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說到這裏,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

想著陳雄的慘狀,自己也忍不住並緊了雙腿。

“這麽下去……不會真的憋出事兒來吧……”

沈一的話說的有些底氣不足,實在是釋放不了的感覺真的是想想都覺得難受啊。

再加上中午的時候,陳雄的那碗肉裏,沈一當真是沒少撒鹽。

沈一忽然有了那麽一丟丟的愧疚心理,實在是因為陳雄要是撐不過去,這種死法也太過淒慘了些。

林清歌冷嗤一聲,表情滿是不以為意。

“沒事,死不了。就是要讓他吃個教訓,日後才能知道不能這麽狗眼看人低。畢竟自己也拿不準什麽時候,就得罪了人被人整治了不是?”

林清歌的語氣裏滿是惡意,沈一更是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看著林清歌的眼神愈發的敬畏了起來。

安景辰知道林清歌這般說,就是代表著陳雄死不了,頂多就是吃些苦頭。

既然人死不了,那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行了,陳雄那裏暫時就不用管了,讓他吃些苦頭也是好事。這些日子他囂張過頭,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身份了。”

安景辰眼底的冷意與林清歌如出一轍,沈一後背滲出了一層汗水,不自覺的就繃緊了身子。

“宮裏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這些時日安逸有了動作。咱們的人也該行動起來了,既然安逸都壓抑不住了,咱們的人也是時候順水推舟一把了。”

安景辰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沈一。

“讓人把這封信傳回去,交到吳澤天的手上。他看了這封信之後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是。”

沈一上前一步接過信封,妥帖的收到懷裏。

安景辰盤算了一下,忽而想起了什麽。

“之前讓去綏營城看看情況的人怎的還沒回來?派人去接應一下,本宮必須要知道綏營城那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

安景辰說到這裏,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來,忽而覺得陳雄刻意在這裏停下,是真的因為那幾個生病的人,還是有別的目的?

而且那幾個人病的是不是太是時候了一些?而且病的還都是陳雄手下的人?

安景辰心髒劇烈的跳動起來,有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忽然加重了語氣。

“你立刻就派人去綏營城查探消息,務必要搞清楚才那邊是什麽情況!”

沈一被安景辰的語氣嚇得身子一凜,恍然從安景辰的語氣裏察覺到了一些什麽。

沈一揣著安景辰給的信封,腦門上瞬間出了一層冷汗,話都來不及說,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帳篷。

林清歌也恍然察覺到了什麽,看著安景辰的眼神帶著震驚。

“你的意思是……”

安景辰忽然想起了之前被他忽略掉的一些信息,有些疲累的閉了閉眼睛,覺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大意了。

而且現在發覺應該已經晚了,那些人的行動若是進行的順利的話,他現在想要補救已經晚了。

安景辰深呼吸一口氣,抿了抿唇。

“你還記得,之前安逸被父皇下令禁足的事情麽。”

林清歌點頭,這自然是記得的。

難得讓安逸吃癟,自然是忘不了的。

“安逸被禁足的時間沒到,就這麽輕易的出來了。之前本宮隻是覺得可能是麗妃那邊吹了枕邊風,可是現在把所有的事情都聯係在一起,就處處透露著不對勁了。”

林清歌蹙眉思索了一下,忽而想起了什麽,心下咯噔一聲。

“對了,好像就是安逸回到朝堂之後,就傳來了邊關有倭寇作亂的消息……”

林清歌的話說到這裏,就自覺噤聲,剩下的話卻是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畢竟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堂堂大皇子通敵……這可是要殺頭的重罪!

林清歌心下一陣亂跳,這跟上一世的情況一點兒都不一樣!

上一世她從未聽說過安逸跟那些人有什麽聯係!

甚至這可是幫著外敵攻打自己的國土,安逸難不成是瘋了麽!?

林清歌因為這個猜測,一時有些六神無主了起來,心髒砰砰亂跳,已然不知道要怎麽反應了。

安景辰冷哼一聲,瞬間拉回了林清歌的注意力。

“他有沒有這個膽子暫且先不論,就說他做這種事的目的已然是顯而易見的。跟那些倭寇有了協議,倭寇攻打邊關,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把本宮弄過來,讓本宮死在戰場上。”

安景辰說著,眼裏的冷光仿若能凝成實質。

“他還真是打得好算盤,不管怎麽看,這些事情做成了,對他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倒黴的隻不過就是邊關的百姓,與他何幹。”

安景辰說到最後一句,已經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了。

林清歌更是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忽然發現安逸比她認知中的更加可怕。

她自以為上一世的自己已然足夠了解安逸了,卻不知道安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多的是手段。

若說那些倭寇是突然聯係上是不可能的,必須是早就有聯係,才會這麽輕易的就能在安逸需要的時候,對方及時派上用場。

可是上一世林清歌跟在安逸的身邊這麽多年,卻從來未曾察覺到異樣!

林清歌整個人如墜冰窟,身子都僵硬了。

安逸那個人,比她知曉的還要愈發狡詐,心狠手辣。

安景辰察覺到了林清歌的不對勁,轉念一想就差不多猜到了林清歌為何會有這般的反應。

安景辰歎了口氣,推動著輪椅到了坐在桌前的林清歌身邊。

安景辰抬手在林清歌的腦袋上揉了揉安撫她,輕聲安慰。

“是不是突然間發現他比你知曉的還要愈加的可怕,所以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了?別擔心,天塌下來還有本宮頂著呢。”

林清歌抖了一下身子,難得在安景辰的麵前露出了脆弱的模樣,順著安景辰的姿勢靠在了安景辰的懷裏。

林清歌耳中充斥著安景辰有力的心跳聲,逐漸讓她冷靜了下來。

林清歌的目光飄散,低聲喃喃。

“原來我曾經自以為的一切,都是假象。我從來不曾真正的了解過他,上一世的我到底是有多麽的蠢啊,蠢到竟然相信了自己的眼睛看到的,都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