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隻剩下傅瑾修和曲映雪。

曲映雪捧著玫瑰花,默默地發呆。

傅瑾修默默地看著她,默默地陪著她。

他向來冷清,這是他對她最深的溫柔。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她突然發出了聲音:

“瑾修,我想吃東西,吃很多很多的東西。”

“好。”

“請你幫我去我家裏……拿一套幹淨裙子和內衣。”

“好。”

傅瑾修接過她手裏的鑰匙,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他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小區。

非常簡陋的小區,盡管他給她開了高薪和獎金,足夠她買下最好的房子,但是她卻一直住在這裏。

房子被她收拾的幹淨整潔,跟她的人一樣,沒有多餘的裝飾品。

他走進她的房間,打開了衣櫃,拿了一套裙子和內衣。

她的裙子和內衣也非常素潔,都是最普通的款式。

無意中看到櫃子底下放著一張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毫無疑問,是她跟她的父母。

他隱隱覺得,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她的父母。

但是,他每天都接觸不同的人,一時之間根本就想不起來。

與此同時,病**的曲映雪,打開了手機私密相冊。

她看著相冊裏的黑白遺照,淚水再次落了下來。

“對不起!”

這顫抖的三個字,不知道她是對誰而說。

她從包包裏摸出一顆藥,放進了水杯裏。

然後支撐著自己,艱難地下床。

扶著牆,忍痛來到浴室裏。

打開花灑,衝洗著自己。

上上下下,裏裏外外。

傅瑾修回到病房裏,聽到浴室裏的水聲以及叫聲。

他推開門一看,驚住了。

隻見曲映雪摔倒在地板上,雙眸迷離地看著他。

她烏發紅唇,冰肌玉骨,在瀲灩的水霧裏,如同嬌豔的玫瑰。

“瑾修……”她喚著他的名字。

“映雪……”向來冷靜的傅瑾修,第一次感到緊張。

他想要回避,眼睛卻根本就不受控製。

“瑾修……請你……扶我起來……好嗎……”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迷離的眼眸春水瀲灩。

“好……”

傅瑾修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伸手抱起了她。

“瑾修……我好冷……”

“那就睡覺。”

“瑾修,告訴醫生和護士,我想好好地睡一覺,請他們別打擾我,好嗎?”

“好。”

傅瑾修立刻就按鈴跟醫護人員交代,請他們不要進來,有事會叫他們。

他把曲映雪放在被子裏,給她喂飯。

“瑾修,謝謝你,喝口水吧。”曲映雪拿起水杯,遞到他的麵前。

他喝了幾口,放在一邊。

“瑾修,我吃飽了。”

“好好休息。”

“你不餓嗎?”

“你睡了我再吃。”

“我喂給你,好不好?”

曲映雪妖嬈一笑,就像是盛開的冰雪玫瑰。

他的心神有些恍惚,不敢相信這是她。

“瑾修,你猜我會怎麽喂你呢?”

曲映雪突然伸出白玉般的雙手,摟住他的腰,把他拽向她自己。

她吻住他的唇!

焚毀著他的理智……

許久以後。

他緊緊地擁著她,親吻她的眉眼。

雖然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失去理智,但是他知道,他已經淪陷。

他是她的第一個,她也是他的第一個,隻有彼此。

“映雪,對不起,你重傷未愈,可我……”

那場瘋狂,傅瑾修想要控製自己,卻被她緊緊地抱著。

他根本就無法控製。

“瑾修……”曲映雪失神地看著他,淚水簌簌而落。

“映雪,別哭,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他莊重地說道。

“負責?”她念著這兩個字,淚水更加洶湧。

“是的。我不會跟人做這種事,既然做了,肯定會負責到底!映雪,我會跟你結婚!”

“結婚?”

曲映雪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兩個字竟然會從他的嘴裏說出!

她全身劇烈地顫栗著,差點就忍不住尖叫。

她想說的是,她放棄了,放棄了這場荒唐的複仇!

她什麽都不管了!

她隻想躺在他的懷裏,貪戀他的溫暖!

她想嫁給他,做他的新娘!

可是,她說不出口!

已經走上這條路,她回不了頭!

“映雪,等你出院了,我們就結婚。”

傅瑾修說完,嘴角漾起了笑意。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是他們第一個結婚的。

以前堅稱絕不會戀愛結婚,誰知道,他的速度比誰都快。

“你……你居然……笑了……”

曲映雪從來都沒有看過他的笑容,他冷峻的臉上永遠都沒有任何情緒。

而此刻,他卻笑了,笑的如此溫暖,如此迷人。

可是……

她知道,這種笑容以後她都看不到了。

“瑾修!”

她突然吻住他的唇,似乎要把他的靈魂……

“映雪……不能……”他竭力地克製著自己。

“我隻是想……親親你……”

“瑾修!瑾修!瑾修!”她悲傷地叫著他的名字,滿臉的淚水。

“映雪,我在!”他捧著她的臉,親吻著她的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痛哭流涕。

“映雪,你怎麽了?是不是很害怕?你真的不用擔心,我這就打電話給家裏人,請他們幫忙安排婚禮!如果你害怕懷、孕,我去買藥……”

“不!不要打電話!不要走!”

曲映雪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前,淚水濡濕了他的胸膛。

就讓她最後一刻貪戀他的懷抱吧!

很快,這一切都將成為幻影!

兩人相擁著睡著了。

曲映雪痛苦地拿起了手機,顫栗著按了三個數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心裏一次次地懺悔。

但是她卻不知道,究竟是對誰懺悔。

她隻知道,心中滿是悔恨。鋪天蓋地的悔恨,把她湮沒。

“瑾修!”她最後一次親吻他的臉,就仿佛做最後的告別。

對不起,可我必須這麽做!

……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傅瑾修道:“她正在休息,有事會叫你們。”

“警察。”門口傳來威嚴的聲音。

傅瑾修愣住了。

警察怎麽會來這裏?

他給曲映雪穿好衣服,然後自己穿好衣服,走到門口,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