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眼底的擔憂不似作偽,安景辰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氣,卻還是沒忍住,抬手把林清歌的手拍了下去。

“睡覺,莫要多言!”

次日一早,林清歌難得睡了一個懶覺,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差點不知今夕何夕。

林清歌眯縫著眼睛看著帳子外大亮的天色,有些茫然。

等林清歌一轉頭,就對上了向金宏滿是複雜的眼神。

林清歌看清楚了向金宏眼底的神色,幹咳一聲,默默地縮到了被子裏。

正蹙眉深思的安景辰察覺了動靜,一抬頭就看到了正眼神複雜詭異的看著林清歌的向金宏扭曲的麵色。

安景辰眼底的神色瞬間冷了幾分,看著向金宏嗖嗖的往外冒小刀子。

向金宏猛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抖了抖身子,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向金宏在心裏為自己默哀,他可是一向忠心耿耿的,殿下不會因為這件事兒,把他給宰了滅口吧?

向金宏越想越心酸,在心裏長歎一口氣。

“你先下去吧,本宮已經知道了,先容本宮想想。等有了眉目,本宮再讓人轉告你。”

安景辰的話立刻拉回了向金宏的注意力,向金宏不敢再多忙,忙不迭的衝安景辰行過禮就衝出了帳篷。

林清歌眼帶憐憫的看著向金宏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衝安景辰有些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

“你就是欺負他是個老實人,我總覺得他日後見了我,都要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了,看的我起皮疙瘩都起來了。”

安景辰沒做聲,而是繼續看著自己手上的一張紙。

林清歌動作快速的穿戴起身,福公公幫忙送上了熱水。

林清歌跟福公公打了招呼,邊洗漱邊詢問安景辰今兒是個什麽情況。

“外麵這天色都這般亮了,今兒怎的就沒了動靜?難不成今兒不拔營了?”

平日裏也不知道向金宏是故意的想要折騰安景辰還是為何,每日一大早的天剛蒙蒙亮就著急忙慌的催著拔營前行。

今兒外麵天色都這般亮堂了,怎的就沒了動靜?林清歌隱約覺得自己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安景辰看完了自己手上的那張紙,隨手丟到炭盆裏燒了個幹淨。

“昨兒個說是生病了的那幾個將領,今天加重了病情。大夫那邊的原話,說是若是熱度下不去,他們可能就要廢了。”

林清歌突然聽聞這個消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昨兒還剛剛說不過是發熱,不過就是過去了一夜的功夫,怎麽就已經危及生命了?

這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十幾個。

在行進的途中,還沒等人到達邊疆上戰場,就先行在半路上出了事情?

這種事情說出去可大可小,就看陳雄打算怎麽處理了。

不過……

林清歌有些懷疑的看著安景辰,現在都知道了這麽消息,安景辰居然還能這般的無動於衷?

安景辰可不是個什麽善人,林清歌知道他對於不相幹的人一向沒什麽善心。

不過作為監軍,安景辰於情於理都是要過問的,而不是還這般淡定的在這裏坐著,不動如山!

安景辰輕飄飄的瞥了林清歌一眼,已然明白了林清歌的想法,不過卻沒過多的解釋。

林清歌抿著唇洗漱完畢後,給安景辰做好了早膳。

安景辰邊吃,邊衝福公公招呼了一聲。

“昨兒個本宮讓你丟回陳雄那裏的人,怎麽樣了?”

林清歌倏地也把目光轉向了福公公,差點忘了這麽一遭了。

安景辰讓福公公把抓到的那個偷窺的人送回到陳雄那裏,陳雄應該知道安景辰這是明晃晃的挑釁了。

陳雄可不是好好人,尤其是脾氣額外的暴躁。

陳雄能夠這般的按耐不住已然很不容易了,難不成都沒有別的反應的?

林清歌心下這般思量著,把目光也轉向了福公公。

福公公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在安景辰跟前小聲回報。

“昨兒個奴才按照殿下的吩咐,把人送回到了陳雄那裏。陳將軍並沒有什麽反應,隻是臉色難看了一些。不過咱們的人今兒捎回話來,說是那個人已經不見了,估計已經被陳雄給處理了。”

安景辰麵色未變,像是早就猜測到了會有這麽個結果。

林清歌抿了唇沒說話,想來也是,做事不靠譜,這麽輕易就被人抓住了把柄的,能留著才奇怪了。

“然後呢。”

出乎林清歌意料的是,安景辰居然淡然的又問出了這麽一句。

然後?

還能有什麽然後?

人不是已經被陳雄給處理了麽,還能有然後嗎?

孰料,還真有這麽個然後。

福公公點頭,聲線愈發的壓低。

若不是離得近,林清歌都差點沒聽清。

“奴才昨兒個親自過去看了,人沒有外傷,是直接被毒死的。”

林清歌吸了一口冷氣,已然明白了什麽。

這人,不是陳雄的人,而是麗妃的人!

而且是在麗妃的控製之下的人,麗妃也是在防備著陳雄的!

陳雄畢竟就是個沾滿了血腥的刀,誰也不能保證是能夠掌握住他,還是反過來被他給傷了。

就算安逸對陳雄很是賞識,但是麗妃也不放心!

顯然麗妃對陳雄看不上眼,陳雄對麗妃也沒什麽恭敬的心思。

麗妃的人出了差錯,陳雄就這麽輕易的把人給弄死了,這分明就是在給麗妃難堪!

“這陳雄……還真是我行我素。”

林清歌艱難了半晌,隻能從牙縫裏擠出來這麽一句。

安景辰嗤笑一聲,麵色發冷。

“他們之間不過就是互相利用罷了,安逸保著陳雄的命,陳雄幫他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不過就是互惠互利。不過表麵上維持著一團和氣,實際上都暗自防備著呢。”

陳雄畢竟是個粗人,還是個武人,若是真的想要弄死個人,直接一刀砍了,幹脆利落。

可偏偏對方是中毒死的,那就證明不是陳雄親自動的手。

“這軍中,到底有多少人是麗妃的眼線?”

林清歌表情逐漸凝重了起來,麗妃在宮裏的時候能一手遮天也就罷了,這可是在軍中,她居然也能有這般大的本事!?

安景辰淺笑一聲,幽幽吐出一句話,語氣輕的林清歌差點以為是個錯覺。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