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月怔道,“你知道是誰?”

靜靈“嗯”了一聲,“當日參加的那個婚宴,那個新婦跟新郎是認識我的,醒來就是他二人走漏了消息,想要逼我離開這江南。”

“靈兒,你可千萬要小心行事,那些個官兵來了咱們不怕,就是這些百姓實在不好對付。”

“你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應對方法。”

靜靈抿唇一笑,岔開話題,“連老這幾日情況如何?”

紅月眼底憂慮沒有完全壓下,無奈的歎聲道,“吃過你給的藥之後,氣色確實好轉,但藥一斷又恢複如常,不見起色。”

“讓連老多走動走動,藥我會再想辦法的。”

看她要走,紅月又叫住她。

“哎,靈兒。”

“何事?”

“若有困難,盡管告知我,王爺不在,我會陪著你。”

靜靈心下一暖,調笑道,“那輕語丫頭都找到了意中人,紅月姐也該為自己的以後做做打算了,不必事事圍著我轉。”

“這丫頭……你!”

靜靈衝她眨了眨眼,迅速逃離了原地。

回了房間,醫術才翻了幾頁,就聽到外麵麻雀啾啾亂叫。

靜靈拿著一些穀子出去,往院內一灑,不少麻雀便從樹上飛下吃了起來。

“慢些吃,這江南的冬日,雖不比北方,但也是頗冷的,多吃些禦寒。”

又聽得撲棱棱一聲,一隻半人高的雄鷹從天而降。

收了翅膀落在地麵,嚇得正在吃食的麻雀驚慌而逃。

本是個肉食動物,它卻沒有動那些麻雀,低頭啃了一口穀子,艱難的咽下。

這頭鷹,正是啟國公主啟舞贈給李珺炎的那隻。

原本二人到了這江南,這鷹便不會追來了,誰知道今日又出現在這裏,還餓的瘦了一圈。

靜靈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受,好像自己吃了一隻鷹的醋。

意識到之後,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自己真是越活越像個小孩了,人的醋吃了也就罷了,如今連個動物的也吃。

“你跟我進來。”

那頭鷹可憐巴巴的抬頭看了靜靈一眼,跳著跟她進了門。

紅月送來的飯菜還有一根雞腿,靜靈放在桌上,看著它畏畏縮縮立在門口不敢上前,覺得有些好笑。

“過來吃吧,我隻討厭你的主人,又不討厭你。”

那老鷹還是有些猶豫,觀察了一會兒,不見這女人身上散發敵意,這才一躍上了餐桌,叼著那雞腿大快朵頤。

靜靈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莞爾一笑。

“你倒是跟你那主人不同……”

“我主人是戰神李珺炎。”

腦海中忽然傳出來這麽句話,靜靈怔了一下,笑的更開心了。

“也是,你這樣的戰鷹,才能配得上珺炎。”

等它吃飽喝足,靜靈瞧著它,眼中忽然亮起一絲精光。

“吃飽了?”她一手撐著側臉,笑的有些慎人。

“……嗯。”

“你初來江南,我帶你出去轉轉如何?”

麵對著靜靈,那戰鷹有些發怵,轉身欲跑,被靜靈一手摁住。

“這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你主人就是我夫君,你也得聽我的,明白嗎?”

“那……你想如何?”

“隻是出去逛個街而已,別緊張。”

不一會兒,靜靈戴著麵紗出了門。

先前還沒有注意,聽紅月這麽一說,果然覺得宅院外的人比往常要多上不少,還有不少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院門方向。

她佯裝不知,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左右兩側的人逐漸竊竊私語起來,有隻言片語順著風送入她耳中。

“就是這女的,跟那日那妖女穿的一模一樣。”

“對,我也看到了,絕對不會錯。”

“我聽說這女人心狠手辣,錢家少爺的手就是被她給砍了,好像啊,還把剩下那斷手給生吃了!”

“哎哎哎,不光如此啊,你們記得嗎?這院裏住的那個老張頭,多好的一個人啊,但是我有好久都沒看到他了!”

“會不會被這妖女給……吃了?”

“還真不保準!”

“哎呦呦我的老天,真是個妖女,得盡快將她趕出江南不行,否則日後定然會死更多人啊!”

靜靈冷笑連連。

這傳言連句像樣的都沒有,這些人怎麽還都給信了?

想想也是。

小鳶那般龐大,都聽她指令,在他人眼中,她儼然是個強大到不行的怪物。

普通人畏懼她,自然而然就會將她妖魔化。

不一會兒,有一頂轎子從遠處而來。

“小姐,前麵人太多,過不去了。”隨行丫鬟對著裏麵的人道。

一隻素手將車簾一分為二,掀開來去,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嬌嬌怯怯,好一個閉月羞花之貌。

周圍眾人頓時倒吸了口涼氣,紛紛驚歎,“趙小姐真乃花容月貌,不愧為江南第一才女。”

又有人惋惜的歎了一聲,“可惜此等佳人,竟然便宜了錢萬宗那個家夥。”

趙盈月將他們的話聽在耳裏,喜在心底,麵上不動聲色。

看了一眼靜靈,見她戴著麵紗,心底暗笑道,“這女人還知道自己相貌醜陋,用麵紗遮一遮。”

“這幾日,咱們江南出了一個妖女,不知道姑娘可有耳聞。”

“自然是有的。”

“那妖女一身白衣,麵帶薄紗,能馭鳥獸,本領超凡。”

靜靈眉梢一揚,做驚詫狀,“哦?天下竟然還有如此能人異士?”

趙盈月冷笑,“能人異士?不如說是邪門歪道更貼切些。”

“敢問趙姑娘,何為邪門歪道?”

“還用問嗎?邪門歪道自然是些濫殺無辜的陰險奸詐之徒。”

“哦?那……趙姑娘口中的那個邪門歪道,可有傷人?可有濫殺無辜?如果有,請姑娘拿出證據說話。”

“我……”那趙姑娘自然沒有證據,被靜靈這麽一說,一時之間答不出話來,片刻之後忽然發笑,“這位姑娘如此說法,莫不是要包庇那個妖女?我倒想問問,姑娘跟那妖女是什麽關係?如此為她說話!”

靜靈抿唇不語。

趙姑娘以為她是心虛,立馬趾高氣昂了起來。

“不瞞大家說,我曾經有幸見過那妖女的真實麵容,今日一見這姑娘,便覺她身段與那女子一般無二,若要摘了這麵紗,定能認個真切。”

“姑娘,摘下麵紗,給我瞧瞧吧?你若不敢,那便說明……你心裏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