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衿在鎮子上逛了一整天,四處打聽消息,可一點關於臨泉鎮的線索都沒找到。無奈之下,他隻有垂頭喪氣地回了客棧。

卻沒想到剛進房,就看見清夜獨自坐在桌前,手裏還拿著一把匕首,神情複雜。見江子衿回來,也隻是抬了抬眼,一聲不吭。

江子衿察覺到不對,便問道:“怎麽了?”

清夜歎了口氣,說道:“你去看看熹微先吧,她情緒很不好。”

聽她這樣說,江子衿更加摸不清楚了,但也隻好半信半疑地去了隔壁房間。他站在房間外,發現房門被人上了鎖,剛想問問是怎麽回事,清夜便將鑰匙遞給了他,示意他把門打開。

江子衿利落地開了鎖,推門進去,卻發現房間裏空****的,那裏還看得到人?清夜顯然也沒想到,四下看了一圈,發現房間裏的窗戶大開著。她跑上前去看了一眼,下麵是客棧的後院,一棵高大的樹順著屋子生長,正好長到了這間屋子的窗戶前。

“跑了,”清夜整個人靠在窗沿上,喃喃說道。她看著那棵樹,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踹了一腳牆便快步走了出去。

江子衿跟了上去,在她身後追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熹微她為什麽要跑?”

清夜腳步不停,一麵走出了客棧一麵簡單跟江子衿交代了一下事情經過,然後說道:“她又沒有修為又不會武功,身上也沒帶錢,我們得趕緊找到她。”

“你先別急,我們分頭來找,”江子衿拉住她,指了指小鎮的南端,說道:“那邊走是集市,人多一些,我去就好了。你往北邊去,一個時辰後我們客棧匯合。”

“好。”清夜點了點頭,便趕緊朝著北邊去了。這邊大都是鎮子上百姓居住的地方,天色一暗下來就靜悄悄的,若是有什麽動靜很容易就會被她給捕捉到。

可她找了一圈下來也沒見到半個人影,倒是發現這裏家家戶戶的門前都種著一棵樹,樹上似乎還掛著什麽東西。清夜走近看了看,發現那上麵掛著的是個錦囊,錦囊上繡著佛像,下麵還有“靈禪寺”三個字。她現在心裏隻想著要盡快找到熹微,倒也沒太注意這件事,將那錦囊掛好後便離開了。

一個時辰後,清夜垂頭喪氣地回了客棧,再回去的路上她還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人就給江子衿他找到了呢。可這最後的一絲希望,在她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也終於破滅了。江子衿眉頭緊鎖地坐在裏麵,除了他,房間裏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怎麽辦,”清夜問道。

江子衿搖了搖頭,用力錘了錘自己的腦袋說道:“怎麽越忙越亂。煩死了。”

清夜也很煩,早知道熹微會跑,她也不會把她單獨鎖在房間裏了。要說這熹微她的脾氣實在是倔得很,認定了的事情就不肯鬆手。她看了看江子衿,這個人到底有什麽魅力,能把她迷得這樣神魂顛倒?

“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她身上還沒帶錢,應該跑不了多遠,”清夜分析道:“我們這段時間就多出去找一找,再問問鎮上的人,應該能找到的。”

江子衿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隻有這樣了。”

幾天後,他們又準備去鎮上找些線索,下樓時發現客棧裏很是熱鬧,大家似乎都在討論一件事。江子衿攔住了店小二,問道:“小兄弟,今天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客官您不知道,”那小二一臉惋惜的表情,“昨天半夜,鎮上的流浪漢經過河邊,發現河裏竟然浮著一具屍體。那流浪漢被嚇得魂都飛了,趕緊去報了官,把屍體撈了上來,發現那是具女屍,看起來應該是在水裏泡了好幾天了,臉都被泡得看不清了。”

清夜聽到這裏,手上的劍差些沒拿穩,趕緊問道:“那女屍身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這……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都是聽別人說的。”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位若是想知道,現在可以去河邊看看,屍體還放在那呢。”

他們倆趕緊跑去了河邊,那裏果然圍著好大一群人。小鎮上民風淳樸,很少發生命案,所以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鎮子,引起了百姓恐慌。清夜他們趕到時,處理著案子的官員正好在讓大家辨認,看看能不能找出這人的身份。

