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冷,映照著男人的側臉,線條硬朗分明,鼻梁高挺,一雙眼眸,仿佛釀造了千年的酒,迷蒙到讓人深陷。

靜靈清醒過來,往後退了一步,“王爺,你喝醉了。”

李珺焱沒有言語,抬腳邁入,一個趔趄,高大的身軀朝她倒去。

靜靈眼明手快,連忙將他扶住。

若不是傷口已經好的七七八八,現在肯定要被他整的崩裂複發。

這男人看著高高瘦瘦,怎麽這麽沉?

“王爺?”靜靈咬牙鼓著勁,“我去幫你喊洪林過來。”

才準備張嘴,便覺兩根略微冰冷的手指摁住了唇瓣。

他強撐起身子,下巴放在她肩頭,一側臉,薄唇便挨上了她的耳垂。

灼熱的呼吸噴吐著,似是一片薄薄的羽毛撩撥著她,激起幾顆細小的粟米粒兒。

“你不是……不關心我嗎?”

他沒有用“本王”二字,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還帶著幾分委屈。

靜靈抿了抿唇,他的手指便滑落下去,垂落在身側。

他偏頭,額頭抵在她肩頭,自嘲一笑,“看來你已經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了。”

“王爺?”

靜靈腦海中混沌一片,忽然感覺肩頭一輕,他挺直了身子,搖搖晃晃的朝著裏屋走去。

不出三兩步,便重重的朝一邊傾斜,撞到了床柱上,“砰”的一聲悶響,聽得靜靈都覺額頭一陣痛感。

“王爺。”

靜靈忙上前攙扶他,才觸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用力甩開。

他醉眼朦朧,卻帶著一股倔強與怒氣。

“本王,不需要你管,本王自己可以!”

他一手揉著額頭撞疼的地方,一邊踉踉蹌蹌的轉進裏屋,期間又撞了幾次,每撞一下,靜靈便眼皮跳一下。

有些替他感到肉疼,還覺得有些好笑。

誰能想到,平日裏那個冷冰冰的王爺,喝醉了酒竟然會是這幅模樣?

這像什麽?

三歲孩童?

靜靈搖頭苦笑,看他終於摸到了床頭,毫不顧忌的躺了上去,刹那間傻眼了。

他睡這裏,那她睡哪兒?

“王爺?”她上前搖了搖他,但是他分明睜著雙眼,卻沒有回應。

酒氣濃鬱,即便他不張嘴說話,靜靈都能清楚的聞到。

皺了皺眉,還是決定叫洪林過來,也方便照顧他。

一轉身,手腕便被人給攥緊了,她回頭,安撫他道,“王爺,我去叫洪林過來。”

“本王,不需要人照顧。”他說。

“那我也告退了,王爺你好好休息。”

李珺焱沒有言語,隻是拽著她手腕的手,不曾鬆開,反而越發的緊了。

靜靈垂眸瞧著被他緊攥著的手腕,稍微活動了一下,他便攥的更緊,有些微的疼。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半蹲下身子,看著他的側臉,嗓音難得的溫柔,“王爺,我去打點水來給你擦擦臉,清醒一下,可好?”

他側眼看來,凝著她明亮的眸子看了好一會兒,似是在確認她說話的真假。

良久,才緩緩鬆開她的手,盯著她的身影,她走到哪兒,他的視線便追到哪兒。

靜靈端著水盆走來,浸濕了帕子,俯下身為他擦拭麵頰,希望這樣,他能快點清醒過來。

相對於那個冷冰冰的睿王,現在的他更棘手一些。

他墨如深淵的眸自始至終鎖定著她的臉,似是從未見過她,想要將她的麵容一寸寸的刻入心底。

突地,他扣緊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將她帶入懷中。

兩人的唇,隻一指之隔。

淡淡的墨梅香與濃鬱的酒氣混合在一起,匯成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刺激著二人的心髒。

一下比一下,更加有力的搏動。

他喉頭似是有一塊燒紅的烙鐵梗著,喉結艱難的上下滾動一瞬。

視線一寸寸下移,從她開始有些慌亂的雙眼,到瓊鼻,再往下,落在那櫻粉般的唇上,目光越發迷離,緩緩的湊了上去。

靜靈被他鎖著手腕動彈不得,正在震驚一個喝醉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氣,見他眼瞼垂下,凝著自己的唇湊了上來,心髒立即不受控製的狂跳起來。

“王爺,王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她頭往後仰去,腦海中莫名想起今日在湖邊看到他與羅珊娜在一起的畫麵,胸腔裏湧出一股怒氣,咬著牙道,“王爺另有喜歡的人不是嗎?”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怎麽感覺,這話味道有些不對?

她垂下眼簾,平息了一下情緒,麵上重新恢複自然的時候,才察覺到男人靠近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手腕一動,竟然也輕鬆的掙脫了。

她連忙起身,跟他保持了些許距離,不敢看他的眼。

“我去把水倒了。”

端著木盆出了門,外麵涼風陣陣,月明星稀。

她深吸了口氣,吐出胸口的濁氣。

潑了盆中的水,拍了拍麵頰。

她剛剛到底在胡說什麽?

混沌的腦海迅速清朗,眼內的波動也平息下來,重新恢複了以往的清冷。

手指勾了木盆,轉身回房。

**醉酒的男人,此刻已沉沉睡去,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剛剛對靜靈做了什麽。

靜靈無奈的歎了口氣,替他掩了被角,抬腳走了出去。

他睡在這裏,那麽側廂房肯定沒人。

兩手推開房門,便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跟李珺焱身上的一模一樣。

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忽然聽到房頂上似乎有動靜。

她臉一扳,坐在桌前,一手拿起茶杯在桌上用力頓了頓。

“出來吧,別躲了。”

房簷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再不出來,後果自負。”

“嘩”的一聲風響,門被人敲響。

“進來。”靜靈開始倒茶。

“王、王妃,叫洪林何事?”

“你一直在的,是吧。”

洪林不知她此話何意,應了一聲,“在的。”

“那……你家主子喝醉了的事,你也知道的,對吧?”

洪林麵色微變,一手撓了撓麵頰,“這、這個,我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他當然知道了,隻是一直沒有出現,想趁著這個機會讓王爺跟王妃關係更進一步。

但是看靜靈現在出現在這裏,他就知道這事肯定黃了。

“身為王爺的貼身護衛,卻在王爺醉酒的時候未及時出現,你說,這算不算玩忽職守?”

靜靈轉了轉茶杯,旋即抿了一口,抬眸凝著他。

洪林連忙單膝下跪,“屬下知錯,甘願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