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出事兒那天我正跟沈慢在北京參加第一個大麵試,沈慢挺緊張的,在後台來來回回的走,看的我眼睛都花了。她不像我,上大學之前沒有當過模特,我以前跑場子跑慣了,雖然沒有這麽大規模的麵試,但也不至於緊張。
等她第五次走過我麵前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少年,冷靜點兒。”
沈慢直直看著我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小憶,你怎麽能這麽淡定?”
我剛想告訴她因為我覺得自己一定能麵上,然後我手機就響了。我接起電話來,我爸說:“你媽拿著家裏的錢走了。”
我愣了愣,告訴他,“那不是我媽,我媽早死了。”
我爸就歎氣,“小憶,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現在你還替她說話。要不是你那麽相信她把所有錢都交給她管,她能有這種機會麽?”
我爸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有你媽留給你的手鐲……她都拿走了。”
我腦子哄的一聲炸開了,我外婆家裏原來是地主,落魄之後也留下一些好東西。後來我媽為了讚助我爸開公司,把東西全賣了。唯獨留下一個手鐲,她說那是給我的嫁妝。
我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後台的管理人員喊我,“三十七號,三十七號快點兒,該你出場了!”
我匆匆掛掉電話,上台的那一瞬間我的腿有點兒抖,鎂光燈照的我一片眩暈。那麽長的T台我甚至不記得怎麽去走完它,隻知道結束的時候通過麵試的名單沒有我,雖然我滿心自信的認為自己一定會麵上。對於這個結果其實我並不奇怪,因為我臨場表現太差了。
但沈慢表示很奇怪,一並帶我們來的康老師也很奇怪,他曾經私下跟我說過,在我們年級他最看好的就是我,說隻要努力以我的條件在北京能混的很不錯。
有很多人跟我說過這句話,甚至連我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在沈慢問過我為什麽要學這個專業的時候,我告訴她因為我覺得自己肯定能紅。
麵試結束之後我一直沒說話,沈慢可能是以為我沒有通過麵試心情不好,也跟著沉默。回到公寓裏有幾個外模坐在沙發上抽煙,一屋子烏煙瘴氣的。我有咽炎,不自覺地咳了兩聲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貼著的禁煙標誌,走過去跟她們說:“能去陽台上抽麽?”
幾個外模麵麵相覷,不知道是裝聽不懂還是真聽不懂。
公司看重外模,對於她們的行為很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抱著肩膀看了一會兒,隨手拿過一個外模手裏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外模就炸毛了,跳起來問我,“What'swrongwithyou?”
我攤攤手,同樣表示聽不懂。
回到臥室沈慢正準備卸妝,我把她攔下來,“出去玩兒麽?”
沈慢看了眼手機,“都八點多了還去哪玩兒?”
我說去酒吧,沈慢就露出個挺猶豫的神情。她不去,我就一個人去了。我不否認我愛玩兒,但也僅限於玩兒而已,我私生活不混亂,不該碰的東西也從來不碰。
我點了一杯莫吉托坐在吧台前麵咬著吸管發呆,我喜歡這種場合,喧囂和黑暗是隱藏自己心事的最好方法。腦子裏還想著白天我爸的那通電話,酒就喝得有點兒急。等我喝倒第三杯的時候,已經感覺迷糊了。琢磨著喝完這杯就先走了,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尖細的女聲。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你說你要陪我看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是不是都是騙我的?你說呀,你說呀!”
我一口酒差點兒就噴出來了,非主流不是前幾年流行的麽,怎麽現在還有這種對白啊。我就略略回頭瞟了一眼,我身後的一張桌子上麵對麵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背對著我,唔,算是個背影殺手。女的穿著低胸的黑色緊身裙,露出胸口白花花一片,嘖嘖,人間胸器啊。
男的似乎挺尷尬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的。”
女的幾乎要泫然欲泣了,但我知道她不會哭,隻要一掉眼淚一臉的妝馬上就花了。她說:“我不相信,你明明昨天還說要帶我去馬爾代夫泡溫泉。”
男的揉了揉額角,“我說的好像是去馬爾代夫潛水……”
女的愣了愣,甩手撒潑,“明明就是泡溫泉,怎麽又成潛水了!你是不是跟別人說的自己記錯了,你說啊,你說啊你!”
