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兩個丫鬟有點膽怯,猶猶豫豫的不大敢靠前,八月到底還是多見點世麵,也豁出去了。

八月上前先給皇太後和皇後斟茶,第一次麵對這麽多的大人物,居然手不抖,茶也沒漏一滴,但是正正地站在皇上的正前方,容貌被一覽無遺了。

八月的身量跟楚楚差不多,年齡稍長的那一年半載也初露豆蔻身形。

坐在皇太後正麵的皇上多看了兩眼八月,看著似乎有點熟悉感,對她臉上那道紅印更是產生了興趣。

忍不住問道:“這是當初因為我挨了一刀的那個丫鬟嗎?”

八月她們幾個丫鬟的衣著本就和宮女不一樣,看著也臉生,一猜就知道是從外麵帶進來的,不過皇上時隔幾年能夠一猜就著,也算是有心。

本來還拎著茶壺的八月可沒有受寵若驚,而是嚇得連忙跪了下來,低著頭沒有回答,她可沒想到倒個茶還能被皇上注意到。

她自己也沒聽明白,自己明明護住的是玨親王,皇上怎麽說是為他擋了這一刀呢?

楚楚這次還高看了這紫色大屁股一眼,總算還有點良心,知道不但是玨哥哥,還有人因為他受傷,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次多少人為他送了命,更不知道他有沒有做了補償。

看八月沒回話,楚楚連忙上前福禮,回答說:“回皇上,是的,她叫八月,當時臉上這一刀極深,如果不是唐太醫用最好的金瘡藥和凝肌露,恐怕都不能出來見人了。”

焦仲玨也點頭說:“八月也算命大,如果當時刀口再深半寸,也就沒命了。”

皇上聽了這話,又直愣愣地盯著八月的臉看了一會兒,也忘了把她叫起來。

八月現在臉上那道疤已經不見了,但是即使敷了粉,還是看得出那點淺淺的粉色,如果不是這樣,皇上剛才應該也不會注意到。

但是這點瑕疵卻遮蓋不了她原本五官的出挑,反而有了點窈窕淑女的模樣,依然是個下巴尖尖有點機靈的小美人,主要是這兩年已經稍稍長開了,已經顯露出豆蔻少女的身形。

聽皇上這麽一說,皇太後也來了興致,當年那麽多人因為皇子受了罪她也是心有愧疚的,更沒想到這麽一個小女子居然肯為兒子擋了刀,所以忍不住說道:“把頭抬起來,讓本宮看看。”

八月沒敢直接看向太後,也隻是輕輕抬起了頭,眼神卻不敢平視,但是整副容顏一覽無餘。

皇太後輕輕說了一句:“顏色倒是不錯,也像是個有福的。”

她看向對麵默不作聲的皇上,然後又招呼旁邊的小太監:“既是救過皇上的,賞賜自然要重些,我記得還有一副西域進貢的寶石頭麵,拿過來賞了,綾羅綢緞也挑一些待會兒送府上去。”

小太監馬上叫了個姑姑吩咐出去了。

八月點頭謝恩,皇上讓小太監把八月扶起來,又問向楚楚:“朕當初是不是忘了賞賜?”

楚楚這次真的想罵他了,但是表麵上仍然恭恭敬敬地說:“玨親王已經代皇上賞過八月了,賞賜的也是皇上的銀子,皇上日理萬機哪裏可能麵麵俱到,記得住這點小事。”

這話是給足了皇上的麵子,但是楚楚心裏卻是暗罵:知道還不快賞,假惺惺個什麽勁?

玨哥哥和順國公府後來確實有給過八月不少賞銀,死傷的那些護衛、下人都是給過補償的,八月的洛梅姐姐也幫她管著呢,本就打算等她以後嫁人或者出府了再給她。

楚楚原以為現在皇上良心發現,還以為大屁股會給八月賞賜點金銀財寶,還是良田千畝,盤算著這樣就可以讓八月去做個閑散貴人了,以後也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但沒想那大屁股聽了這話居然一句好話就沒再說。

八月也很知趣,連忙麻溜地往後麵退了下去,不敢再靠前了:賞賜她是不敢想,不被這麽關注著也就好命了。

楚楚忍不住嘟起了嘴巴:這大屁股太忘恩負義,定是個無情無義的家夥,果然不值得她的讚賞。

由於皇上的到來,女孩子們太過拘束,搞得旁邊靜悄悄的,蒼蠅和蝴蝶都不敢飛過。

皇太後也不想這麽多人圍著,所以發了話:“既是皇後邀請來的小姐妹,你就陪著她們去玩,這裏不用你管。”

紅纓猶豫了一下,皇上還笑著調侃她:“皇後不趕緊的,別過了今天又後悔,這機會不可多得,總不能讓姐妹們天天都進宮。”

讓楚楚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皇上,覺得他忽然多了點人間的煙火氣,這話更像是平常夫妻的對話,少了點皇家的拘束。

所以忍不住對已經拉著她走了十幾步的紅纓說:“這麽看皇上倒還可能會是個好夫君。”

紅纓笑了笑,然後把楚楚的身子掰過來:“其實母後和皇上也是可憐人,但是坐在了這個位置,以後也會身不由己,這點我看得很開。”

“紅纓也會變嗎?”楚楚忍不住紅了眼睛,也知道紅纓心中的無奈。

紅纓倒是沒有露出多少憂傷,還拍了拍楚楚說:“坐上了這個位置,就得為皇家著想。”那意思多少有點聽天由命,由不得自己的意思。

又沉思良久,她才拉著楚楚坐在**圍繞的廊坊旁邊,說:“隻有我們姐妹的情誼不變。”

這話楚楚有點感動,但卻不敢十分信的,以後怕是有不少的身不由己。

看著同樣已經聚攏了過來的幾個姐妹,紅纓又說:“選秀會從明年八月開始,凡是年過十三未過十六尚未婚配的都要參選。”

這話她沒有繼續往下說,其他人也沒有想要一追究竟的意思,有心思的都知道要怎麽辦,沒那心思的回去父母也會及早做打算。

等到她們又各自散開去賞花的時候,楚楚也陪著紅纓慢慢地走著,走到一處水榭,可以看到一處碧湖,湖水很清澈,湖麵平靜得不見一絲波紋。

兩人的心很平靜,似乎心照不宣。

紅纓又說:“楚楚肯定不想進宮吧?”

看到楚楚肯定的點頭,紅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是她本來就知道的結果。

如果楚楚能進宮就可以兩人常在一起了,但是誰想自己的好姐妹站到自己的對立麵呢?而且楚楚還這麽優秀,這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