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跟著寧遠庭一路走到涼亭,風卷著涼意迎麵吹來,將她先前幾分困倦吹了去。

“太子殿下找我何事?”

寧遠庭看著她身上穿著的白裙,眸光微黯。

“萬燈會結束了。”

靜靈應了一聲。

“你不好奇最後的彩頭給誰了嗎?”

“嗯……德陽郡主?”

“不是。”

“那我可猜不到了,太子殿下還是明說了吧。”

寧遠庭凝著她的雙眸,“我取消了彩頭。”

靜靈瞳孔放大一瞬,“太子殿下出爾反爾,那恭親王難道不會借題發揮?”

“對於德陽有利的事,他高興都來不及,怎會借題發揮?”

他抬眸望著遠去漆黑夜色,“靈兒,做我的太子妃吧。”

靜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寧遠庭回頭,兩眼凝著她,直望進她的心底,眉眼沒了以往的輕佻。

他不厭煩的又重複了一遍,“靈兒,做我的太子妃吧。”

“什麽?”靜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若是還沒聽清,我可以重複三遍四遍,無論多少遍都可以,直到你聽清楚為止。”

靜靈楞了一下,旋即握拳輕捶他胸口,“你又在跟我開玩笑了,這次可一點也不好笑。”

寧遠庭盯著她看了幾秒,一手扶額做惋惜狀。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看來我的演技還有待提升啊……”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慕林一個人在房中,我不放心。”

轉過身的刹那,她如釋負重般鬆了口氣,側眸看了身後男人一眼,抬腳準備離開。

“如果!”

靜靈頓住腳步,聽他把剩下的話說完。

“如果睿王現在出現在你麵前,你會原諒他,跟他複合嗎?”

靜靈薄唇緊抿,好半晌才吐出一個字,“不……”

她張了張口,又說了句什麽,卻被平地而起的風絞得粉碎。

寧遠庭看著她遠去的身影,隨手把玩著玉佩,“偷聽到現在,也該出來了吧?”

一抹欣長的身影忽然憑空出現,他爍黑的眸凝著立在涼亭邊的寧遠庭。

“本王並非有意偷聽。”

恢複原身準備找個地方躲藏的時候,恰巧聽到寧遠庭問的最後一句話,便停頓了一下。

寧遠庭並不信他,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本太子的衣服你穿著倒挺合身。”

李珺焱冷冰冰道,“略緊。”

“剛剛美人兒說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提起這個,李珺焱眼中光芒不禁暗淡了一瞬。

“哎呀呀,即便你現在出現在她麵前,跟她解釋了一切,她也不會原諒你的,本太子還真是有些同情你呢……”

“用不著。”

看他對自己態度那般冷淡,寧遠庭倒也不惱,嗬嗬笑了一聲,“華夏回不去,啟國你不想去,至於我這荊國,若睿王肯留下來幫我,我還是願意給你安排一個身份的……”

“不必。”李珺焱冷冷瞥了他一眼,“本王不會幫你,也不會離開荊國,就算離開,也是帶靈兒一起走。”

“就怕靈兒不願意跟你走呢,”寧遠庭眯著雙眼,雖然是笑著的,但眼底卻是數不清的冷意,“本太子惜才,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藏好,若是被本太子揪出來,我可絕不會手下留情。”

“盡管搜吧。”

李珺焱冷哼一聲,雙臂一展,騰空掠走。

與此同時,遠去亮起一聲鷹唳,一頭半人高的戰鷹朝著李珺焱方向追隨而去。

寧遠庭兩眼笑眯成一條縫,五指將玉佩驀地緊握起。

“老鼠帶著尾巴,離被抓還遠嗎?”

靜靈回到偏殿,亮起長明燈,見**錦被淩亂一團,唯獨不見慕林身影,一顆心猛地一提。

快步走到床前,見上麵放著一張紙條。

隻一眼,便叫她心如雷震。

“本王帶慕林走了,這些時日,多謝照顧。”

那字體剛勁有力,她再熟悉不過的筆法。

是他!

靜靈一個箭步衝出門外,四下都找了一遍。

明月高懸,燈火永晝。

到處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

忽然聽得一聲鷹唳,她立馬凝神朝著聲源處望去。

是啟舞那日送給他的戰鷹!

戰鷹認主,定然是追隨他去的。

難道……啟舞也來了嗎?

方才心裏湧動的一股勁瞬間沒了,似是泄了氣的氣球,站在原地看著那戰鷹在長空漸漸化為一個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一夜過去,輕語推開房門,一眼看到立在院中央的靜靈,驚訝道,“姑娘今日起的好早。”

靜靈沒回話,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輕語踱步過去,見她肩頭沾染了晨霧,濕了一截,麵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連忙抬手貼上她的額頭。

果不其然,滾燙無比。

“姑娘,你不會在院裏站了一夜吧!”

靜靈抓了眨眸,眼中終於聚起兩點神光,“收拾一下,去看看謝夫人。”

“姑娘,你現在這個狀態哪兒也不能去,還是在**休息吧,我去找太醫抓兩服藥給你。”

“不必。”

抬腳準備走動,卻忽的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險些摔倒。

輕語眼疾手快,慌忙將她扶住,喊了香蘭來。

“小姐,天氣這麽冷,你為何還了一夜?”

靜靈什麽也不說,可急壞了兩個丫鬟。

一個留下來照顧,一個跑出去抓藥,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注意到慕林不在了。

沒過多久,一群侍衛便出現在院落。

領頭人正是那日在街頭迎接寧遠庭的邢律,依舊是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臉,整個人看起來似是一塊冰冷的木頭。

“昨日有賊人闖入皇宮,在下奉命搜查,若有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大手一揮,身後人四散開來,在偏殿各處搜索。

“喂,我們小姐正生病呢,能不能過幾日再來搜啊!”

邢律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香蘭方向,一板一眼的回道,“若有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你這人……”香蘭被氣的不輕,指著那張死魚臉說不出半個字來。

“將軍,什麽都沒有發現。”

邢律左右掃了一圈,確認之後,帶隊離開。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看著床頭簾帳道,“傷了風寒盡快抓藥服下,以免傳染給太子殿下。”

“這人真是……”

香蘭氣的直跺腳,但看靜靈生著病不宜吵鬧,便狠狠的瞪了邢律背影幾眼以作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