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梳雲出了東宮就在馬車上翻看起了左盈白賞賜給她的禮物。

精致到讓人眼花繚亂的金釵,上等的紫水晶,便是布匹都是按金計價的雲綾錦,這還隻是東宮沒有太子妃的情況下,一個妾室拿出來的東西,左梳雲不敢想象,若是她做了平陰郡王府的世子妃,會有何等的風光,到了那時,別說周佩竹,就是郭筠見到她也得行禮問安。

想到這裏,她的眼裏幾乎無法遮掩地露出貪婪的神色。

左家隻是郊城的縣令,距離東宮隔著一個雍都的距離,左梳雲為了在雍都露臉,提前一日就來了雍都住在東宮,現在參加完了宴會,她還惹出禍來了,左盈白隻能讓她趕快離開,左盈白隻得回郊城。

可是她的馬車剛出了雍都,擱著車壁她聽見外麵一陣喧嘩,像是出殯的聲音,然後就聞見了一陣香氣,在馬車上暈了過去。

冬日的夜色來得極早,溫度也低到凝冰的程度,侍女在廊下說話,就著燈火都能看見吐出來的霧氣。

宋岐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安撫一旁的左盈白道:“下次這樣的天氣就不要讓二妹回去了,天那麽冷,又黑得早,她一個女子行那麽遠的路不安全。”

左盈白麵露歉意,“她剛剛闖下大禍,得罪了周大小姐不說,又惹了公主不高興,擾了郭大小姐的宴會,不好叫她再住在東宮。”

“你呀你。”

宋岐伸手點了點左盈白的額頭,但見她滿臉擔憂,勸道:“你不是安排了兩個護衛給她,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到家了,別擔心。”

左盈白點了點頭,正要再次拿起桌上的書卷陪宋岐讀書,就聽見外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左盈白眼皮突突直跳,就聽見外麵的侍從報,“回稟太子殿下、良娣娘娘!左二小姐的馬車不見了!東宮的侍從跟丟了!”

宋岐也跟著一驚,“進來回話!”

太監打簾子讓侍從進來,左盈白倏地站了起來,有些失態道:“跟丟了?馬車那麽醒目怎麽會跟丟!”

宋鏡見她著急,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去過左家了嗎?會不會已經到家了?”

侍從搖了搖頭,“去過了,沒有,馬車在剛出雍都的時候有段路跑得飛快,原本屬下們騎著馬也好追,可是遇到了一群辦喪事的衝散了!”

左盈白氣的胸腔不停起伏,想要發火,最後狠狠咬了咬唇瓣,轉後看向宋岐向地上跪去,哀求道:“殿下,小妹一個弱女子,夜裏失蹤便如丟了性命啊!殿下救命!”

宋岐趕緊攙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快起來!我這就安排人去找,你放心,隻要人找到,咱們瞞著,不會有什麽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左盈白梨花帶雨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焦急毫不掩飾。

宋岐安撫了她,轉身看著侍從嚴肅道:“調五十個人去找,仔細地找,動靜小一點,盡量隱藏了左小姐的身份,快去!”

他頓了一下又道:“有任何消息都回稟給孤!”

侍從一走,左盈白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她難得神色慌張,語無倫次道:“殿下...你說怎麽會莫名其妙失蹤,是不是有人故意將小妹擄走了?”

宋岐聞言怔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鎮靜道:“小妹一個閨中女子,又沒有什麽仇人,誰會莫名其妙起這麽惡毒的心思這樣對她。”

這話並沒有安撫到左盈白,反而使她更加不安,惶惶道:“怎麽會沒有.....周大小姐今日可是氣衝衝走的.....”

說完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失態了,這意思就好像是說肯定是周佩竹抓走了左梳雲。

見她這樣著急,宋岐也不生氣,“好了,你先冷靜一下,別讓她沒事你自己嚇出毛病來,我叫人去安國公府查探一番,這樣總行了吧?”

左盈白這才滿眼感激的點了點頭,起身要再次跪下,“多謝殿下。”

宋岐將左盈白攙扶起來又安撫了兩句起身出了書房內室,他招了鄭世芳過來,“你去叫人查查,周大小姐今日在家都幹了什麽,左二小姐失蹤的事情跟她有沒有關係。”

鄭世芳聞言應了,轉身正要走又被宋岐叫住了,“皇姐今日回了公主府嗎?”

鄭世芳一愣點了點頭,他神色有些驚訝地盯著宋岐。

宋岐神色平靜,想了想道:“你派人去看看皇姐在做什麽,如果沒事孤明日去公主府看看她。”

鄭世芳應聲出去了,他幾乎是一頭紮進了夜風裏,宋岐分明是懷疑自己的姐姐抓走了左梳雲。

宋岐吩咐完鄭世芳就回到了書房,左盈白正如坐針氈,見到宋岐回來再次站了起來道:“殿下,妾身想了想,如果不是周佩竹,會不會是....”

她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麽委婉的說辭,“是不是...致遠公子,畢竟小妹惹了公主殿下不高興,...上次,上次範四公子那件事,致遠公子還沒忍住打了他一頓...”

“致遠不會那麽胡鬧的,小妹是女子,不會是他。”

宋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這樣說完,左盈白轉過身來看著他,她的神色充滿了為難,還有害怕,輕聲的又帶著一點試探道:“殿下,您說...會不會是....”

宋岐被她盯得有些焦躁,他眉頭微皺,似乎有些頭疼,伸手捏了捏眉心,語氣不太好,“不是皇姐!”

說完這句話似乎更不舒服了,肌肉緊繃,身體難受地微微前傾。

左盈白的神色擔憂,抿了抿唇,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是終究忍住了。

宋岐自己先說出來了,他自己都已經懷疑宋鏡了。

左盈白忍了忍,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給宋岐,柔聲勸道:“殿下別因為妾身家的這點小事憂煩,妾身等著去找人的侍從回來就是,殿下喝點茶水潤潤嗓子。”

宋岐像是難受極了,接過茶水一飲而盡,他深呼吸了幾下,似乎情緒好了些。

左盈白走了過去又倒了一杯遞給他,關切道:“殿下再喝些吧,冬日裏炭火燥。”

宋岐再次一飲而盡,這次他徹底輕鬆了,有些昏昏沉沉地喟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