刺耳又尖銳的聲音穿破我的耳膜,把台子上的短發姑娘一副好煙嗓都蓋過去了。吧台後麵的服務員擦著手裏的杯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等我回過頭來的時候跟我說:“你猜他倆最後會怎麽著?”
“怎麽著?”我挑挑眉。
服務員似乎很感興趣,把胳膊肘撐到吧台上,“要不然咱倆打個賭吧,我賭男的最後舍不得直接甩臉走人,肯定會安慰姑娘先不分手。”
我偏頭想了一會兒,“那我說最後姑娘肯定是潑了男人一杯酒哭哭啼啼走了。”
服務員笑,“你肯定輸了。”
我抿了抿嘴,“你先說賭注是什麽吧。”
“你贏了之後的一個星期你的酒錢都我請了。你要是輸了就把電話號碼留給我。”
我點了點頭,把吸管抽出來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酒,順手嚼了一個冰塊,走過去一把攬在男人的肩膀上,“親愛的,怎麽分個手都要這麽久啊?”
女人愣了,男人愣了,鄰桌雖然在自己喝酒但眼神兒一直瞟向這裏的人民群眾也愣了。
光線昏暗,我看不清男人到底長什麽樣兒,但依稀能看出還算是有個好皮相。心想這一摟我也不算吃虧,於是扯了個高腳凳坐下來,重新挽上男人的胳膊衝著對麵的大波浪揚揚下巴,“他跟你分手是因為有新歡了,姑娘我勸你還是別給自己找難堪了,趕緊走吧。”
大波浪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又轉頭問身邊兒的男人,“是真的麽?”
男人同時也轉頭看向我,我衝他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男人了悟,很鄭重的點頭,“是真的,雖然我跟她剛認識不久,但我很愛她。”
這話說的我一陣兒哆嗦,可仍然強忍著沒撤手。大波浪眼睛裏果然一閃一閃的,緊接著眼淚刷的落了下來,帶著哭腔說:“宋朗,你太過分了!”
音樂聲大,我也沒有聽清姑娘到底喊了一個什麽名字,可能是宋朗、宋良還是別的什麽,說完這話姑娘隨手拿起手邊的酒杯。我一看情況不對,趕緊閃開,果不其然濃重的酒味兒撲麵而來……準確的說是撲旁邊兒男人的麵而來。
之後大波浪就留下一個銷魂的背影,走了。
對上周圍人看戲的目光,被叫做宋朗的倒是淡定的抹了把臉上的酒,似乎挺有興趣的打量我,似笑非笑,“你為什麽把我女朋友氣走了?”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幫你解決掉一個狗皮膏藥,你現在還怪我?”
要問我為什麽這麽做,有可能是喝多了,也有可能就是單純閑的,要不然就是這姑娘磨磨唧唧的實在影響我喝酒的心情。總之我就是這麽做了,沒什麽特別的理由。
我起身就要走,卻被他按住手腕。他臉上的輪廓在燈光下很不清晰,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說:“你想幹嘛,趁火打劫?”
他仍然笑著,“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在北京簽公司沒有?”
我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是模特?”
“看還看不出來麽?”他拿出手機,“給我留個電話吧,我跟幾個很不錯的經紀公司老板關係都很好,可以推薦你去試試。”
我收回手,“你這個搭訕的套路太老套了。”
他咂了下嘴,掏出張名片遞給我,“你自己看看,我有騙你的必要麽?”
燈光太暗,什麽都看不清楚,我就隨手把名片塞回口袋準備離開,這回他倒是沒攔著我。回到吧台前,我衝仍然目瞪口呆的服務員笑了笑,“記得之後的一個星期我的酒錢都是你付了。”頓了頓,“哦對了,我會帶朋友來。”
可能我出來的時間比較尷尬,不算早也不算晚,剛好沒有出租車。我就站在路邊兒等了一會兒,就有一輛車停到我身邊。車窗降下來,是剛才酒吧裏的男人,他扶著方向盤問我,“你自己住?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說我和別人合租,他笑的愈發有深意,“這麽晚回去不會打擾別人麽?要不我給你開間酒店?”
