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了。”

即便是強行按捺,靜靈依舊能出來玄夜語氣中那一絲絲點點的關切。

“傷口處理好了,但是如此大麵積燒傷,隻怕很難恢複,我會盡我所能,畢竟,紅月她是為了護著我才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玄夜道,“你不必自責,她隻是盡了自己的職責罷了,我進去看看她。”

說完,繞過靜靈進了房門。

“也好,你幫我先照看她,她待會兒醒來,記得讓她不要碰傷口,我去熬藥。”

靜靈順帶去溫泉房摘了兩朵君子蘭,熬藥的時候一並放了進去,對傷口恢複有奇效,希望能讓紅月完全恢複。

藥熬好之後,端著藥碗去了房間,還未到跟前,就聽到“哢嚓”一聲,有什麽東西被摔碎。

“滾!滾出去!”

紅月聲嘶力竭,靜靈心下猛地一震,連忙快步上前。

玄夜額頭淌著血,被趕出門外。

“怎麽回事?你額頭怎麽回事?”

“我無礙,她傷口裂開了,麻煩你重新幫她包紮。”

說完轉身就走。

靜靈慌忙邁入門中,看到紅月身上包裹著的包紗布又大片滲出血跡,她靠在床頭,緩緩淌著淚。

“紅月!”

急忙將藥碗放下,一個箭步上前,手忙腳亂的給紅月處理傷口。

“你自己也是醫者,現在傷成這樣,應該知道不能亂動,你這是何苦?”

紅月清淺的啜泣著,聞言,好半晌呢喃一句,“不要,我不要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幅模樣,那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靜靈手一頓,抬頭注視著她,心中一根弦被撥動,這一刻,跟她感同身受了起來。

曾經那個叫“安晴”的姑娘,也是如此。

“紅月……玄夜他絕不是那種會因為外表而嫌棄你的人,相信我,他對你絕對是有感情的。”

紅月一抬眸,眼裏掉出一滴淚來。

“那又如何?現在我這副模樣,怎麽配得上他……”

靜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曾經被德陽毀了這張臉,她也曾一度不自信,甚至因為此事鬧出了許多笑話,好在李珺焱一直是陪著她的。

玄夜也一定會如此,但是需要一點點時間,讓紅月感受到。

給她重新包紮了傷口,再三叮囑她道,“這下一定要注意,否則,你的傷口,恐怕不能恢複。”

“你的意思是,還有辦法複原?”

“你忘了嗎?我在溫泉房中種了些許君子蘭,輕語腳傷恢複的如何,我的臉恢複的如何,你應該清楚,隻要按照我說的來,一定有辦法恢複,就算恢複不到百分百,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紅月眼中含淚,微微頷首,“謝謝……”

靜靈扶著她躺在**,“應該是我謝你才對,若不是你,事情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好在天氣冷,你身上的傷不會惡化,我會陪著你,直到你好起來。”

紅月喝了藥,累了,沉沉睡去。

靜靈守在她身邊,腦海中想的全是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忽然,腳下拉長了一道影子,她連忙抬頭,見玄夜邁入進來,看了一眼**熟睡的人兒。

“臉色比方才好些了。”他道。

靜靈抬頭看了一眼他額角的傷,沒有包紮,有血液幹涸在傷口處。

起身拿了藥箱,“我幫你處理一下,要是放著不管,可能會留疤。”

玄夜抬手攔住了她的動作,“一點疤而已,男人身上怎麽可能沒點疤呢?”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始終不曾離開**躺著的女人,“隻是女子便不一樣了……”

靜靈歎了一聲,掃了一眼熟睡的紅月,打起精神,“玄夜,我有話問你,咱們借一步說話吧。”

說著,率先走了出去。

玄夜駐留在原地,又多看了幾眼紅月,這才轉身跟了出去。

兩人走到後花園。

因著溫泉的緣故,這些花兒還開著,姹紫嫣紅,甚是好看,還有淡淡的香氣。

靜靈走著走著,在一株開的正豔的牡丹花前停了下來。

花瓣鮮紅,如同紅月那一身紅色長裙般。

她俯身輕嗅了一下,直起腰身。

“這花有著溫泉照拂,在這冬天開的也甚好,但是,即便溫泉一直在,再過三五日,它便也要凋謝了,我隻需在那之前,將它采摘,又能製成上好的香囊。”

玄夜蹙著眉,聽著她自說自話,神色冷靜。

“你到底想說什麽。”

靜靈轉過身看他,“你對紅月,到底是怎麽想的?”

玄夜抿唇不語,隻兩眼盯著她。

“女人如花,花期甚短,紅月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便如大雪隆冬,將原本還有些時日的花期硬生生截斷,你究竟想耗她到什麽時候?不喜歡便直說,好讓她死了這條心,重新開始。”

玄夜道,“我非王爺,可以與女子兒女情長,我肩負暗部使命,上千弟兄的性命掌握在手中,責任重大,無暇分心。”

“又在這兒拐彎抹角了,”靜靈冷笑一聲,“我不想聽這些,我隻想你正麵回答我的問題,對紅月,是接受,還是拒絕!”

玄夜銳利的兩眼盯著靜靈雙眼,靜靈毫不避諱的迎上。

好半晌,男人張口道,“尹靜城,你成長了不少,以前可從未見你這般眼神看我。”

“你於我有恩,傳我武藝,教我生存之道,這些我都不會忘記,但是,紅月的事,一碼歸一碼,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玄夜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眼瞼一斂,“我……”

靜靈站在原地,凝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我……拒絕。”

靜靈瞳孔倏地放大,看著麵前男人的神情,瞳孔一點點恢複正常。

“我明白了,那請你以後不要來看紅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靜靈繞過他,大步流星的離開。

玄夜一人留在原地,看著一旁開的正豔的牡丹,陷入深思。

“嘖嘖嘖,小爺還是頭一次瞧見玄教頭如此沒骨氣的一麵啊……”

玄夜回頭一看,宮信正抱著膀子靠在拱月門前,瞧著他。

“你來幹什麽。”他問。

宮信雙手轉而抱在腦後,“這不剛剛聽說紅月受傷了,想過來安慰安慰你嗎?誰知道就看到剛剛那一幕,你可真是太讓小爺我失望了。”

“為何安慰我,我不需要安慰,有那時間,好好精進武藝,你若是要進暗部,現在還差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