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蘭身體一顫,慫的不敢再說話。

蘇氏現在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有了投資和收益,萬一惹怒霍亦琛……

衡量了後果,她連忙推著一動不動的蘇正國,“走走走,快點走。”

推推搡搡,三人終於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後,劉美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冷哼,“死了死了都不得安寧,還讓村裏人笑話,唯一的兒子都不讓送終,是丟她的人,還是故意丟我們的臉?讓村裏人在背後指指桑桑罵我們?錢在她身上也沒少花。”

蘇正國臉色鐵青,訓斥道,“少說兩句。”

“哎呦,你有能耐訓斥我,怎麽就沒有能耐訓斥你的好女兒和你的好媽媽?”

“啪——”

他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過去。

劉美蘭沒有絲毫防備,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耳朵嗡鳴。

回過神,她頓時就惱了,“蘇正國,你敢打我,你他媽是不是男人?”

“打你一巴掌都算輕的!子悅年紀小犯渾,你也跟著犯渾?她生不了孩子,可以抱養,非要送子初上男人的床,你腦子讓驢踢了?”

蘇正國大發雷霆。

以前,他一直以為是蘇子初不自愛,鬼混,誰知道,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操作。

“想上霍亦琛床的女人千千萬萬,不是我把她送到霍亦琛**,她能嫁進霍家?她應該感謝我,狗東西,喂不熟的白眼狼,不知好歹!”劉美蘭捂著臉,咬牙切齒地罵著。

蘇正國額上青筋躁動,怒不可竭,再次揚起手。

“你打啊,打啊,最好往我頭上打。”劉美蘭蠻橫地坐在地上,雙手抱住他大腿,開始撒潑。

蘇正國忍著惡氣,將她扯開,推著輪椅上麻木不仁,已經看慣這種場麵的蘇子悅離開。

每天這樣吵,這樣吵,即使已經回到村裏,在大街上也不知道收斂,蘇子悅閉上眼睛,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兩人。

……

房間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子初才慢慢轉醒,雙腳才著地,霍亦琛推門走進來,攔在她麵前,“去哪?”

蘇子初不說話。

“吃完飯,再出去。”

“我不餓。”

霍亦琛眸底閃過一道冷光,竭力壓抑著火氣,語氣霸道,“不餓也得吃!”

“不吃!”蘇子初強的很。

冷冷地盯著她,霍亦琛長臂一動,幹脆將她直接扛在肩上,丟回**。

“一天內暈倒兩次,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你出去幹什麽,找死?”霍亦琛火氣很大。

蘇子初站的一動不動,“我奶奶都和你說了什麽?”

霍亦琛難得有幾分耐心,他擰眉,“吃飯,吃完我告訴你。”

“我不餓,不想吃,你告訴我。”蘇子初什麽都聽不進去,隻有這一句話。

“喝水。”

“不喝。”

眸光微眯,霍亦琛一反常態沒有生氣,臉部線條生硬緊繃,他倒了杯水走到床邊,遞到她嘴旁,“張嘴。”

蘇子初咬著牙。

睨著她幹裂,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嘴唇,霍亦琛懶得再多說一個字,捏住她下巴,強硬地往裏灌。

灌的太急,力道太猛,蘇子初一下子就被嗆到,“咳咳咳……”

水嗆進氣管,蘇子初咳的臉都紅了,眼淚也流了出來,甚至還幹嘔起來,吐了不少。

霍亦琛動作一滯,呼吸很重,看著渾身狼狽的女人,鮮少有些手足無措。

“隻喝一口,我就告訴你。”

接過水杯,蘇子初用嘴輕碰了下。

眉頭緊皺成川字,霍亦琛睨著她的模樣,心煩氣躁地爆粗口,“蘇子初,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瞎子?媽的,嘴碰了下杯子,這算喝水?這是在和杯子親嘴!”

“……”

蘇子初沉默地盯著他,等待下文。

看他一直不開口,從**跳下去,繼續就要往外走。

霍亦琛眸子眯起,怒火在身體內流竄,卻又不能發泄,挫敗地扣住她手腕,凝視著她的側臉,“坐下,我告訴你。”

聞言,蘇子初睫毛微微輕*顫,安靜地在他對麵坐下。

“肺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全身,無法治療,她選擇出院……”

霍亦琛眸光深深沉沉地看著毫無生氣,像隻布偶的蘇子初,蹙眉。

靜默片刻,他薄唇繼續扯動,“在醫院,她知道了結婚內幕,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吐血,不告訴你,是不想看到你哭,度過最後一段幸福的時光。”

肺癌晚期,一直在吐血……

這幾個陌生又可怕的字眼在腦海中不停回**……

蘇子初不自覺咬著下唇,力道很重,甚至將下唇咬出血痕,她也沒有察覺。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隻有她自己被蒙在鼓裏,嗬嗬……

“蹭——”她站起來,麵無表情地往外走。

“又去哪?”

霍亦琛耐著性子,跟著起身。

“守靈。”

丟出兩個字,蘇子初出了房間。

“砰——”

拳頭重重地打在床頭,霍亦琛渾身上下充滿怒火,真是祖宗,罵不得,動不得。

拿出手機,他直接將電話撥給霍良辰。

“二哥,這麽晚,你還沒睡嗎?”霍良辰溫聲道,聲音有一絲睡意,顯然是被吵醒的。

“九點而已。”

“明天五點的手術,所以我睡的比較早,怎麽了?”

霍亦琛冷聲問道;“一個人不吃不喝,能活多長時間?”

“……”

霍良辰微愣兩秒,回過神後,道,“二哥,有時候性格不要那麽血腥暴躁,這樣做,有違天理。”

“別囉嗦,回答。”霍亦琛不耐道。

“不吃飯,人可以活20天,不喝水,人可以活七天,不睡覺,可以活5天,一般情況下普通人不吃不喝能活5天左後,二哥,你——”

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掛斷,隻有嘟嘟嘟的聲音再回響。

“哎……”

霍良辰長長地歎息一聲,放下手機,正準備接著睡時,手機又響了,他接起,“喂,二哥。”

“過幾天,有沒有時間?”

“有幾場手術。”

霍亦琛問,“能不能推?”

“目前還不知道,明天去醫院後會和其它幾個教授談一下,有什麽重要的事嗎?”霍良辰立刻擔心地問道。

“嗯,很重要。”

“好,那我知道了。”

……

又是一整夜。

蘇子初跪在靈堂前,一晚沒睡,眼眶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