喝多歸喝多,但我也知道他到底打著的是什麽心思。我也衝他笑了笑,我說:“其實我有病。”
他沒聽懂,有點兒茫然的看著我。我麵露深沉,“因為上一個跟我開房的男人有病。”
他就愣了,皺眉看了我好一會兒。剛好後麵停了輛出租車,我直接上車走了。
宿醉之後一夜無夢,第二天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去摸口袋裏的名片,摸了半天也沒摸著,覺得可能是落在出租車上了,幹脆就把這事兒忘了。
所以當兩年之後宋朗對我說“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的時候,我一度以為這隻是他跟我搭訕的手段,直到某一天他帶我重新回到那個酒吧。我才後知後覺,原來我們真的很早之前就已經見過了。
當初學這專業的時候,就遭到了我爸的極力反對,說什麽模特圈兒亂啊,水深啊如何如何,我全都聽不進去。他認為女孩兒就應該安安分分長到二十多歲再找一個好人家嫁了,對於這個想法我同樣不能認同。
其實我的想法挺簡單的,我還年輕,還有時間和精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可能也會有人跟我說現在起步已經有些晚了,可現在都算晚,那從明天開始的每一天都會比今天更晚。
我的專業課成績一直是第一,不是因為我好學,完全是因為我條件好所以很得庫伊拉的器重。因為課程比較滿,所以公司和學校交涉,隻要我一有機會就去北京麵試演出。但一直到大三之前,我在北京一直不溫不火。
庫伊拉曾經找我談過幾次話,明裏暗裏說缺個人推我一把。
我當然明白是什麽意思,對於潛規則這事兒,我雖然能夠接受,但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我覺得,我的條件雖然算不上拔尖,但也不算差。我一直認為自己缺的是機會。
其實沈慢的路走得比我順暢很多,在公司新人裏也算是一個小小的紅人。所謂人紅是非多,我們係沒事兒就喜歡傳傳緋聞,最近傳的最多的就是沈慢,有人說她被包養了。
我確實也見過兩次,有一個豪車把她送回學校。當時也沒想太多,那時候也不知道沈慢她媽生病住院,隻知道沈慢家裏條件不好。對於這種事兒我一向沒什麽偏見,於是用了一個比較俗套的形容,也許她有苦衷。
有一個對沈慢很好的學長,叫高昔揚。當初我一直以為他倆會在一起,可自從那輛神秘豪車出現之後,沈慢就開始躲著他。
高昔揚找到我,問沈慢為什麽忽然不理她了,是不是他做錯什麽了。
我也沒法兒解釋,隻是告訴他感情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
沈慢崴腳我被學校的同學叫去KTV唱歌,打電話的人是學生會的副主席,他問我,“你幹嘛呢?”
我說:“跟沈慢一塊兒演出呢。”
副主席就說:“那你把他一起叫著。”
我剛想說她已經走了,可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掛斷。
我去了之後發現高昔揚也在,見我來的時候向門口張望了好一會兒,確認隻有我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裏就有那麽點兒失落。
我故意坐到他身邊,撐著下巴問他,“等誰呢?”
高昔揚灌了口啤酒,垂下眼睛說:“沒誰。”
於是我就給沈慢打電話了,其實我也想試試,高昔揚能不能再把她拉回大學校園生活。哪怕沈慢真的對他一點兒感情都沒有,那也該跟他說清楚。一聽沈慢崴腳了,高昔揚非要跟我一起去接她。醫院裏,為了給他倆製造獨處的機會,我找了個借口去交費。
平時不是經常聽說醫院交費掛號都要排長隊麽,可今天交個費才用了五分鍾。我拿著病曆本去觀察室門口溜達了一圈兒,小窗戶裏看見高昔揚站在沈慢對麵兒一臉嚴峻,沈慢正低著頭似乎有點兒難為情。
充分了解到現在不是進去的好時機。
於是我又就去走廊上坐了一會兒,隨手翻著沈慢的病例,剛好翻到最後一個空白頁,忽然聽到頭頂穿來一個聲音,“原來你真有病。”
我以為在跟別人說話,也就沒應聲。隔了好一會兒覺得麵前的陰影還在,我才抬起頭看著逆光而立的男人,不解地說:“你在跟我說話?”