大家紛紛都說不認識。清夜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她看見了那具屍體,她的臉被河水泡脹了,已經看不清五官。但她的身上穿著的就是熹微當日穿著的衣裳,身形也同熹微差不多。清夜終於支持不住,一下子癱軟下去,幸好一旁的江子衿將她抱住,她才沒摔倒在地上。

她和江子衿一起將那具屍體領了回來,找了個僻靜處埋了。他們同熹微一起出來,行了這麽多路,經曆過那麽多生死瞬間,卻沒想到,她會在這即將到達目的地的地方喪了命。這未免……也太過可惜了……

鎮子上的人告訴他們,鎮子外麵有個靈禪寺,那裏的佛祖最靈,他們可以去那裏找位高僧幫熹微超度。清夜準備了些東西,又特地挑了個好日子找了輛馬車去了廟裏。

這廟的名氣很大,香火異常鼎盛,前來參拜的信徒絡繹不絕。來的人多了,香火錢捐得也就多了,所以寺廟修建得很氣派,四下的環境也很好。

清夜和江子衿剛進門,便找了個小沙彌問道:“你們住持在何處?”

小沙彌說了句“阿彌陀佛”,又笑道:“二位施主隨我來。”

他領著他們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寺廟深處。這裏早與前殿隔開,再聽不見人們的吵鬧聲,安靜得隻能聽見木魚被一聲一聲敲響,以及低聲誦經的聲音。小沙彌推開一間房的房門,說道:“二位施主,住持就在裏麵。”

清夜向他道過謝,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隻見房間裏有一位年長的僧人正閉著眼睛誦經。清夜正想開口說話,那僧人便說道:“二位仙友,不知因何緣來此處?”

江子衿雙手合十,朝他行了個禮,隨後將自己來的目的簡單說了一遍。

住持站起身來,說道:“既是仙友的請求,老衲一定竭力相助,讓逝者平安入輪回。”

清夜他們答謝過住持後便回了前殿,準備去捐些香火錢。功德箱設在大殿正中央,一旁擺放著一麵桌子,一個僧人坐在桌前,桌麵上還放著一桶簽子,想來應該就是求簽解命的地方了吧。

“阿彌陀佛,謝過二位施主,”那僧人見他們往功德箱裏放了香火錢,便站起身來,邀請他們過去求根簽子,“施主所疑惑之事,或許可以在此處尋到答案。”

清夜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們倆還需要解命嗎?”

“去試試吧,”江子衿說道,“順便還能問問他們關於臨泉鎮的事。”

清夜聽見臨泉鎮,這下才想起來。像寺廟這種地方,最是超凡脫俗,普通凡人不知道的事情,說不定可以在這裏找到答案。想著,清夜便上前去,拿起簽筒搖了根簽子出來。她拿起來一看,發現上麵寫著“尋求”二字。

那僧人將簽子拿去,看了眼後問道:“不知二位施主,要尋的是什麽?”

清夜想了想,說道:“不瞞小師父,我們是想尋一地方。”

“施主請稍等,”那僧人起身,在他身後的櫃子上尋找了一番,隨後拿給他們,說道:“二位所求之處,便是這紙上所寫。”

清夜接過紙條,打開一看,發現上麵寫著一行小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等她抬眼再看他時,發現他正提筆寫著什麽。他們便在旁邊等了等,最後他又將紙條拿給他們,說道:“這是平僧能給二位施主作出的最後提示了。”

這張紙條上麵隻寫著寥寥幾個字:鏡花水月。

清夜將紙條收好,向他道過謝後便拉著江子衿離開了。回客棧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這兩張紙條到底是在提醒他們什麽。她拿著紙條看了又看,問江子衿:“江子衿你說,這兩張紙條上麵寫的東西到底有什麽關係啊?”

江子衿也是一頭霧水,說道:“這‘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倒是好理解,可這‘鏡花水月’的本意是指虛擬的東西。難不成他是想告訴我們,臨泉鎮和大椿樹根本就不存在?”

清夜白了他一眼:“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信,”江子衿搖了搖頭,幹笑了笑,說道:“那它到底說什麽意思?”

“不知道,”清夜將紙條收了起來,“回去慢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