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的防範措施幾乎是全村出動,弄得風風火火的,現在村民們已經有了畏懼之心,不光是外來的流民,怕到時候附近的村子沒了吃的,也會對他們虎視眈眈。

旁邊的幾個村子有聽到風聲的也都開始效仿,隻是動作沒有桃花村那麽大,除了各村的村長沒那麽大的號召力,主要是村民們逃荒的逃荒,沒逃的都沒吃上飯,哪來的力氣幹活?

這是全村人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姚家卻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姚老太婆的哭嚎聲響徹震天,大家聽來都腦殼疼,誰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想來也奇怪,姚老太婆走後,姚家倒是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連走路的聲音都聽不到,姚老大一家四口都老老實實的。

如果不是村民們催促,顏村長是不想走這一趟的,就知道去了也沒好事。

姚家這會除了姚老太婆的幹嚎,打罵聲沒有,也沒有雞飛狗跳,安靜得可怕。

覺得自己做這個村長也挺窩囊的,姚家沒完沒了的屁事,損了村子的名聲。

挖井的時候不出力,現在做防護也沒見個人,要不是看在姚富財還沒判定的情況下,他真的想把這戶人家摘出去。

“老天爺啊,我老婆子不在家,你們連飯都不給老爺子端,你們都良心都被狗吃呀!”

“這份家業都是老太爺給你們掙下的,你們怎麽那麽狠的心讓他餓著離開哇?”

村長剛剛踏進姚家的大門,沒想到聽到這樣的罵聲,馬上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姚老太爺住的屋子門口,明顯瘦了一圈的姚老太婆,像乞丐似的,髒兮兮跪在門口哭天搶地。

顏村長探頭進去一看,發現姚老太爺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早都沒氣了。

恐怕都死幾天了,也是幹旱才沒感覺到臭氣。

“姚老太婆,這是怎麽了?姚老大和幾個孫子呢?”

“我哪裏知道,我也是剛剛進門,哇哇~。”

看到村長,姚老太婆好像看到了救星,連忙爬過來。

看到村長往後退兩步,姚老太婆心裏更氣了,好像村長欠她銀子似的,賴上了。

“你說你是什麽狗屁村長?我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都不來幫忙,好歹能給老頭子幾口吃的他也不會死。”

“村子裏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嗎?全是落井下石的死人,你們都不得好死,出門肯定會遭天打雷劈的。”

姚老太婆這會已經忘了應該罵的是自己的兒孫,逮人就罵,把全村人都罵了個遍。

讓那些好事圍上來想看熱鬧的人氣得義憤填膺,其中不少都是幹不了重活呆家裏的老婆子,哪裏忍得了她這口氣。

“姚老太婆,你不要一回來就出口傷人,你瘋瘋癲癲跑出去這麽長時間,對老太爺不管不顧,你還有理了?”

“就是,要我說姚老太爺就是被你給害死。”

“對不起老太爺的是你自己,還有你的那幾個不孝兒孫,有我們什麽事?難不成你的兒孫不給飯吃,我們活該還要上門喂他?”

“你要覺得桃花村對不起你,你就搬出去好了,我們村也不需要你們這家為非作歹的人,連讀書的都不要臉了還不知道憋著什麽壞呢。”

“我們就算窮,起碼也沒拖村子的後腿,你可倒好,養出個好兒子,把我們整個村子的名聲都敗壞了。”

看村子裏的人都發了聲,本來想拍拍屁股走人的顏村長,也加了一個句:“我這個村長是桃花村的,可不是你姚家的。

你家裏死了人,那兒子、孫子呢?怎麽不去找?他們可是死了還是瘸了?老太爺死了那麽久,難道連家裏人都沒發現?

現在流民馬上就要到我們縣了,村民們都在做防護呢,誰不是吃著這自家的米為全村人服務的?

你們家出了什麽人?既然沒來人做防護,以後遭了搶我們可不管。

不行你們就搬出桃花村,我們可不稀罕你姚家。”

聽到這些話,姚老太婆也不敢再罵罵咧咧,隻是一個勁地在那哭天搶地想含糊過去,也沒有個章程。

最後還是村長把顏老七媳婦叫了過來。

“誰知道他們家人都去哪了呀?這段時間村子誰都忙得很,自家的事燒了褲襠都沒空理,我可沒空管別人家的事。”

以前姚家的舔狗,這會也翻臉不認人,姚家的田地都賣了小半了,反正明年佃不佃他家的地來種還不知道呢。

沒有了利益關係,顏老七媳婦自然知道權衡利弊,原本就是慣會見風使舵的人。

這一個月她可是領了顏家不少米糧的,比往年有收成的時候日子還好過,因為蕭大人也免了今年的賦稅。

倒是後麵跟過來的六娘,好心說了幾句。

“昨天一大早我就看到姚老大一家三口往山上去了,顏老大還跟我打了聲招呼,說是家裏沒糧了,想上去挖點草根。”

旁邊一個婆子也說:“這姚老大還好,沒有了他這個不長眼的娘蹲著,現在都會出去找吃的了,出門也知道喊人了,不過他家三貴倒是幾天不見人影了。”

人死了,都這麽晾著也不是辦法。顏村長心裏有氣,但也不能不管:“六嬸,你過去讓大石叫上村子裏幾個後生,去山上找找,看能不能把他爺幾個找回來,就跟他說:他爹死了。”

六娘雖然跟姚老太婆不對付,可到底還是熱心人,聽說人死了,這個忙還是要幫的,不然還能讓他臭在村子裏?連忙跑了出去。

有好事的也不會看眼色,湊上去問姚老太婆:“你家姚富財怎麽樣了?”

“對呀,不說去救姚富財嗎?救回來了沒?”

“救什麽救?裝什麽好心?你們巴不得他死,我家富財就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