“就是你啊,我跟了你好久了。”他在我旁邊坐下來,伸手就要拿我手裏的病曆本,“你怎麽了?”
我向後躲了躲警惕的看著他,難道是遇見變態了?腦子裏又把他剛才的話回想了一遍,他似乎是……說我有病?
我又打量他一回,確定自己不認識他,於是給他指路,“神經衛生科,右轉坐電梯下三樓。”
男人就笑了,也不生氣,問我,“你是模特麽?”
我沒理他。
他不屈不撓,嘴邊兒若有似無的笑容也沒有因為我的冷淡而消退,他說:“有沒有興趣拍雜誌,我這兒還缺一個封麵女郎。”
於是我就懂了,這是遭遇騙子的節奏。
模特圈兒拿這種借口騙人的事情太多了。有好一點兒的,去了公司先讓你交錢,說那是會費,入了會才有活動。這樣騙財也就算了,我甚至聽過挺多剛出道的小野模被人騙色的,很多人打著私拍或者在酒店麵試什麽的騙小模特。
我倒是也遇到過,可沒想到在醫院裏也能遇到。
可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騙財騙色的。但現在這個世道誰說得準呢,萬一是個妄想症患者怎麽辦。本著自我保護的心態,我選擇了惹不起那就躲。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認識沈慢,起初我以為他是沈慢的那個神秘金主,可看沈慢的表情倒像是她的朋友。後來沈慢跟我說,宋朗就是一個花花公子,別看平時總是笑臉迎人,但其實挺深不可測的。
我聽一聽也就過去了,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我覺得我之於宋朗,也隻是萬花叢中的一朵剛好開的豔麗的花朵而已,能采到最好,采不到於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損失。
當然,他之於我也隻是——色胚。
可我沒想到宋朗挺執著的,也許他認識的小姑娘,無一不是把他捧上天或者勾勾手指頭就投懷送抱的。可能我是個例外,所以讓他覺得有趣。
既然知道我跟沈慢是好朋友,那宋朗要到我的電話很容易。不是一般追姑娘的套路,宋朗給我打的第一個電話,是讓我去他的雜誌社視鏡。
其實我鏡頭感並不太好,很多都是靠台下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表情動作。我還是比較適合走在T台上,用句行話說,就是我的台風很壓場。
接到宋朗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出一個車展,對著無數鏡頭笑的臉都快僵了。休息的時候一邊揉著臉一邊聽他在電話那邊兒源源不竭的介紹自己的雜誌社,說了很久覺得不對勁兒,才問我,“薑憶,你在聽麽?”
我嗯了一聲,脫力似的,“我在xx呢。”
那是經常辦車展的地方,宋朗就懂了,隻說了一句,“那你先忙。”
等下一場上台的時候,我就遇到一個很奇怪的攝影師。
一般的攝影師每個模特也就拍幾張照片,覺得有成片之後會去拍別人。但這人一直把相機擺在眼前,拍了足足五分鍾才把相機拿開。
緊接著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是剛才給我打電話的宋朗。我很本能的就微笑了,在台上看到認識的人是很容易笑的,哪怕我跟他並不熟。
見我笑了,宋朗又拿起相機拍了幾張,之後他把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揚揚相機問我,“美女,這車怎麽賣啊?”
可能是因為之前太累了,情緒也太緊繃了,這句話又把我逗樂了。旁邊兒的小姑娘就瞅我,可宋朗像沒看見似的繼續逗我,逗著逗著就把保安逗來了。
保安可能以為宋朗在調戲我,當然他也確實是在調戲我,但此調戲非彼調戲。可保安並不知道,就請他離開展台。
宋朗有點兒急了,指著我說:“我跟她認識!”
保安就看向我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兒,我收起笑容抿起嘴巴,十分高冷的搖了搖頭。
車展結束之後我在停車場看見一臉氣急敗壞的宋朗,他看到我咬著牙說:“薑憶,你真行!”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的,當時廠家就在旁邊兒,我實在不能說我認識他,太沒職業道德了。
上車之後我瞟一眼後座上他擺著的相機,“沒想到你還會拍照。”
宋朗一臉得意,“那你以為呢?”
