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進去時,青桉已經醒來了。

一看見靜靈,她眸中流露出一絲愧疚,就這麽跪在**,衝著她磕了個頭。

“對不起謝姑娘,我知道被別人喜歡自己的夫君會很難受,但是……我是真的喜歡珺焱哥哥,我從未奢求過跟他怎麽樣,隻默默的喜歡也不行嗎?你不必因為如此,就將我推下山吧……”

她說著,眼中流著淚,哭到嗓音沙啞,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

木屋內一群人質問的視線投來,靜靈簡直要氣笑了。

“哦,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們在山上發生的事,竟然是這樣啊……”

村長夫人雙手叉腰,怒瞪著她,“從你來了這村子開始,這種事就沒斷過!什麽聖女,你要真是聖女,該給馭獸族帶來福祉才是!你簡直就是個災星!”

災星?

這兩個字跟了她兩世,現在從村長夫人口中說出來格外刺耳!

胸腔裏怒火如沸騰的岩漿般蠢蠢欲動,兩眼蒙上了一層寒意。

抬腳,逼上前一步。

“同樣是外來人,為什麽她的話你們就信,我的話你們就不信?”

村長夫人理直氣壯,“她從未給村子添過亂,而你不同!”

“我如何給村子添亂?地龍傷人,是我包紮,村民中毒,是我解毒!奇意奇珥,那不是你們故意給我設的局嗎!你且說說,我如何添亂了?”

曾經答應了連安,在他生病這段時間好好照看馭獸族人,一忍再忍,沒想到換來他們這副嘴臉!

“青桉是奇誠帶回來的人,絕不會有錯,倒是你,現在這副模樣,是要吃了我嗎?”

青桉道,“村長夫人,你們別因為我爭吵了,是我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不怪謝姑娘。”

奇誠一把將青桉扶起,“喜歡就喜歡了有什麽錯!又沒說去搶她男人!她相貌如此醜陋,留不住自己男人是她自己的問題,與你何幹!”

靜靈隻覺耳側一陣強風湧過,緊接著“砰”的一聲,奇誠整個人朝後倒飛出去,撞翻諸多桌椅,跌坐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你、你竟然……”

“奇誠!”

村長夫人驚呼一聲,奇誠又嘔出一口鮮血,麵色鐵青。

紅月驚了一跳,慌忙上前點住他身上幾個穴道,扭頭錯愕的看著立在靜靈身前的男人,皺眉輕輕搖了搖頭。

王爺,不可……

李珺焱顯然沒讀出她內心的聲音,俊美的麵容上風雪寒霜。

“我竟然什麽?竟然動手?”李珺焱跨上前一步,一手捏著他的脖子將他硬生生提起,“我不過與靈兒疏離幾日,你們就以為她孤身一人好欺負?”

靜靈聞言眼眸一眨,掩去眼底酸澀。

他五指收攏,捏的奇誠脖頸骨頭哢哢直響,麵色漲成豬肝色,額角幾根肉筋難看的跳起。

掙紮無能,一手緩緩挑起,下一秒卻被李珺焱伸手一握,哢哢兩聲卸了他的胳膊。

要他一直站在一個女人身後受她保護,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不過總算找出了對付這些人的法子,也不枉與靜靈疏離這幾日。

奇誠兩眼翻著白,眼看著就要背過氣去,青桉起身將他胳膊死死抱住。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珺焱哥哥,求你放過奇誠吧!”

“哥哥?我記得之前就提醒過你,莫要攀親戚。”說起這個,李珺焱眼眸一眨,忽然想起,隻要這丫頭出現在自己身邊,他的記憶就會空白上一段,而後靜靈就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鬧得雙方不愉快。

隨手扔掉奇誠,轉而看向青桉,“你這丫頭,透著幾分詭異,今日不妨都弄個清楚?”

紅月知道現在唯有靜靈才能勸得住李珺焱,忙上前抓住靜靈的手。

“靈兒,事情不可鬧大,你可是馭獸族聖女,傷了族人,日後要如何在族內立足?”

“我拿他們當族人,他們可曾拿我當過聖女?且不說聖女了,他們就連一個陌生人該有的待遇都未曾給我。”

她轉動手腕,掙脫了紅月的手,“紅月,我知你要說什麽,如今我隻為出口氣,氣出了也就罷了,如若我真心當這聖女,這整個馭獸族的人,需得重新教教他們何為尊卑。”

紅月見她眼神堅定,且奇誠確有不對,不好再勸,默默站在靜靈身邊。

她是聖使,比起族人,還是聖女優先。

幾條花花綠綠的蛇從桌椅床板底下爬出,眼看張口要咬上李珺焱,靜靈眼神一掃,又乖溜溜的回去了。

村長夫人又急又驚,視線倏地定在紅月身上。

“虧你還是馭獸族人,難不成就由著兩個外人欺負到我們頭上嗎?!”

紅月先前還想著幫他們,但現如今覺得,這些人與世隔絕這麽多年,滿心仇恨,變得自私自利,還是趁此機會叫他們吃些教訓的好。

“紅月從未忘記過身份職責,身為聖使,自當護衛聖女左右。”

“你!”

村長夫人又要張口大罵,眼角餘光瞥見一條細蛇從門口爬進,兩眼中多了幾分得意。

“也罷,今日就將你們一並趕出村子!還我村子安寧!”

話音將落,外麵腳步聲踢踏響起,繞了木屋一周。

李珺焱長眉微蹙,不覺一縷幽香入鼻,腦袋開始變得混沌,身子也不聽使喚。

靜靈望著門口方向,並未察覺。

“珺焱哥哥,你那日曾說過愛我的,也曾說過娶我的,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當著那個女人的麵做戲嗎?現在族人都來了,她定然是要被趕出去的,你是要留下陪我一起,還是跟那個女人一起離開?”

靜靈聽著這話,唇畔勾起一絲冷笑,轉身過去看向青桉。

“看來,你並沒有把我的話聽在耳裏。”

抬腳,朝床頭款款走去。

“既然在你口中我是那種冷血無情之人,那今日不妨把這罪名落到實處。”

她驀地揚起手,青桉嚇得條件反射似的往李珺焱懷中鑽去。

這畫麵甚是紮眼,靜靈不由得動了真怒。

掌風勁猛,驟然下落!

啪!

男人的臉上浮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很快腫起。

他竟是主動幫青桉受了這一巴掌。

“珺……焱?”

“我的女人,誰都不準動!”

他墨黑的眸子仿佛覆了一層冰晶,視線似是冰淩似的直紮靜靈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