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連忙上前，屈膝在那人身旁，手指並劍貼在其脖頸動脈處。
沒有任何反應，身體冰冷，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靜靈擰了擰眉，仔細打量屍體。
此人身上傷口遍布，像是被什麽猛獸撕咬抓傷留下的，致命傷是脖頸處，喉管被直接切斷。
腦海中忽然有什麽電閃而過，靜靈連忙起身往外走。
一轉身，見王大娘站在門口，滿眼驚恐的望著她。
“你……把他殺了？”她語調顫抖，瞳孔不斷放大，“他隻不過被人利用了而已，你為何如此心狠手辣？”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靜靈連忙解釋，但一抬手，卻發現手指上不知何時沾染了鮮紅的血液。
王大娘往後退了一步，“殺人要償命，你知不知道！”
她張口大喊，“快來人啊！殺人了！”
靜靈還準備張口解釋，卻看見她手中提著一隻籃子，籃子裏還放著吃食，似乎是來給這個人送飯的。
一瞬間，所有不合理在這一刻迅速貫通。
眼前這個王大娘，跟這個死掉的人，壓根就是一夥兒的……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好謀算……好個魂殿！好個丹殊！”
王大娘還在呼喊，但這個時候人們都睡下了，一時之間沒人應聲。
“快來人啊！殺人了！唔……”
忽然，一道身影從王大娘身後繞出，將她嘴死死捂住，對著靜靈急道，“靈兒姐，快走！”
靜靈定睛一看，竟是小菊。
“快走，我快堅持不住了！”
王大娘用力一拽，將她從身上扯了下來，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甩在她臉上，打的她原地一個旋身，摔倒在地。
“小菊！”
靜靈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扶起，看王大娘還要亂叫，抬手一記手刀將她劈暈。
好在羅珊娜被她重傷現在沒有出現，否則的話，又是一場有口說不清的搏鬥。
風響，白一轉瞬而至。
看眼前一暈一死，他一怔之後雙手噓了一聲，“要直接埋了嗎？”
“把這個女人帶回去，我有事問她。”
不管白一答不答應，直接將王大娘扶著掛在她身上，拉著小菊就要走。
“等等，”小菊拽住她，“我現在不能跟你們一起走，我要是走了，他們會懷疑的。”
“可是……”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現在百姓們對靈兒姐你們有誤解，總需要有人替你們說話，我在裏麵剛好起到這個作用。”
靜靈一直覺得她年紀比另外兩個稍微大些，懂得應該多點，沒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聰慧。
看她要走，靜靈出聲叫住。
“等等，有個東西給你。”
從懷中摸了摸，取出一個手鐲套在她手上。
“這裏有個小機關，遇到危險之後，正對著敵人的臉，按下它，裏麵會噴出來迷藥，助你逃脫。”
小菊試了一下，謝過靜靈，看四下無人，悄悄離開。
靜靈重回馬車，白一已經將王大娘放在車上了，一臉嫌棄不願與之共乘馬車，身形瞬間消失在車內，下一秒，車頂上傳來落地聲。
沒過一會兒，紅月回來了。
看馬車多了一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這位大娘不是昨日幫了我們的那位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藥都送完了？可有異狀？”
紅月搖了搖頭。
“先回宅院，具體事情回去再說。”
調轉車頭，回了宅院。
王大娘被帶回廂房，綁在椅子上。
“潑醒她。”
紅月從旁取了一碗涼茶，往王大娘臉上一潑，下一秒，聽她長吸口氣，猛地驚醒。
“醒了？”
王大娘循著聲源處望去，見靜靈一身白衣坐在她對麵，長腿交疊，琉璃似的眼中泛著冷光，倒映著她的身影。
“是你？”她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你這是做什麽？連我也想一起滅口？我昨日可是在那麽多人麵前幫了你，你就如此狼心狗肺？”
“行了大娘，別裝了，你籃子裏裝的吃的，不就是給那個男人吃的嗎？你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家，昨日幫我，隻不過是演戲給我看罷了，為的就是今日陷害我，不是嗎？”
大娘眉頭一皺，“你胡說八道些什麽？都是鄰裏鄰居，總不能一直老死不相往來，我不過是想給他送些吃的，和緩一下兩家關係罷了。”
“你不說實話沒關係，”靜靈一手拿著一個瓷瓶在指間轉了轉，“這瓶香粉，是我從鳳香教手裏搞到的，若是遇上不聽話的人，便用上一點，保準讓鐵石變漿糊，你想不想試試？”
王大娘冷笑一聲，“想騙我？鳳香教可沒有這種東西，你盡管試吧，到了明日，那些百姓發現我不在，定會頭一個懷疑到你頭上，到時候讓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剃頭謝罪！”
靜靈絲毫不慌亂，反倒調整了一下坐姿，“咦”了一聲。
“真是奇怪了紅月，你說她是怎麽知道鳳香教沒有這種東西的？難不成……她就是鳳香教的？”
紅月眼噙笑意，斜睨王大娘，“就算不是，想必也與鳳香教聯係緊密，否則怎麽可能對鳳香教機密如此了解？”
王大娘情知上當，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知道了又如何？說出去有誰會相信？我是小花的娘！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小花的娘？”靜靈一手撐著下巴，“你這一說，反倒提醒我了……”
她起身走上前，手指在她下頜處來回遊走。
王大娘厭惡的甩頭，甚至想張口咬她，一口下去沒咬到，反倒被靜靈兩根手指捏了臉，逼迫她抬頭看著自己雙眼。
“咬人的狗，可要不得。”
手指微微用力，王大娘痛的唔了一聲。
靜靈鬆開她，手指順著她下頜處緩緩往後滑，到了脖頸處。
摸索了許久，竟然真的讓她摸到了一處凸起。
在腦後發際線向上一個指節處，有一個打結的絲線。
靜靈麵色一凝，語氣也嚴肅了幾分，“紅月，你過來看看。”
紅月聽她語氣不對，連忙上前，看著她手指的地方，呼吸一滯。
“這是……”
靜靈寒聲道，“與你想的一樣，西域有種巫術，用活人身上的皮換給他人，比人皮麵具更加無懈可擊，但這個巫術有一個缺陷，那便是這裏……”
直接嫁接的皮，無法與新的身體完全契合，隻能用針線縫合，針腳雖細密，但收尾還是會留下線頭，一般藏在發絲裏掩蓋。
聽靜靈說完，王大娘身形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