我回過頭直視前方,“我以為你隻會跟女人打交道。”
“你這人真是……”宋朗開車的間隙分神看我,“我跟你有仇麽?你怎麽和我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宋朗這廝竟然伸手摸了摸我的下巴,一副風流少爺調戲良家婦女並且占到便宜的表情,“不過我喜歡。”
“……”
宋朗算是開始正兒八經追求我了,關鍵是他的追求並不讓人覺得厭煩,甚至沒有名目去拒絕。如果他找我吃飯我不去的話,他也不會繼續聯係我,而是時隔幾天以拍雜誌的名義約見我。
就像貓逗弄老鼠似的,不得不說,技巧很高超。
其實我現在沒有太多的心思去考慮要不要交一個男朋友,首先我並不著急覺得可以慢慢挑,其次我每天麵試演出忙得腳不沾地,沒有太多的時間。
我一直以為宋朗就是遊戲人間的紈絝子弟,可沒想到雜誌社倒是被他經營的井井有條。我第一次去拍照的時候,在牆上掛著的畫冊上麵掃了一圈兒,十張裏麵有五張全是沈慢。
那會兒我已經知道陸叢和沈慢的事情了,看著這一牆的照片就挺無語的,“你這是什麽怪癖?收集人家的照片玩兒?”
宋朗嘖嘖嘖的指著其中一張大頭像說:“你知道這些照片兒促成了她多少次麵試麽?”頓了頓,直直看向我,“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全掛成你的照片。”
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我又不傻,也不是個會裝傻的性格。於是頭也不回問他,“你這是想潛我的意思?”
宋朗愣了愣,緊接著皺眉說:“我真想把你的腦子敲開看看裏麵都裝了點兒什麽,還是你和沈慢在一起時間長了被拉低智商了?”
我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說起沈慢來,你掛了她這麽多張照片兒該不會是暗戀她吧?”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額頭,“你電視劇看多了吧?我暗戀她會追你麽?”
我沒想到宋朗會這麽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在追我,一時間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宋朗倒是毫不在意,自顧自的說:“要不是叢子……”省略掉後半句話,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牆麵,神情倒是難得一見的正經,“她能當封麵女郎是有叢子的關係,但她拍照的感覺確實很好。”
頓了頓,又看向我,伸手比劃出一個方框,把我的臉圈進去,“不過你比她上相。”
影棚明亮的白光在他的額角打出一道細白的光影,我透過從狹小的框子看著他,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擋住似的。我的眼睛裏隻能看到他的臉,他的鼻子,他的眼皮,漆黑的眸子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樣看著我。
有沒有某一個時刻,回想起來的時候都會讓你覺得記憶猶新?
無論多久之後,當我再想起宋朗,腦海裏閃過的景象一定會是此時此刻的他。
可能是我看的有點兒癡迷,直到宋朗收回手我都沒有回過神來。五根修長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捏了下我的臉,“我知道自己挺帥的,但也沒有帥到這種程度吧?”
我這才恢複正常,輕輕笑一下,“宋二少爺,別美了,快去吃飯吧。我要餓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接沒接受宋朗,但我知道自己並不排斥他,雖然二者之間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而且目前這個狀況我覺得很好,兩個人相處起來也不費力。感情最美好的一段不就是彼此曖昧的時候麽?
所以我也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很自然的放任其發展。
後來我在模特圈兒的路越走越順暢,其實這玩意兒也講究經驗。麵試多了,演出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摸出門道來。
可我在平麵拍攝上依然很弱,哪怕宋朗確實在有意無意的捧我,可麵不上的照樣麵不上。有一個挺不錯的廣告,當時宋朗就跟我說:“你要是拿下這個廣告,我保證你以後拍什麽雜誌都可以順利通過。”
是一個挺有名的珠寶廣告。簡言之它就像敲門磚,廠家知道你曾經拍過它家的珠寶,也許不需要麵試就會直接用你。可我還沒去視鏡,在選照片的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還是老問題,廠家說我拍照沒什麽張力,拍出來的照片也都沒什麽新意,跟他家珠寶的風格不搭。
其實我挺不服的,麵試的照片也都是之前拍的,近期拍攝的樣片兒還沒有發給公司。經紀人就安慰我,“麵試就是這樣,這廠家眼光也挺奇怪的。”
我說知道了。
晚上的時候經紀人又打來電話,說最終定的還是我,我表示不理解,“為什麽?”
