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鏡兵壓雍都,她甚至連一個夜晚都沒有等待。
成平侯府打開了雍都城的大門,宋鏡攻進雍都時,宋懷永的禦書房燈火通明,李覃跪坐在他的旁邊僅僅握著他的手。
李徽沒能和平陰郡王都沒能守住雍都,宋懷永怒氣勃發,直接甩開李覃,掀翻了書桌。
屋裏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李徽咬了咬牙道:“雍都失守,請陛下暫時離開這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退?朕還能退去何處!她區區皇女,還真的想要江山不成?讓她來!”
宋懷永額頭青筋綻開,雙手攏在袖中氣的直抖,他一眼掃到掛在牆上的寶劍,一把摘下,抽出長劍道:“朕要親手殺了這個不孝女!”
“陛下,...陛下息怒,宋鏡來者不善,她做出如此事情,眼中早已無君無父,陛下聽李大人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暫時避到尹昌去!”
李覃淚眼婆娑,跪行了幾步爬到宋懷永跟前,拉著他的衣擺哀求道:“陛下龍體不能損傷!”
宋懷永垂眼看她,他第一眼見到李覃就知道這是李家的大小姐,金尊玉貴,是可望不可及的姑射仙子。
那時他隻是個落草為寇,剛剛打出一點成績的小軍頭,甚至還沒有自立為伐北王,李徽那時給了他一點援助,他心中感激,根本不敢肖想李家的小姐,況且他已經娶過妻,還比李覃大了好幾歲。
他占據博襄後,自立伐北王,又賞賜給李徽許多金銀首飾,暗指他送給自己的妹妹,李徽意會,主動說李小姐待字閨中,需他這樣的人中龍鳳來配。
他那時欣喜萬分,早就忘了臨江縣的羅雲棠,還有羅雲棠給他生的一雙兒女。
羅雲棠是人間的美人,李覃便是月宮中的仙子,她如何能與李覃比較呢。
即便過去了這麽多年,李覃依舊美麗,歲月仿佛沒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即便到了這種時刻,她也依舊一心想著他能活。
宋懷永的臉色微微好看,正要說話,外麵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隔著窗戶,外麵又急又喘的太監聲音尖銳道:“陛下快走!叛軍殺進宮了!已至崇化門外!”
李徽嚇得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道:“陛下從後殿離開,臣已經備了快馬和侍從,臣在此斷後!”
宋懷永原本堅決的心思一下子動搖,他隻猶豫了片刻,便由著李徽和李覃將他推向後殿,正要說一聲愛卿。
原本跪在地上的平陰郡王豁然起身道:“陛下不能走。”
李徽反應極快,將宋懷永護到身後大聲道:“平陰郡王,你也要造反!”
李覃抹了抹臉上的淚大聲道:“來人,拿下平陰郡王!”
門外的幾個太監瞬間推門而入,圍住平陰郡王。
宋懷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愕然道:“二弟,你也要背叛朕?”
平陰郡王神色平靜,撩開大氅露出裏邊的劍柄,一把抽出軟劍道:“陛下寵信李氏,由著羅夫人慘死,使得阿鏡阿岐流浪難道不該給他們一個解釋?我為陛下南征北戰,傷痕累累,多次舍身護住陛下,卻隻是郡王之位,陛下不該給我一個解釋?陛下殺致遠父親,卻一點舍不得關照致遠,寧願賞賜李氏,也不願賜封於他,難道不該給妹妹一個解釋!你自私自利,永遠看著你自己!你逃不了,尹昌護不住你,誰也護不住!”
他說著揮劍斬殺攔在他跟前的太監,禦書房內一時血光四濺,平陰郡王幾步走到李徽跟前,李徽手無寸鐵,嚇得冷汗直流,宋懷永抬手擋下這一劍。
平陰郡王並沒有下死手,這樣一擊之後他沒有再進攻,而是盯著宋懷永手中的帝王寶劍,眯了眯眼道:“兄長,你就不該做皇帝,從你同意立阿岐為太子時,我以為你是清醒的,即便偏心也能顧全大局,可是你不是,你隻是讓阿岐給宋陵擋靶子,你由著李覃害他,你還是想著讓宋陵當皇帝,給李覃和李家無上權勢!憑什麽!我們才姓宋,我和妹妹才姓宋!宋鏡宋岐才是我們看著出生的宋家子!”
李覃十分清醒,很恨的盯著平陰郡王道:“逆賊該死!”
轉頭推走宋懷永道:“陛下快走,時不待人,將來總有計較的時候!”
“多謝叔父!”
不等宋懷永走掉,外麵腳步聲紛雜清晰,禦書房的門被嘭的一聲推開,無數身穿甲胄的士兵湧入禦書房將幾人團團圍住。
宋鏡穿了一身男裝,披著披著,她邁步進門摘下兜帽,跟著她身後的鍾離元鐸和宋宸也隨著她的步伐進了禦書房。
宋懷永麵上驚怒交加,以劍指著他們道:“你,你們!宋宸和鍾離元鐸!你們都要造反!”
宋鏡的視線落在宋懷永和李覃身上,李覃如同母雞護崽一般展臂攔在宋懷永跟前,咬牙切齒道:“宋鏡!你想要傷害陛下先從我的屍身上跨過去!”
宋鏡麵帶嘲諷,嗤笑一聲:“母後,你不必再裝了,大局已定,父皇已無回天之力,你和李家不如順著我一點,這樣說不定我會手下留情。”
宋懷永看著李覃的目光變得驚疑,李覃麵色蒼白,強自鎮定道:“你不必挑撥我與陛下!”
李徽也怒聲道:“豎子敢爾!”
宋鏡一揮手,冷聲道:“除了陛下,全部帶出去,違者殺!”
說完又和氣道:“”母後和舅父不必擔心,我隻是有幾句話問問父皇,不會傷害他的性命,我還不打算弑父,父皇覺得呢?”
宋懷永與宋鏡對視片刻道:“你們都退下。”
“陛下!”李覃和李徽都麵帶擔憂。
宋懷永擺了擺手,兩人隻得在士兵虎視眈眈的目光中退了出去。
宋鏡的視線落在了宋懷永手中的寶劍上,宋懷永冷哼一聲將劍丟在地上,宋鏡彎腰撿起,她把劍遞給身後的鍾離元鐸道:“你們也先出去吧。”
鍾離元鐸和平陰郡王都跟著走了。
隨著禦書房的門關上,屋裏一下子變得安靜,所有的冰刀劍影都被隔絕在了外麵,屋裏隻剩下父女二人各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