上讓皇上高興了,等宴會過後,怒氣差不多就該消了。
到時候隻要安逸再說幾句好話,解釋一下,指不定就沒事了。
麗妃打得一手好算盤,隻不過安景辰既然開始便插手了,自然不會讓事情就這麽如了麗妃的願去。
皇上見護衛把田林給拖下去了,氣哼哼的坐在了龍椅上,半晌還是招呼了一旁伺候的公公。
“去,讓人吩咐下去,把田林給朕看好了,等宴會過後再放出來。莫要慢待了去,好吃好喝的供應著,隻要看著他別再出來攪和朕的壽宴就是了。”
公公連忙領命而去,林清歌若有所思的看著公公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了一眼正淡定的借著寬大袖擺的遮掩,緩慢的吃著花生米的安景辰。
林清歌靠近了安景辰,嘴唇不動,聲音有些模糊的低聲詢問。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田林不會出事情,所以才會把這件事情透露給田林的?你還真是好算計啊,臣妾真是小看了殿下。”
安景辰麵無表情的把嘴裏的花生米嚼碎咽了下去,也學著林清歌的模樣,壓低了聲音回複。
“田林性子耿直,早就得罪了不少人,可偏偏就是得聖心,至少皇上是不會對他下手的,至於旁人……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