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熙抿著唇坐到了距離安逸有段距離的地方,安逸此時渾身都在散發著黑氣,她不敢靠近。
馬車咕嚕嚕前行,車廂裏的氣氛壓抑的林錦熙難受的不得了。
待回到了王府,安逸更是一言不發,丟下林錦熙就徑直去了書房。
安逸今日可謂是裏子麵子全都丟了個幹淨,西郊的秘密駐地被人發現捅了上去,賀禮被安景辰壓了一頭。
好不容易想要讓林清歌出個醜,給安景辰掉麵子,結果反倒是林錦熙出了岔子。
安逸此時壓根就不想看見林錦熙,他擔心自己看見林錦熙,就會忍不住想要對她發脾氣。
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皇上因為高興,在宴會上喝的多了些,待內侍把皇上送到麗妃的寢宮時,皇上已經醉的神誌不清了。
剛一趟到**,皇上立馬就熟睡了過去。
麗妃輕喚了兩聲,見皇上毫無反應,便揮退眾人,自己去了外殿。
麗妃衝一旁看了一眼,招了招手。
從一側走出來一個身形消瘦,麵色看著有些刻薄猙獰的公公。
“李公公,本宮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李公公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的看著麗妃,聲音嘶啞的仿若破鑼。
“奴才靜候娘娘吩咐,必萬死不辭。”
麗妃聽著李公公刺耳難聽的聲音,皺了皺眉,隨即冷笑著開口。
“之前侍衛把田林帶下去了,你去看看人在哪,找個機會,把人弄死。做的幹淨一些,莫要留了把柄。”
李公公領命:“宴會已散,田林許是已經回府了。老奴這就趕上去,盡量找機會處理掉。”
李公公陰陰一笑,隨即便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麗妃冷笑一聲,敢在這麽大庭廣眾之下讓安逸下不來台,敢直接駁了她的麵子,田林還真是好樣的!
翠兒待李公公離開之後,方才喘了一口氣,方才李公公在的時候,氣勢太強,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李公公是麗妃的心腹,平時不常出現,每次出現,都是麗妃有吩咐。
麗妃手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李公公動手的,是以翠兒平時再囂張,麵對氣勢陰冷的老方法,也是大氣都不敢喘。
這會兒眼看著李公公離開了,翠兒方才有些擔憂的詢問。
“娘娘,今兒宴會上田林剛揭發了王爺的事情,這會兒您就讓李公公去……那豈不是留下了把柄,讓人都懷疑了王爺跟您去?”
麗妃紅唇微勾,語氣裏泛著冷意。
“那又如何,李公公的手腳利索著呢。隻要找不到證據,就算猜到是本宮幹的,他們又能把本宮怎麽樣?”
果然跟李公公猜測的一般模樣,宴會散了之後,皇上的人就把田林給放了。
田林原本還想要一鼓作氣的去找皇上,務必要把事情鬧騰大了去。
結果這麽一打聽,聽說皇上喝醉了,已經去了麗妃的宮殿。
田林咬著牙,隻能放棄了。
田林雙手背後,怒氣未消的朝著宮外走。
長長的宮道上空無一人,宴會上的大臣們幾乎早就離開了,田林這是因為被放出來的晚了,所以落在了後麵。
田林一個人在宮道上走了半晌,越想越覺得不行。
過了這一夜,安逸肯定會下手處理他的那些事情。
等明天的時候再想要上報,估計就不行了。
可惜的是皇上都喝醉了,這個時候也沒別的法子了。
就在田林埋頭皺著眉頭快步行走時,迎麵走過來一個人,速度極快。
田林正低著頭想事情,一時沒注意,跟對方撞了一個正著。
“嘶——”
田林捂著被撞疼了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過去。
隻可惜夜已深,宮道上不是很亮堂,對方又正好站在了陰影裏,田林並不能看到對方的長相。
田林直覺不對勁,警惕的後退了一步。
男人忙衝田林拱手認罪:“大人見諒,屬下不是故意的,這會兒屬下忙著有事情要去做,不甚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原諒則個。”
田林見對方一身禁衛軍的裝備,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你走吧。”
對方衝田林再次施了一禮,在跟田林擦肩而過的瞬間,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待對方頭也不回的遠離之後,田林卻頓在了原地半晌,一股冷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差點挪不動步子。
田林驚疑不定的回頭看過去,隻能看到長長的宮道,哪裏能看的到有人影。
田林愈發的後背泛涼,身子有些僵硬的快步朝著宮門的方向而去,最後更是一路小跑了起來。
田林氣喘籲籲的到達了宮門前,宮門口別的大臣都離去了,隻剩下田林府上的車夫,趕著車在宮門外候著。
一看到田林出來,車夫忙迎了上去。
“大臣,您怎的這麽著急,慢慢來,天冷,您先上車。”
田林咬著牙,壓低聲音向對方交代。
“把我送到城西嶽丈家中去,莫要聲張,一路隻走大路,不許行小道!”
車夫有些奇怪,夫人明明在自家的府上,田林這怎的突然就要去嶽丈家中去?
這大半夜的,上門叨擾真的好麽?
車夫雖然這般想著,不過還是應聲,把田林扶上了馬車。
在車夫碰到田林的手臂的時候,心下震驚。田林竟然一直在發抖!
車夫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在田家做工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見田林這副模樣!
車夫心知肯定是出事兒了,也不敢聲張,聽從田林的吩咐,一路行走在大道上,直奔城西而去。
田林坐在馬車裏,渾身冰冷的差點沒被凍成一個冰棍,腦海中還一直回響著方才那個人對他說的那句話。
“大人府上已經被人包圍了,一旦大人踏進家門,必無生還!切莫回府,切記切記!”
田林閉上了眼睛,狠狠抽了一口氣。
若是對方說的是真的,那他也就能猜到會是誰想要對他下手了。
隻不過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這般的大膽。一旦他真的出事情了,別人肯定第一時間就能知曉是誰幹的!
他手上的東西,竟然能逼的安逸跟麗妃這麽著急的就要動手了麽!
田林心思紛雜不已,幾乎坐立不安。就在這時,馬車忽然戛然而止,車外響起了車夫的聲音。
“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