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音太過突兀,靜靈一時間怔住了,不知該作何反應。

晚風驟起,吹的院內花朵搖曳,花香飄散。

月亮高懸,將地麵上一道黑影拉長。

“我回來了,夫人。”

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俊臉,靜靈微張了唇,心頭湧上一股狂喜。

很快,喜意添了一抹酸楚,最後輕哼一聲,朝後退了一步。

“許久不來書信,我還以為王爺忘了這江南還有我這麽一號人呢。”

李珺焱瞧著她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隻淡笑不語。

靜靈胸腔火氣更大,“你笑什麽?”

他大掌伸來,扣住靜靈後腦,摁在自己胸口,溫聲道,“叫聲相公聽聽。”

“你想得美!”

一記粉拳垂在他肩頭,卻聽得男人悶哼一聲。

聲音雖然很輕,但卻能清晰的聽到那隱忍的痛苦。

靜靈麵色突變,“你受傷了?”

“不礙事,一點小傷。”

“進來。”靜靈語氣帶了幾分嚴厲。

李珺焱一手撐著窗欞翻身躍入,對著女人無奈道,“真是小傷,已經處理過了。”

“脫衣服。”她不容置喙。

“夫人竟如此心急,為夫才剛回來,就讓為夫歇歇吧,改日再滿足你。”

他眼中滿是輕鬆,盛著笑意,氣的靜靈牙癢癢。

“脫、衣、服!”

見李珺焱仍舊立在那裏,靜靈索性上前自己動手。

李珺焱阻攔無果,隻得任她宰割。

靜靈一層一層剝開他的衣袍,越往裏,血腥味越濃,她的臉色也越難看。

最終,衣服紗布全都褪去,那傷疤暴露在空氣當中。

她瞬間倒抽了口涼氣。

傷口不見多大,卻極深。

像是一個幽深的血洞,隨著他的呼吸輕輕張合,有血緩慢淌出。

眼眶一燙,她抿緊唇,將即將落下的淚咽下。

快速從一旁抽出藥箱,幫他上藥、縫合、包紮,一氣嗬成。

全程沒有跟李珺焱說一句話。

收了藥箱,冷聲道,“處理好了,你今晚好好休息。”說完竟往門外走。

“你去哪兒。”李珺焱一把拽住她。

“你身上有傷,還是安心修養的好,我去別的房間睡。”

她掙紮了幾下,李珺焱沒給她走的機會,手臂一用力,將她拽入懷中,摁在腿上。

“放開我。”

“別亂動,讓我好好抱抱。”

“你給我放開。”

兩人拉扯之間,靜靈不小心觸到了他的傷口,聽得他低低嘶了一聲,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碰到你傷口了?快讓我看看。”

靜靈連忙坐直身子,臉上冷漠褪去,滿是擔憂。

男人淺笑一聲,握住她伸向傷口的手,一手摟著她的纖腰。

“不礙事,讓為夫好好看看,有沒有瘦。”

“你騙我?”

靜靈越發惱怒,再次掙紮著要起身。

“靈兒乖,我真沒騙你。”

靜靈不聽,隻想快點離開這個房間,不見這個可惡的男人。

“唔……”

男人弓起身子悶哼一聲。

“你還想騙我?同一種辦法,我可不會上當第二次。”

靜靈手腕一轉,這次竟然輕易從他掌心掙脫開來。

朝前緊走兩步,不見男人追上,回頭一看,才給他包紮好的繃帶,此刻又見了血色,當下麵色微變,一個箭步上前蹲在他身前。

“傷口裂了,我幫你重新包紮,你別動。”

分明傷在李珺焱身上,她嗓音卻顫的不成樣子。

手忙腳亂重新打開箱子,幾個瓶瓶罐罐怎麽也找不出方才給他上的藥。

一隻大掌伸來,輕輕覆在她手背。

“別擔心,我沒事……隻是出了點血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

“可是……”

話還沒說完,男人俯身一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好一會兒,等她穩定下來,才緩緩鬆開。

“別慌,我沒事。”

“真的?”

李珺焱皺皺眉,“其實,還有點疼,要是靈兒能喚一聲‘相公’想必會好上很多。”

又被他給套路了……

靜靈微紅著臉,不情不願的低低喚了聲,“相、相公。”

“沒聽到。”

“……相公。”

“還沒聽到。”

“你……”

身子一輕,被男人一手抱上床榻,側身倒下。

大掌一揮,錦被落下,罩了二人。

“還未熄燈。”

一道掌風飛過,燃著的燭火噗的一聲滅了。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靜靈睜著眼,隻能依稀看清他麵上冷硬的輪廓。

“暗部那邊,結束了?”

“暫時告一段落。”

“還沒結束?”

“暗部被肅清的消息,很快會傳回京都,李墨辭肯定還有下手,所以隻能說是暫時解決了。”

他閉著眼,模樣看著甚是疲憊,靜靈沒有追問,二人就這麽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已是第二日。

靜靈下意識的摸向旁邊位置。

空空****。

她睜開雙眼,眼底淌過一絲失落。

果然這幾日太累了,昨天夜裏,隻是夢一場。

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頭,起身洗漱。

抬腳邁出門,準備帶李玥然出去散散心。

才穿過那拱月門,就見李玥然與一男子在涼亭下棋。

那身形甚是熟悉。

“珺焱?”

沒留神喚出了聲,那兩男子同時回頭看向靜靈。

“夫人醒了。”

李珺焱放下棋子,舉步朝靜靈走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習慣這個時候起了,你們兩人聊,我去幫紅月準備早飯。”

“嗯,辛苦你了。”

見靜靈離開,李珺焱重新回了涼亭,坐在李玥然對麵。

“二哥與靈兒感情真好,令人羨慕。”

“日後,你也會找到心中所愛的。”

“日後?”他搖頭一笑,“不必了。”

李珺焱撚棋子的手微微一滯,緊接著抬起落下。

“你現在想如何?”

李玥然一子“啪”的一聲落在石桌上,聲音冷冽,擲地有聲。

“讓李墨辭付出代價。”

“讓他付出代價的方式有很多種,玉石俱焚是最蠢的方法。”

“二哥覺得,我現在還管的了那麽多嗎?”

“如果二哥害怕這華夏百姓遭受戰亂之苦,那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李玥然拾起一子,落下,兩眼望著對麵男子。

“二哥帶神機營回京,逼、宮!你來做這華夏的皇帝!”

李珺焱兩指撚著一子,聞言,將棋子放回棋盒,對這盤棋已然失去了興趣。

李玥然起身,情緒激動。

“隻要二哥是這華夏的王,定能撥亂反正,還我母妃一個公道,也能保靈兒安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