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站在離他三步遠之外,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主子的臉色。
一陣腳步聲傳來,身穿白大褂的霍良辰出現在走廊上,他目光探尋的望向顧恒,“怎麽回事?”
放低聲音,顧恒一字一句地輕聲解釋。
聲音極低,隻有兩人聽得到。
聞言,霍良辰一向溫潤如玉的臉龐,也在刹那間變的嚴肅暗沉。
他走過去,輕喚道,“二哥。”
聽到聲音,霍亦琛猛地轉過身來,暗沉沉的黑眸落在他身上,下頜角冷硬,“你進去給她做手術。”
其他人的醫術,他不放心。
“二哥,做手術的陳教授和我平級,你放心,她不會有事的。”
霍良辰開口,繼續溫聲道,“你的襯衣上都是血,先去我休息室換一件吧,我守著。”
“不用。”
霍亦琛薄唇扯動,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二哥,你……”
霍良辰還想在說些什麽,但是看到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術室的門,目光專注。
他輕歎一聲,隻好將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二哥有潔癖,並且一向很嚴重。
此時,竟然能忍受襯衣上那麽大一團的血跡,可見他的緊張,擔憂和焦慮。
二哥對蘇子初,是不是有好感,甚至已經動了感情?
他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正在這時,手術門打開,護士走出來。
瞬時,霍亦琛目光如同冷箭一樣射過去。
“病人現在怎麽樣了?”霍良辰問道。
“病人失血過多,現在需要緊急輸血,她是A型血,我去抽血。”
言語間,護士連腳步都不敢停頓,一路狂奔離開,兩分鍾後返回,手術室門重新關上。
走廊上,沒有一點聲音,寂靜地連針掉在地上都聽聽得一清二楚。
四十分鍾後。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陳教授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病人目前還在昏迷中,先觀察兩個小時。”
“謝謝陳教授。”
霍良辰一臉溫潤道謝。
隨後,蘇子初被推進VIP套房內。
“二哥,你去休息室,衝個澡,換套衣服,我和顧恒先去病房。”霍良辰交待道。
……
慕家。
房間內。
慕語辰擺弄著百貨大樓剛送過來的包包,衣服,首飾。
聽到傳進來的敲門聲,她懶懶地開口,“進。”
慕靖霆推門而入,“這些東西,喜歡嗎?”
“就這樣吧。”
慕語辰興致缺缺,根本提不起什麽興趣。
“跟我來,讓你看一個開心的東西。”擁著她肩膀,慕靖霆將她帶到客廳,打開電視。
“現在插播一條重要新聞,隴海路與金山路的交叉口發生一起車禍,一輛出租車和越野車相撞,出租車掉下高架橋,暫無傷亡人員,出租車傷亡慘重,司機和一名女乘客生死不明……”
“目前是高峰期,通行時請繞過,以免造成堵車。”
慕語辰依舊神色淡淡,“一場車禍而已,有什麽值得高興開心的?”
慕靖霆意味深長,似有似無地提示,“一名女乘客。”
眼睛眯起,慕語辰一下子反應過來,“是她?”
“嗯。”
頓時,慕語辰喜笑顏開,嘴角翹起,止都止不住。
……
病房內。
麻藥散去,蘇子初緩緩地睜開眼睛,喉嚨很幹,像是要冒火似的,渾身疼的難受。
沒忍住,她嚶嚀呻吟出聲。
聲音細碎,幾乎輕不可聞。
但,沙發上的霍亦琛迅速起身,走過去,站在床邊。
冷不丁,蘇子初對上男人那張臉。
他的臉色,很難看,又非常黑,黑的像是鍋底。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她艱難的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
“你他媽給我閉嘴!”
霍亦琛一臉陰霾,輕扯頸間襯衣的紐扣,語氣煩躁又惡劣。
蘇子初一愣。
這男人又神經了,發哪門子瘋?
忽然,霍亦琛俯身,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抱進男人懷中。
她有點痛,微微擰眉。
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女人,簡直比豬還蠢!手是殘廢,安全帶都不會係?”
抱著她,霍亦琛胸口劇烈上下起伏,低沉的嗓音異常粗暴。
“……”
蘇子初怔了又怔,目光出神。
難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嗎?
一陣暖流從心底劃過,蘇子初連帶著心也跟著亂跳不止。
強忍著不適和疼痛,她抬起手,安撫地輕拍霍亦琛後背,像是哄孩子似的,“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
誰知,聽到這話,霍亦琛更是一臉陰鷙,惡狠狠地瞪她,“嗬,才從搶救室出來的人,有臉說這句話,嗯?”
他臉上,麵無表情,語氣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眼底,全是怒火。
自知理虧,蘇子初尷尬地笑了笑。
這時,房間門推開,霍亦風連爬帶滾的衝到床邊,“你沒事吧?”
“沒事。”蘇子初搖搖頭。
霍亦風這才放下心,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碎汗,“你是不是傻逼?坐出租車都能發生車禍?”
蘇子初輕咳兩聲。
車禍這種事,誰想發生啊?
“去把肇車司機叫過來。”霍亦琛冷聲吩咐過顧恒後,眸光落在霍亦風身上,臉色冷冰冰,毫不留情地擰住他耳朵。
”疼疼疼,二哥,疼。”
倒吸一口冷氣,霍亦風疼的齜牙咧嘴,被扯的麵目猙獰。
隨後,放開,大長腿抬起,一腳踹在霍亦風屁股上,他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陰沉道,“我讓你看著她,你就是這樣給我看的?”
霍亦風一聲不吭,隻是道,“二哥,這次確實是我的錯,你想怎麽罰我都行。”
剛才來的路上,他已經接到三哥的電話,說蘇子初傷的極其嚴重,頭上全是血。
這次的確怪他,如果他和傻逼女人一起回家,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翡翠湖裏,她為了救他,差點連命都沒了,可他卻沒保護好她。
“霍亦琛,你別怪他,他也不知道會發生車禍,再說,我又不是三歲孩子,不用他盯著。”
蘇子初開口,替霍亦風說著好話。
霍亦風又不是她保鏢,時時刻刻跟著她,多奇怪?
“還嫌傷的輕?給我閉嘴。”
霍亦琛轉頭,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沒什麽好臉色。
蘇子初輕歎一口氣,有些可憐地看眼霍亦風。
他不僅是隻軟柿子,而且還是個倒黴蛋,天生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