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嗡的一聲響,瞬間空白一片。

靜靈幾乎想都沒想,扔下龍燈拔腿追了上去。

寧遠庭出來的時候,就隻看到地上倒著的龍燈,已經壞了,而靜靈則不知去向。

耳側風聲呼嘯,冷冽的風如同冰刀割開人的麵頰,靜靈眉心緊鎖,腦海中不停回放剛才看到的畫麵。

那張臉,即便化成灰她也認得。

李言之!

她分明親眼看著他被野獸撕咬成碎片,他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與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不,絕不可能!

她要去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黑影身法極快,縱身躍入一處院落,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靜靈緊追進去,飛身落地,兩眼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忽而身後腳步聲靠近。

“誰!”她大喝一聲。

德陽一手輕拍了下胸口,鎮定下來之後眼帶厭惡的看了她一眼,抬眸望向她身後。

“太子殿下呢?怎地沒與你一起?失寵了?”

靜靈急聲道,“方才這裏可有人經過?”

有些詫異她焦急的表情,德陽眉眼一皺即鬆,帶了幾分嘲諷,“怎麽?幽會情郎?”

跟這女人說話簡直對牛彈琴。

靜靈眉心緊擰,朝門口追去。

手腕一緊,被人倏地拉緊。

“哎!等等,我們郡主話還沒說完,你想去哪兒?”

靜靈回頭,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我有急事要辦,沒空與你們在這浪費口舌。”

“還有急事要辦?”秀兒惡聲惡氣道,“我們郡主的時間也很寶貴,上次那一巴掌的事,咱們快速了結吧!”

說著,抬起一巴掌朝靜靈麵上呼去。

啪——

一顆石子彈跳落地,秀兒捂著手腕,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靜靈定睛一瞧,她袖口處被血染紅了一片,迅速抬眸朝屋簷上望去。

風吹鴉過,不見絲毫人影。

左右耽擱了一會兒,肯定找不到那個人了,靜靈便立在原地聽秀兒哀嚎。

“郡主,”秀兒一手拽住德陽的闊袖,滿眼驚慌含淚,“郡主!她竟然用暗器傷我!我的手……”

靜靈擰了擰眉,這些人真是撒謊不打草稿,張口就來。

“不是我傷的。”

“不是你傷的?”德陽查看過秀兒的傷勢之後,頓時火冒三丈,“不是你還能是誰!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她大步跨來,,猛地高抬起手朝她麵上狠狠抽落!

啪!

清脆的響聲在這靜謐的夜色下突兀響起。

寧遠庭的俊臉瞬間紅腫起來。

德陽瞳孔驀地放大,倒吸了一口冷氣,緊接著憤怒到渾身顫抖。

“寧遠庭!你今日非要因為這個女人跟我硬剛到底了是嗎!”

寧遠庭沒有理會她怒聲咆哮,側頭看著身邊女子,眼神溫柔似是暖爐上溫著的酒,夾雜著絲絲關切。

“剛怎麽忽然走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剛剛好像看到了認識的人,就追過來看了看,沒想到是我眼花了。”

見這二人自顧自的說著,完全將她視為空氣,德陽氣的雙眼猩紅,尖著嗓子咆哮一聲。

“寧遠庭!”

靜靈耳膜險些被刺開,看德陽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跟寧遠庭說,便找了個借口先離開。

“你不必走。”手腕被寧遠庭扣住,他兩眼直視德陽雙眼,“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德陽麵色由紅轉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早已陷入掌心。

這場麵,與她在國宴上,何其相似。

靜靈掙開寧遠庭的手,站的筆直,平視向德陽。

“我與太子殿下隻是朋友,並非你想象那般,你二人有話還是單獨說吧,我並不感興趣。”

垂眸掃了一眼那已經毀壞的龍燈,看來正華殿也沒必要去了,直接朝著昭陽殿的方向前去。

寧遠庭還欲留她,卻被德陽一口叫住。

扭頭對上她微紅卻倔強的眼,眉心一皺,“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還有事要忙。”

“忙?忙著去找那個女人嗎?”

靜靈抬腳出了院門,走出一段距離後猛地閃身進了拐角。

原本空****的回廊,忽然憑空多了一人,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長。

在他蔓延焦急的東張西望時,一隻手忽然輕拍了下他肩頭。

慕林被驚了一跳,一回頭,對上靜靈那張佯怒的臉。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我……我不想讓你跟寧遠庭單獨相處。”

似是狠下心一般,他握緊雙拳,仰頭直視靜靈。

“怕他利用我?”靜靈忽然被他給逗樂了,屈起食指在他額頭上輕敲了一記,“你這小腦瓜,真像了你那個爹,滿腦子陰謀論。”

慕林臉色頓時黑了幾分。

原來在她心裏,他就是這樣的?

“剛剛秀兒的手是你打傷的?”不等慕林否認,她張口道了聲謝,“但一碼歸一碼,不聽我的話,今晚上罰你不吃晚膳。”

慕林暗鬆了口氣。

幸好,一頓不吃反正又餓不死。

想起了什麽,他眉眼頓時一肅,“剛剛你追的那個人,好像是……李言之?”

靜靈眼皮驀地一跳,腳步頓住,“你認識李言之?”

慕林點點頭。

那看來確實不是她眼花了。

靜靈眸色深沉,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

死去的人現在又突然出現,靜靈心裏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想起李言之臨死前說的話,靜靈眸色一沉。

難道,是他說的“那個人”開始行動了?

靜靈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長長的走廊,在夜色籠罩下越發顯得深幽,如同巨獸的食道,通向未知的地方。

這偌大的荊國皇宮,那個人到底是誰?

即便離開了華夏,麻煩還是一直不斷。

看來從今日起,要加倍小心了。

她蹲下身,理了理慕林的衣領,神色鄭重道,“從今天開始,凡事要聽我的話,否則,我就讓大黃送你回去,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見她起身,慕林有些著急的拽住她的袖口,“你還要回萬燈會嗎?我都聽說了,最後的彩頭,是寧遠庭的……”

靜靈愣了一下,看著他一副窘迫卻又硬著頭皮說出口的模樣,忽覺十分可愛。

俯下身,在他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要是我以後的孩子,有你一半可愛那就好了。”

說完,起身朝前走。

慕林立在原地,臉頰上柔軟的觸感猶在。

心髒似是上了馬達一樣狂跳不停,忽然“咚咚”沉沉的跳動兩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感自心髒發散!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