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話不說,霍良辰開始洗菜,他神色專注,洗的很認真,仿佛是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
“接下來呢?”他擦過手上的水。
“剁鴨子吧。”
霍良辰已經拿起刀,他從來沒有幹過這種事,以至於拿起刀,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他認真的想了想,握著刀,像是平時做手術一樣,先從中間劃開,然後再開始解刨。
一旁,蘇子初看的簡直歎為觀止,“霍醫生,你是在給鴨子解刨嗎?”
“有什麽問題嗎?”霍良辰輕柔詢問。
蘇子初扶額,“你還是出去吧,我來。”
雙手落在他後背,蘇子初連推帶搡的給推了出去。
聽到聲音,霍亦琛抬頭。
霍良辰輕聲一笑,“不會剁鴨,被趕出來了。”
“不是會動手術?”
霍亦琛挑眉,理所當然道。
“和動手術解刨不一樣,方式不一樣,手法也不一樣。”霍良辰還仔細研究了一下,“對了,張叔,亦風呢?”
“正在外麵讓小白罰站呢。”
透過窗戶,霍良辰看到霍亦風站在雪中,提著小白耳朵,正讓小白四肢抬起,靠牆罰站。
他不禁有些失笑,“二哥,你早上讓他罰站,他這會兒把氣全灑在小白身上。”
霍亦琛淡淡掃了一眼,沒多大表情。
張管家看著眼前一幕,無比欣慰。
這看起來,才像個家。
一個小時後,蘇子初係著圍裙走出來,手中端著菜。
見狀,霍良辰起身,去幫忙。
她做的很豐盛,滿滿一桌菜,還烙了煎餅。
霍良辰落座。
提著小白走進來的霍亦風一臉嫌惡,“不吃,做的什麽東西。”
“不吃就餓著。”霍亦琛眸子暗沉地掃他一眼。
“沒有幫忙做晚飯的人,沒有資格評判。”霍良辰也跟著出聲道。
“不吃就不吃,誰稀罕!”
霍亦風很有脾氣,重重躺在沙發上,“我就是餓死,也絕對不會吃這個傻逼女人做的一口飯!”
“有骨氣,給你鼓掌呦。”
身後,蘇子初滿臉微笑,給他鼓掌,聲音異常響亮。
隨後,她拿起一張煎餅,用公筷夾了土豆絲還有涼拌三絲,再卷起來,遞給霍亦琛。
霍亦琛眼眸微抬,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接。
蘇子初的手舉在空中,有點尷尬。
一旁,霍良辰見狀,溫聲打著圓場,“二哥有潔癖。”
過年吃餃子時,也沒見他有潔癖,這會兒就又有潔癖了,感情這潔癖是一陣一陣的?
蘇子初心底沒好氣地吐槽。
不過,她也並沒有生氣,準備收回手,自己吃。
可,才動了一下,霍亦琛長臂一伸,已經從她手上奪過,徑自吃起來。
“怎麽樣?”蘇子初盯著他,有些緊張和期待。
咬了一口,對上女人明亮的眼神,霍亦琛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難得道,“還不錯。”
“那你多吃點。”蘇子初唇勾起唇輕笑,又卷一張,遞給霍良辰。
“謝謝。”他嚐了一口,讚賞道,“好吃,味道不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很像是家的味道。”
一時之間,餐桌上沒有說話聲,隻有吃飯的聲音。
霍亦風躺在沙發上,聞著飄散在鼻間的香味,他肚子咕咕咕地唱著交響樂,越聞越餓。
“我是一顆,可憐的小白菜,沒爹沒娘,沒人愛,在夢中呀,哥哥吃麵,我喝湯啊。”
閉著眼睛,他拉長聲音,幽怨無比的唱著。
可惜,沒有一人理會他。
越想,心底就越堵,他抹了一把辛酸淚,“張叔,我今天要是餓死了,你記得給我豪華棺材。”
張管家也是心疼不已,“四少爺,不然您多少吃點吧。”
“哼,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一口!”
他眼睛偷偷眯成一條縫隙,瞥了眼餐桌,發現沒人理他,脾氣很大,腳重重踹著沙發。
吃過晚餐後,霍亦琛就去了書房,辦公。
霍良辰也回房間,查看病人的病例情況。
蘇子初也上了樓,打算換好衣服後再洗碗。
瞧見客廳沒有人,沙發上裝死的霍亦風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直奔餐桌旁。
拿起卷餅,又塞了口啤酒鴨,滿足輕歎,“哇,真香!”
小白一躍而起,扒拉著他褲子,著急的直叫。
聽到從樓梯上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他抹了嘴巴上的油,提著小白耳朵,“誰讓你偷吃的,也不怕被毒死,一點誌氣都沒有,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狗腿子。”
蘇子初涼涼瞥他一眼,徑自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霍亦風舔了一下嘴巴,看著被處理掉的菜,隻覺得痛心。
收拾好碗筷,蘇子初沒有上樓,晚上吃的有點多,這會兒肚子很撐,有點不舒服,她打算出去走走。
雪還沒有停,鵝毛般的大雪還在往下砸。
路上被清理的很幹淨,草坪上積雪卻是厚厚一層,白茫茫一片。
突然間,蘇子初玩心大發。
她走進草坪裏,開始滾雪球,看著雪球越來越大,嘴角咧開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平時在家,隻要下雪,爸爸就會帶著她和姐姐一起堆雪人。
每年都是這樣,沒有一年例外。
很快,她滾好雪人的頭,又做好雪人的身子,再將頭放上去。
接著,從地上撿起石頭,塞到雪人臉上,當他的眼睛。
“給。”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
隻見,霍良辰手中拿著草莓,他將草莓按在正中間,成了鼻子。
撓撓頭,蘇子初拍了拍凍僵的臉頰,指著中間的鼻子,“草莓鼻嗎?”
“很調皮,不是嗎?”霍良辰微微一笑,“你打算用什麽做它的胳膊?”
蘇子初環視周圍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院子裏的樹上,她眨眨眼,跳著往上。
但是,還差了一截,根本夠不到。
她有些發愁,想著,不然用其它東西替代。
可是,腳下突然騰空,她還來不及驚呼,卻發現身體已經被抬起。
她低頭。
霍良辰一手摟抱著她的腿,一手撐在她腰間,對著她一笑,“快點。”
蘇子初有一瞬間怔愣。
他的笑,單純又溫暖,夾雜著落在臉上的雪花,皎潔溫暖。
他啊,真像是雪花,又像陽光,溫暖幹淨的一個大男孩。
也不知道,什麽樣的女孩,才能配上這樣溫暖的人。
沒有再多想,她幹淨利落的折了兩根樹枝,輕拍他肩膀,“好了,可以放我下來了。”
霍良辰將她放到地上,眉眼含笑,看著她給雪人插上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