經紀人咳了一聲,“讓你拍你就拍唄,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我前思後想,覺得這事兒肯定是宋朗做的,至於他跟廠家究竟達成了什麽協議我就不大清楚了。我也沒覺得定了我就算完了,他這回用了我,我得讓他下回也不換人。
於是回去之後我在網上找到近些年廣告所有的樣片一張一張研究,在衛生間對著鏡子一遍一遍的擺造型,還嚇著一個三更半夜進來上洗手間的姑娘。於是自那之後的好一陣兒,公司都瘋傳我有夢遊症。
下一次去宋朗雜誌社的時候,果真看到牆上的照片換成了我。我的情緒不大外露,但那一刻確確實實發自內心的笑了。
宋朗也笑眯眯的摸了摸我的頭,“真好,沒讓我失望。”
在那個時刻,我真想不如就接受宋朗。但最近的他也沒有什麽明確的表示,於是我也傲嬌了,想等著下一個時刻他提起這樁事情的時候,我再答應他。
跟陸叢比起來,宋朗還是比較接地氣的,平時吃喝玩樂普遍很親民,有時候也會帶著我去見他的朋友。可能他朋友都習慣了他換女伴的頻繁,第一次見到我就像早就認識似的,絲毫沒有一點兒詫異。
當然,親民有好有壞,壞處就是讓他顯得很無害,誰都可以接近。
看到宋朗跟小姑娘調情的時候我跟姐們兒在酒吧玩兒,我知道宋朗有泡吧的習慣,也知道他泡吧的目的。雖然之後自他說那是唯一的一次,可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麽巧,他恰好春心**漾,也恰好被我撞見。
雖然他現在是自由的,我也沒什麽權利管他。
不得不承認在看到的那一刻心底有微微的失落,其實會有這種情緒很正常,它可以有很多種解釋,甚至可以稱之為占有欲,對於我而言也構不成什麽打擊。
我略略瞟了兩眼收回目光,可對麵的姐們兒拉我跳舞的時候我就有點兒心不在焉,餘光始終在瞟吧台那兩個人身上。妹子很大膽嘛,穿著高跟鞋的腳一下一下踢在宋朗的小腿上。
宋朗沒什麽反應,就撐著腮看她,表情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跳著跳著就跳不動了,緩緩站定在原地,也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一步一步往吧台走去。
其實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可能是覺得我有必要讓宋朗知道這事兒被我看見了,僅此而已。
等我走到近前的時候,姑娘已經開始手腳並用,伸出手就往宋朗身上摸。我笑了一下,目光在落到姑娘手腕上的時候忽然停住。
姑娘手上戴著一個玉鐲子,很眼熟的玉鐲子。
我衝過去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姑娘尖叫了一聲,慌亂之中碰倒了吧台上的酒杯。褐色的**全部灑在她的衣服上,連她的幾縷發尾一並沾濕,很是狼狽。
姑娘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喊聲被震耳欲聾的樂聲覆蓋,“你幹嘛,神經病啊!”
旁邊兒的宋朗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但很快的鎮定下來,皺眉問我,“小憶,怎麽回事兒?”
他可能覺得我會對姑娘做什麽,畢竟以我的性格,做出點兒什麽來都很正常。
我沒理他,因為姑娘一直跟我叫著勁兒,我手上的力氣就有些大,一不小心就把她從凳子上扯了下來。
這下宋郎沒法兒幹看著了,上前扶了姑娘一把。姑娘就哭了,哭的特別委屈,抽抽搭搭的就往宋朗懷裏靠。
周圍的人可能覺得這是一出原配打小三兒的戲碼,連跟我一起來的姐們兒都衝過來,先瞪了宋朗一眼,緊接著指著姑娘說:“她是不是勾引你男人?”
