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香軟帳之中,**躺著的人兒眼睫輕微顫抖。
眼前的景物逐漸變得清晰。
嗓子幹疼,艱難的吞咽了口水,伸出舌尖輕舔蒼白的唇。
“水,水……”
房門外守著的丫鬟迅速趕到床邊,聽清了她口中低喃,連忙起身端了杯茶水給她。
“小姐,你可算醒了,”香蘭一手抹著眼淚,忽然起身往外走,“我現在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王爺!”
好消息?
靜靈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她還活著,恐怕對於李珺焱來說,恐怕算不上什麽好消息。
雙手撐著笨重的身子下床,才一動,就感覺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
該死。
要不是當時察覺到李珺焱就在附近,她也不會著了那些黑衣人的道兒。
不過好在,她已經把鳴竹安晴平安送走了,那個人,肯定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腳步艱難的走到桌邊,雙手撐著桌沿落座。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這身子竟然如同生鏽般凝滯,簡單的一個動作,都需要費好大力氣才能完成。
給自己又倒了杯茶水,感覺那道清涼順著喉頭滑下,仿佛澆滅了一處火焰山,舒服的呼出口氣。
門外腳步聲急亂,她心神微亂,雙手撐桌欲起身,雙腿一軟,冷不防的朝後摔去。
身後衣袂翻飛,一抹紫影箭步上前,將她攬住懷中。
李珺焱眉頭緊鎖,黑如點漆的眸中掠過一絲擔憂。
見她掙紮著要下來,微微收緊手臂,大步朝床頭走去。
一陣天旋地轉,她被輕柔的放在**。
“香蘭,你先下去。”
聽到身後門關上,李珺焱踱步走來,坐在床頭。
伸手要摸靜靈額頭傷處,卻被她下意識的偏頭側開。
“王爺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真是感激不盡。”
李珺焱眉尖輕輕蹙起,凝著她的臉,“本王沒想到,竟然會連累你受傷。”
靜靈心中冷哼,麵上卻依舊風輕雲淡。
“王爺言重了,能為王爺分憂,是我的榮幸。”
李珺焱眼底光芒閃爍一下,逐漸變得晦暗。
他起身,背對著靜靈,寬厚的身影給人一種蕭索落寞之感。
深吸一口氣,側眼飛快的看了一眼靜靈,“以後不會了。”
聲音極輕,靜靈還以為出現了幻聽。
這算是,道歉?
怎麽可能。
收回視線,眼底重回平靜無波。
香蘭沒一會兒便進來了,手中提著八角食盒,滿臉喜氣。
“小姐,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可把王爺急死了,一個人守了你好久,還特地讓禦廚來府上做了藥膳呢。”
他守了她好久?
許是怕她再也醒不過來,拿不到關於徐記錢莊的情報吧。
香蘭端著藥膳坐在她身旁,眼裏有些疑惑,“小姐,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要有什麽反應?”靜靈接過碗,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香蘭被噎了一口,片刻又笑的一臉曖昧,用肩頭輕輕碰了下靜靈,“小姐,你以前是不是認識靖王呀?”
靖王李玥然,母妃是荊國公主,身份尊貴,從小備受寵愛。
她雖然曾經是淮安王妃,但也隻是聽說過而已。
“不認識。”
“誒?那就奇了怪了……”
靜靈將喝空的碗遞給她,捏著手帕一角擦了擦嘴,終於感覺恢複了幾分氣力。
“怎麽了?”
香蘭便將李玥然當時親自給她擦臉上血汙的事告訴了她。
她雙手合十抱在胸前,滿眼桃花,“靖王殿下對小姐也是十分的好呢,真是讓人羨慕……”
“不許胡說。”
靜靈眉頭一皺,這李玥然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做的,難不成發現了什麽?
下意識的摸著自己毀容的臉,跟先前並沒有什麽變化,微微懸起的心才放回肚裏。
“扶我出去走走吧。”
這次醒來,身體的凝滯感有些嚴重,她得盡快恢複。
香蘭扶著靜靈在院子裏來回走動,最後停在了墨梅樹下。
這花結了花骨朵之後,便像是休眠了,再沒有生長。
“小姐不必著急,肯定會開花的。”
靜靈沒說什麽。
“我有一法子,能讓這樹快速開花,不知謝姑娘想不想知道?”
啪――
一男子搖著扇子朝她走來。
一身青色長袍,袍角繡著白色牡丹,雍容華貴又不失風流倜儻。
他看著她,一雙黑眸明亮,不似李珺焱那般陰沉,仿佛內有陽光,一笑,便綻放萬千花朵。
隨手折下一枝墨梅,滿麵笑容的遞到她麵前,嗓音清朗,“喏,初次見麵,我沒帶什麽見麵禮,就先用借花送美人,下次再補如何?”
靜靈眼角抽了抽。
他知道她為了這墨梅花費了多少心思嗎?居然隨手就折了一枝。
她簡直肉疼。
一邊香蘭連忙喚了一聲“靖王殿下”,以免靜靈做出什麽傻事。
靜靈細眉高高挑起,原來眼前男子就是那個被寵上天的靖王李玥然。
怪不得隨手就折這價值千金的墨梅。
“靖王殿下這一折,可是將我幾月的心血給折沒了,不過沒事,靖王殿下開心就好。”
話說完了,卻是沒有伸手去接。
李玥然有些尷尬,拿著那墨梅扔了也不是,拿著也不是,索性別在腰後,一手打開扇子故作鎮定的扇著。
“區區墨梅而已,謝姑娘想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
“靖王好意,我心領了,”靜靈頷首,“我忽然覺身體有些不適,就先回去休息了,告辭。”
“哎哎哎!我話還沒說完呢!”李玥然合起扇子追在身後。
啪——
門被人用力關上,險些夾到他高挺的鼻梁。
“嘶……這女人,差點就讓小爺破相了。”
他一邊扇著發紅發熱的鼻梁,一邊心裏思索。
他這是被人討厭了?
想到這裏,他自己都嗤了一聲。
怎麽可能?
他可是萬千少女心中的最佳夫婿人選,無論男女,都想與他扯上一點關係。
他擁有跟金子一樣的待遇——人見人愛
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有一天被人討厭呢?
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得出來一個結論。
一定是他沒帶見麵禮,所以睿王妃才生氣了!
打定了主意,便一甩袖子,雄赳赳氣昂昂的闊步離開。
不就是一點見麵禮嗎?
小意思。
半個時辰之後,他去而複返。
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