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鏡並沒有替望鄉巫女拿到宋懷永的血,因為巫女死了。

鍾離元鐸帶她轉移的時候,她死在了路上,是突然氣絕的,毫無征兆。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宋鏡和鍾離元鐸的陰謀,宋鏡是為了宋岐,鍾離家是為了隱藏另一件天大的事情,是一件宋鏡不知道的事情。

她膽大包天,就算不知道鍾離元鐸隱藏的是什麽,也一樣和他聯手了。

但是鍾離元鐸也不知道巫女是真的,也不知道宋懷永遭遇的一切真的是詛咒,他以為這一切隻是宋鏡的某種手段,以藥物和人力達到的。

公主府沒有搜出巫蠱,李覃很是失望,但是更叫她麵上難看的是,所有人都覺得是她故意針對宋鏡和宋岐。

宋鏡甚至當庭質問她:“母後為何如此針對兒臣,你明知道巫蠱之術是死無葬身的禁忌之事,還這樣給兒臣潑髒水!”

李覃推脫是下人挑撥離間,謊報了這件事。

這件事宋鏡大獲全勝,即便她被流放到荒涼的遇龍河,她的弟弟卻實實在在的坐上了太子之位。

但是宋岐對這件事極有微詞,他覺得宋鏡不該這麽對待宋陵。

雖然宋懷永更疼愛宋陵,可是宋陵才隻有六歲,他還是個小孩子,是無辜的。

縱使他有一肚子話想說,宋鏡卻要離開雍都城了,說了也沒用。

姐弟三年不見,宋鏡以為那些事情早過去了,宋岐已經長大了,比那時候的自己還要大一歲,怎麽會不理解自己的苦心。

她站在台階上,也許是回來雍都有段時間了,也許宋岐看見她的次數多了開始靜下心來想了,他非但無法理解自己的姐姐,甚至覺得自己的姐姐在變本加厲的傷害無辜的人。

可是宋鏡早就無法停下腳步了。

皇嗣生病,宮中全部戒嚴,連早朝都罷朝兩日。

宋鏡不想麵對宋岐,她也想給李覃下手的機會。

宮中這般情況,李覃就算是為了平息事態,為了自己的名聲,也得拿出解藥來給宋岐和幾位皇嗣。

宋鏡收拾行囊去了普濟寺,說是給自己的弟弟妹妹們祈福,她相信李覃看得懂她的動作。

即便她做了那麽多事情,她也不能完全將希望寄托在李覃身上,又讓平陰郡王世子宋宸也住進了東宮。

若是宋懷永沒有子嗣,宋宸也算皇嗣,若是連宋宸都染了病,宗正司的宗親們不會放過李家的,大家走到最後,可能就是玉石俱焚。

宋鏡坐上了去普濟寺的馬車,十一月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她撩起車窗看外麵的紅葉。

挽心想讓她高興點,麵帶懷念的道:“遇龍河這會兒該下雪了,也不知道他們最近怎麽樣了。”

宋鏡的臉色確實好了很多,淺笑道:“估計這會兒正烤栗子吃。”

正說著,幾道歡快的馬蹄聲追了上來,還不等隨車的侍衛舉劍,後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阿鏡姐姐!我跟你一起去!等等我!”

挽心掀開簾子往後看,又驚又喜道:“是致遠公子!......還有鍾離公子。”

宋鏡聽見鍾離元鐸的名字掀開眼睫看了看,“他來做什麽?”

蘇致遠和鍾離元鐸已經跟了上來,宋鏡的侍衛認識他們,馬上收了劍。

隔著車壁,宋鏡還能聽到蘇致遠活潑的聲音,“阿鏡姐姐,不年不節的,普濟寺這個季節沒什麽香火,你怎麽不提前叫我一聲,我好護送你過去。”

挽心雖然與蘇致遠不熟悉,但是看他這樣狗腿,忍不住暗笑,回頭看了宋鏡一眼。

宋鏡略低了低頭往外看,蘇致遠和鍾離元鐸都是一身黑色騎裝,背著弓和箭囊,兩人一個侍衛也沒帶,顯然是相約出來打獵的。

“我又不是沒有侍衛,叫你做什麽,你好好去打獵吧。”

說著要放下車簾,蘇致遠哎哎兩聲,阻止宋鏡放下車窗的動作,有些賭氣道:“我被母親趕出來了!”

宋鏡又掀開簾子看他,鍾離元鐸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臉,她卻專注的看著蘇致遠。

蘇致遠皺眉訴苦,“那範四對司蘭姐姐出言不諱,曾懷璧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就趁著前幾日範三小姐的詩集痛打了曾懷璧一頓,被母親知道後大罵了一頓給趕出來了。”

宋鏡並不擔心,反而挑了挑眉道:“那豈不是成平侯府和東亭伯府都要參奏姑母教子不嚴?”

“我套麻袋打的,曾懷璧不知道是我,隻會怨成平侯府護衛不嚴。”

宋鏡:“你什麽時候學的這麽陰險了?”

蘇致遠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鍾離元鐸,嘿嘿一笑:“元鐸教我的。”

鍾離元鐸卻並不邀功,反而看了他一眼道:“你可沒說是要給公主出氣。”

蘇致遠以為他不喜歡宋鏡,聞言有些不服氣:“你這話什麽意思?!我阿鏡姐姐可是滿雍都城,不,整個大襄最厲害的女子,難不成你像外麵那些狗賊一樣瞧不起她?記恨她?”

他說著甚至伸手去摸背後的箭囊,顯然是氣很了。

鍾離元鐸看向宋鏡,風華絕代的美人隻是垂著眼睫笑,似乎隻在意蘇致遠這傻了吧唧維護自己的態度。

蘇致遠還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他抬眼看蘇致遠:“我與公主是舊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亂插嘴。”

這下更是氣到蘇致遠了,“鍾離元鐸!你丫就比小爺我大了一年零九個月而已!”

宋鏡噗嗤笑了,好像她在宋岐那裏壓下來的陰雲都被蘇致遠的吵鬧一場風吹走了。

蘇致遠見宋鏡笑了又不氣了,哼了鍾離元鐸一聲,“阿鏡姐姐你放心,雖然我很佩服鍾離,但是他若是對你不好,我一箭攮死他!”

這話說的有些怪,但是宋鏡和鍾離元鐸都不在意。

“好了,前麵就是普濟寺了,你玩去吧,回去了跟姑母認個罪就好了,還有......謝謝你為我出頭。”

她說完對鍾離元鐸微微頷首放下了簾子,算是跟兩人道別了。

外麵的馬蹄聲並沒有停下或者走遠,蘇致遠還在嘟嘟囔囔的:“我今夜不回家了,也住在普濟寺,明天一早還能去後山跑馬,看初冬日出呢!”

宋鏡和鍾離元鐸都沒搭理他,他又道:“阿鏡姐姐,你還沒看過雍都城的日出吧?明天我帶你去看日出好不好?”

“普濟寺的素麵也很好吃,今天的晚膳可以吃素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