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一根橫木就要斷裂,但是另一根橫木還沒有送來,縣令急的滿腦門都是汗。

靜靈看著下麵局勢,實在超出了控製。

垂在身側的手五指緊攏,甚至想動用一下馭獸之能。

突然,身旁風響。

李珺焱穩穩當當立在她身邊。

劍眉倒豎,不怒自威。

“她的話你們不信,我的話,你們可信?”

聲音用內力催出,聚而不散。

眾人抬頭望向城牆,看著是個陌生男子,皆是一臉不屑。

“你又是何人!我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我,李珺焱!”

眼前這個人的模樣或許他們認不出來,但是“李珺焱”三個字,威名赫赫,響徹華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李、李珺焱?”眾人麵麵相覷,“這名字聽著咋這麽耳熟了。”

“華夏戰神,李珺焱!”有人道出了真相。

場下眾人再次沸騰。

“怎麽回事,他不是當了賊寇逃跑了嗎?怎麽現在會出現在這江南?”

“騙子!銀槍戰神早已不複存在,被驅逐出華夏,你說你是戰神,拿出證據來!”

李珺焱早有準備,從身後摸出一把尺長的棍子,手指扣下機關,“哢哢”幾聲,一根平白無奇的棍子,變成了一柄紅纓長槍。

通體散發著如月般的銀色光輝。

男人身姿挺拔,握著銀槍,往地上一頓。

“嗡”的一聲,如同龍吟虎嘯,讓在場之人瞬間安靜下來。

“真是銀槍戰神,真是銀槍戰神!”

牆下眾人,有人熱淚盈眶,更有人直接跪地叩拜。

“戰神沒有拋棄我們,華夏有救!天可憐見!”

“求戰神救救我們,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在場眾人,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實在是被逼無奈,還請戰神饒我們性命,給我們一條生路即可……”

即便他不是王爺,即便他變成了亂臣賊子,即便他落魄至此。

隻要說出自己的名字,這些人還是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跪下向他求助。

胸臆一股意氣湧起,**起難平。

從高牆上飛落在地,將領頭的一個老者伸手扶起。

“諸位快快請起,我已不是王爺,不必行如此跪拜之禮。”

老頭兒被他扶起,反手抓著他的衣袖,“在我們眼裏,你比那個皇帝更值得信任,你告訴我們,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被派去城外了,沒有被殺?”

“諸位既然相信我,那我就在此鄭重告訴大家,”李珺焱抬眸,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那些人,確實沒有被殺,隻是給了路費盤纏,送往了臨近城鎮,隻有這樣,大家才有可能都活下來。”

他這麽一說,眾人頓時放下心來。

“隻要是戰神說的,我們就信!他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看著有人垂淚,李珺焱心中頗不是滋味。

正是因為經曆太多戰場廝殺,親眼見證死了那麽多人,才深刻覺得生命如何可貴。

“諸位可有願意前往臨近城鎮的?路費盤纏,我們都無償提供,大家齊心協力,共度此次難關!”

“這……”

話雖是這麽說,但最近的城鎮,也最少得走上個七八日,他們這些人體力早已 不支,真正願意離開的,沒幾個。

李珺焱看著猶豫不覺的眾人,眉心架起一道深深的溝壑。

“諸位聽我一言,接下來,恐怕還有更多的難民出現,明日這個時候,說不定人數會多上一倍,城中資源隻有那麽多,完全不夠那麽多人來分,繼續留在這裏,說不定會有體弱者死去,到時候萬一爆發瘟疫,大家都得死,去臨近城鎮,說不定會得到更好的資源,大家請仔細想想。”

這麽一說,眾人開始有所鬆動。

靜靈趁機澆了點油,“現在前去臨近城鎮,我派馬車送行!”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舉手。

“我去!”

越來越多的人舉手。

靜靈緊繃的麵容,終於鬆懈了幾分。

雖然用馬車送人,會耗費不少財力,但迎香居跟問香閣的家底很厚實,這點數量,還掏不空。

接下來,便是準備馬車,將眾人送往周邊各個城鎮。

一通忙乎下來,已經月上正中。

靜靈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李珺焱神色稍微好看些許,但也見了疲態。

周君澤也累的不輕,送二人回了宅院,趕回了自己府中。

一夜沉睡。

外麵,月如鉤,淡淡的光華灑落大地。

馬車隊伍疾行一路,累了,暫時停歇。

有黑影自暗處摸了出來,好端端的人影突然狂化成怪物,將勞累熟睡的人盡數殺了。

血濺滿地,匯聚成小型池塘,倒映著天上那一抹彎月。

太陽,比往日上升的要晚一些。

有出城門倒汙水的腳夫經過這條人跡罕至的路,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兩腿發軟,扔了泔水桶掉頭就跑。

邊跑口中邊喊,“快來人啊!出人命了!”

靜靈等人正在吃飯,從縣令派來的衙役口中聽了這個消息,立馬放下筷子趕往縣衙。

到的時候,周君澤也在。

靜靈匆匆忙忙上前,“表哥,那事情你也聽說了嗎?是真是假。”

“縣令傳話,應該不會有假,昨日送出江南的人,恐怕全都……”

周君澤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靜靈心裏已經明白了。

“怎麽會這樣……”

她身形踉蹌,被旁邊李珺焱眼疾手快伸手扶住。

“我該怎麽跟城外的難民交代?”

更重要的是,這些難民的信任的是李珺焱。

李珺焱當著他們的麵許下承諾,結果出了這樣的事情,他該怎麽解釋?

身為萬眾敬仰的戰神,沒了威信,該如何服眾?!

李珺焱深知此事的嚴重性,眉心緊鎖著,一手輕拍靜靈後背,安慰著她。

“這件事,定然是有人在後麵操控,我們中計了。”

現在仔細想想,這幾日難民人數,成倍增加,根本就是有人在預謀什麽。

否則,華夏地大物博,怎麽這麽多人選中江南?

靜靈當時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一心想幫助難民,沒有細想。

周君澤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不如想想,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那些難民吧。”

就在此時,外麵忽然衝進來一個衙役,連滾帶爬的跪在地上。

“報!城外難民盡數湧了進來!兄弟們已經撐不住了,被反殺了好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