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宸站了起來,他眉頭緊皺卻沒有說話,而是不解的看著宋鏡,不要遇龍河,要博襄的五萬大軍,難道是打算將封地改到博襄去。

宋鏡卻沒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對外麵的人高聲道:“進來吧。”

是葉溪和林將軍,他們要談論正事,周佩竹起身出去了。

四人的晚膳都是在一起用的,宋鏡隻淺淺吃口幾餅子便放下筷子了,從議事的營帳出來後她便徑直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周佩竹和挽心正在帳裏等她,兩人麵前的炭盆上放著張鐵網,烤了些肉和兩個紅薯,宋鏡自己摘了披風,“佩竹還沒用晚膳嗎?”

周佩竹搖了搖頭,挽心過來幫她把披風搭好,“小姐吃了,這是她給公主帶的。”

宋鏡一愣,走到周佩竹麵前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看著已經烤軟了的紅薯,她眉間帶著疲憊,但是神色卻很輕鬆,“熟了嗎?”

周佩竹拿出來剝了給遞給她,宋鏡見她不說話接了那紅薯道:“你以後可以不住在這裏,離這裏十幾裏的鎮上有座宅子,比不上安國公府,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

這不是周佩竹有些難過的原因,她搖了搖頭道:“阿鏡,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來遇龍河?”

宋鏡再次愣了一下,周佩竹接著道:“我剛來的時候以為是我跟著宸哥哥來的,後來宸哥哥並不誤導我往這上麵猜,我才察覺,是你叫他帶我來的吧?為什麽?你要利用我家嗎?”

宋鏡將紅薯放回了炭火架子上,她擦了擦指尖的粘膩道:“沒有,安國公府不與我作對,我不會為難你們。”

周佩竹看著她起身走到床邊,有些難受地咬了咬唇。

三日後,闕伏挑釁大襄,刺傷了大襄的守城士兵,摘星公主大怒,命林將軍和平陰郡王世子宋宸率領數名副將,及七萬大軍以左右合圍之勢攻入闕伏。

同日,單桓因王子闊達失蹤劍指野望,安國公及世子率兵迎戰。

一時間戰火不斷,雍都皇城中的官員已經陪著宋懷永議了一天一夜的事情。

闕伏比單桓凶猛,此時除了摘星公主,平陰郡王世子和安國公府的大小姐都在闕伏,平陰郡王和太子力薦宋懷永下旨派援兵過去。

宋懷永卻沒有一口應下的意思,戰爭非小事,此戰蹊蹺,況且大襄建國不久,國庫空虛,哪裏有那麽多糧草可以撥出去。

宮裏還在焦灼著,宮外卻一派歌舞升平。

鍾離元鐸這邊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寇夫人自從那時去了鍾離元鐸密室後就時不時打趣兒子,這件事傳來消息後她也擔憂的不行。

鍾離元鐸剛進來她便道:“百姓剛吃上幾天飽飯這又開始了。”

這句話有怪怨宋鏡的嫌疑,寇夫人連忙看了看鍾離元鐸的臉色,又道:“闕伏和單桓就像是癩皮狗似得,一打就降,一簽降書就又煩人的撩撥!”

鍾離元鐸扶她坐下,“我便是來跟母親說這件事的,剛才宮裏傳來消息,太子和平陰郡王全都力勸皇上派兵支援遇龍河,可陛下將奏折留而不宣,戰事已起,不能這麽耽擱著,萬一遇龍河城破,勢必影響野望的戰局,到時候就算派兵過去了,兩邊臨界的百姓早就不知如何了。”

寇夫人上火的就是這個,她記得抓緊兒子的手腕,點頭道:“你說的正是,你來是有什麽辦法?”

鍾離元鐸點了點頭在寇夫人麵前跪下,他神色認真,眼中堅韌是寇夫人從沒見過的。

“摘星公主是我的心上人,遇龍河百姓的安危也是重中之重,兒子不瞞母親,手中餘錢已夠遇龍河軍需,母親是鍾離一族的族長夫人,是主母,請母親去求見皇帝,告訴他我們鍾離家願意出此戰軍需,請陛下為了百姓,立即派兵增援遇龍河。”

他又道:“我請母親這麽做是有私心,因此軍需的這些錢不需要鍾離家出一分一厘,母親跟父親叔伯們也好交代。”

寇夫人看向鍾離元鐸的目光十分複雜,她將兒子從地上拉了起來道:“我先去換衣服,你陪我進宮,路上我有話問你。”

鍾離元鐸沒想到母親會答應得這麽爽快,他以為母親會提出些要求。

上了馬車寇夫人便一臉嚴肅道:“我聽說過很多關於摘星公主的事情,不是從謠言裏,而是從你父親嘴裏,她弄權,狂妄,霸道,也的確如你畫中一般生的美麗。”

話說到這裏,鍾離元鐸已經明白母親要說什麽了,他一言不發等著她說完。

“這次聽說,和親的靜安公主是她的侍女,靜安公主失蹤,闊達王子也失蹤了,野望和單桓起戰未必不是她的責任,還有闕伏與遇龍河,恐怕也是她的手筆,這樣的女子,她當真甘心隻有區區遇龍河一個苦寒封地,她當真甘心嫁給你做一個區區少夫人?恐怕族長夫人之位她也瞧不上,她若弄權,你待如何?”

鍾離元鐸手心微微沁出來一絲汗,他想過父母會問這個問題,也想過怎麽回答,可是當寇夫人真的問出這個問題,他不想欺騙自己的母親。

沉默片刻才道:“母親,摘星不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女子,她或許弄權,或許貪戀權勢,可是她未必做不好上位者,我不是偏向她故意替她說話,母親已經來了雍都城,你可以自己看,皇上的幾個兒子有哪個能比得過她,鍾離家不會換掉皇室,也沒有那麽大能耐,也舍不下家族,宋鏡願意,兒子自己會幫她,我從來不覺得她和天下百姓之間有什麽衝突,她才是公主,才應是最為大襄百姓著想的人。”

寇夫人定定望著他,他又道:“李家幹政還不如讓摘星公主主政,至少摘星公主不會出主意讓一個普通女子去和親。”

他說完這句話便見自己的母親已經偏頭看向車簾,目光漠然道:“我可以出麵,等你父親知道這件事你自己去麵對他的怒火。”

鍾離元鐸拱手稱是,又聽寇夫人道:“闕伏與單桓早已如跗骨之俎一般驚擾百姓許多年了,可惜那時候天下不平,誰也沒空徹底除了他們,邊關百姓死的死散的散,大襄建國後本就國庫空虛,又奢靡無度,帝後登基盛典華麗非常,更加沒錢去打,現在這樣也好,真打起來了就裝不了糊塗了,長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