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在宴會廳已經等候多時,卻難得沒有發脾氣。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霍亦琛,她優雅起身,笑臉相迎,“霍。”
“嗯。”
霍亦琛淡應,臉色平淡如水,毫無情緒起伏波動的落座。
“用餐吧。”
一時之間,餐桌上靜默無聲,隻有刀叉相碰的清脆聲響。
蘇子初提前填飽了肚子,這會兒沒什麽胃口,端著牛奶,一口一口的抿著。
眸光一轉,落到身旁的男人身上,依舊是他最愛的黑咖啡,又黑又濃,看起來就感覺很苦。
不過,今天女王的目的是什麽?
合同書都已經和雲瀚文簽約,現在又特意宴請霍亦琛,難道是為了趕他回國?
她眉頭緊皺,胡思亂想。
“霍,合作方案,我想和你談談,你有沒有時間?”
就在這時,女王放下叉子,用絲巾擦拭著紅唇。
蘇子初怔愣。
霍亦琛眸光微動,長指摩挲著咖啡杯,緩緩扯動薄唇,“這是什麽意思?打算和布萊恩違約?”
“昨晚,布萊恩已經被美國警方帶走,罪名是洗黑錢,走私,以及賭博。”女王緩聲開口道,“你妻子之前說的沒錯,布萊恩做人的確是沒有下線,道德敗壞,是我疏忽了。”
這下,蘇子初恍然大悟,徹底明白過來。
霍亦琛嗯了一聲,麵無波瀾,默不作聲。
“我和你很投緣,也想要繼續合作。”女王語氣輕鬆,帶著試探,“不知道,你現在怎麽想?”
薄唇微勾,霍亦琛態度隨意且散漫,然而,語氣卻低沉強硬,“想和我談,可以,提成在之前的基礎上降低百分之十。”
聞言,女王眉頭緊皺,對這句話,顯然非常不滿意。
她沉默,猶豫著。
這時,她身後的男議員彎腰,貼在她耳旁,輕聲低語。
“昨晚,布萊恩的事,很明顯,霍亦琛就是幕後的操盤手,霍氏集團在美國的影響力不容小覷,您如果不同意,對王室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他既然能拿布萊恩開刀,肯定也會對下一個開刀……”
女王心裏如同明鏡。
布萊恩的事,她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霍亦琛動的手。
她心情沉悶,被趕鴨子上架,隻好點頭同意,“可以,我答應你。”
合同是之前擬好的,在修改的基礎上又重新打印了一份,當下,雙方就在合同上簽好字。
回到房間,蘇子初還覺得有點不真實,雲裏霧裏,像是在做夢一樣。
誰又能想到,一夜之間,竟然會發生這麽大的變故。
簡直是絕處逢生!
不過,雲瀚文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不管怎麽想,都覺得有點太過於巧合,難道是霍亦琛幹的?
蘇子初胸口起伏,呼吸不穩。
抬頭,她看著眼前高大寬厚的男人背影,睫毛微顫,嘴角動了動,“雲瀚文被抓走,是你做的?”
霍亦琛頓住腳步,回頭,長指捏住她下下頜,挑眉,“還不算太蠢,商場如戰場,懂?”
蘇子初點頭,末了,又擰起眉頭,“不要一直說蠢,再這樣下去,不蠢都被罵蠢了。”
像雲瀚文那樣的人,的確是不值得同情。
不過,他的城府太高深莫測,深藏不露,不動聲色間就已經安排好一切。
就如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認清楚事實,沒什麽不好。”霍亦琛瞟她一眼,薄唇微勾,“收拾東西,回國。”
終於可以回國了,蘇子初喜不自勝。
上飛機時,她無意中看到坐在不遠處的慕海昌。
沒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和他還是同一趟航班!
自然,慕海昌也看到了她,從眼底到臉上,都透露出深深地厭惡。
……
十三個小時後,飛機終於落地。
黑色豪車已經在機場內等候。
一下飛機,蘇子初就感覺到神清氣爽,心情愉悅,就連身體也跟著變的輕快起來。
兩個小時後,車子抵達霍宅。
張管家已經早早就在等候,看到車子停下,立即走過去,將車門打開,“二少爺,二少奶奶,歡迎回家。”
“謝謝。”
蘇子初嘴角輕扯,揚起笑容。
客廳內。
霍良辰穿著白色針織衫,一如往常般溫潤,幹淨。
聽到腳步聲,他從書本中抬起頭,“度蜜月回來了?”
蜜月?
蘇子初連忙搖頭,“沒有,不是。”
看她一眼,霍亦琛臉色沉了沉,隨後拿出包裝精美的禮品盒,丟過去,“禮物。”
霍良辰抬手接住,“謝謝二哥。”
目光掃過客廳,霍亦琛脫下黑大衣,出聲,“霍亦風呢?”
“應該是在泳池,非要帶著小白去學遊泳。”霍良辰無奈道。
“這段時間,沒有闖禍?”
他隨意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
“對於沒有金錢和資本的來說,闖禍都有點困難,銀行卡被停了,車鑰匙也被沒收,他現在寸步難行。”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言一語的聊天,氣氛還不錯。
蘇子初則直接上了樓。
坐飛機的時間太長,感覺後腰都不是自己的,也可能是快要來大姨媽的緣故,又困又乏,感覺困困的。
換上睡衣,她靠在床頭刷手機。
也不知道刷了多久,頭一側,倒在**,沉沉睡過去。
這一覺,沒能睡到天亮,睡到半夜,蘇子初醒了過來。
她伸手,摸到床頭上的手機,點開,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兩點鍾。
因為已經立春,所以霍宅的供暖全部都停了。
但是,白天氣溫高,晚上還是寒涼,這會兒,她的腳就像是冰塊一樣,涼颼颼的。
“哎……”
她輕歎一口氣,這個時候,如果有熱水袋就好了。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在W國時,隻要腳涼了,總會下意識地將腳塞進男人的兩腿間取暖。
熱熱,溫溫的。
驚覺自己想到了什麽,蘇子初臉一熱,埋進被子裏蹭了蹭,真是不爭氣。
不就是在一起睡了幾晚,竟然還有點不習慣。
另外一旁。
沉睡中的霍亦琛順手一撈,卻撲了個空,沒有摸到溫熱柔軟的身體,而是冰涼絲滑的床單。
攸然,他睜開眼眸,目光落在身體右側,空****的。
一種道不清,說不明,悵然若失的滋味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