我不得不佩服姐們兒的想象力,這邊兒抓著姑娘的手還沒放開。於是順手抓過來借著頭頂昏暗的燈光看了看,緊接著緩緩鬆開了手。
不是的,不是我媽留給我的玉鐲子。
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就有點兒勉強,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兒,隻不過是很像而已。
宋朗手裏還扶著姑娘,可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回看他,留下一句,“你們玩好。”也沒管跟我一起來的姐們兒,先一步出了酒吧。
似乎是剛下過雨,空氣裏還有雨後微微的腥甜。我深吸一口氣,頭一次細細琢磨我對宋朗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我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私心,是不是把他當做庫伊拉口中那個能夠推我一把的人。
這樣的想法讓我有點兒迷惑,於是我很快做出決定。既然我跟他的動機都不單純,那最好趁早把這段萌芽中的感情扼殺在搖籃裏。
有個小學弟一直追我,沒怎麽多想,我就答應了。偶爾體會一下校園戀情也別有一番風味,就像吃慣了山珍海味,吃一回清水煮菜也是別有風味。其實歸根結底,還是見得多了就會變得廉價。
學弟每天早晨給我送早飯,有時候顧不過來幫我做課堂作業。其實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人都比較浮躁,我也沒指望這段感情會開花結果。還是之前的原則,我還年輕,很多事情都可以順應著自己的喜好去做。
宋朗始終沒有找過我,可能是覺得沒臉再找我。後來他讓沈慢去幫他演一場戲的時候,我就跟著去了,單純是覺得之前宋朗幫過我很多,就算還個人情。
飯桌上小小的曖昧,竟然讓我有一種真實的感覺。好像旁邊兒坐的那個人,就是我一直深愛的男朋友似的。
晚上學弟來接我,起初還裝的彬彬有禮。等我跟宋朗他們告別之後就不樂意了,在出租車上給我甩臉色,“剛才那男人是誰啊?”
我偏頭看著窗外,“朋友。”
宿舍已經關門了,我去了學弟家裏。之前也在他家住過,但就隻是單純的住,什麽都沒有。可今天不一樣,也許是被剛才的事兒刺激到了,躺著躺著就感覺他貼了過來,俯下身子開始親我。
我沒抗拒也沒回應,一直閉著眼睛讓他親。可親著親著他就得寸進尺了,手往我衣服下擺裏麵鑽。我下意識的伸手按住他,可他的勁兒是比我大,沒怎麽費力氣就得逞了。
我算是明白了,他這回是來真的。雖然今天晚上他要是真幹點兒什麽我也攔不住,但攔不住也得攔。我挺用勁兒的推了他一把,學弟就不動了,撐起上身看我,不耐煩的口氣,“怎麽了?”
我挺淡然的回答,“沒什麽,就是不想。”
他沒理我,繼續動。我繼續抗拒,內衣扣子很快被他解開,之後他又去扒褲子。
我跟他在黑暗中沉默的較勁,彼此都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我穿的是緊腿褲,他不太好扒,正好給了我機會。深吸一口氣,我甩了甩有些濕潤的頭發,伸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聲音響徹在空**的房間裏尤為刺耳,學弟這回徹底愣了,可能是沒想到我會打他。也許早就在那個時候,學弟已經動了出軌的心。所以當我知道他跟劉芷晴睡過以後,並不是特別難以接受,隻是覺得很惡心。
我摔門走了,學弟也沒有攔我。我們學校地處偏僻,一並學弟租的房子也很偏僻,幾乎算是城鄉交界處。附近的居民樓都是對外出租,可以算是魚龍混雜。我有點兒忐忑的走在半夜十二點隻有零零星星路燈的街上,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時候我開始後悔從學弟家裏跑出來,哪怕跟他打一架再把他反鎖在衛生間裏,也比此時此刻把自己處於這種境地要好很多。
又走了兩步,看到遠處似乎有幾個人搖搖晃晃的走在路邊兒上。這個點鍾這種狀態,應該是喝多了。於是我挺警惕的躲了躲,本來他們應該看不見我的,可捏在手裏的電話忽然響了。
低頭瞟了一眼,是宋朗。眼看那些人的視線掃了過來,我趕緊把手機貼到耳朵上,“怎麽了?”
“沒什麽。”宋朗的聲音有些許疲憊,“就是問問你回家沒有。”
我感歎一聲你這電話打得真是時候,一邊低下頭加快腳步。可還是被他們看到了,其中一個男的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語氣很輕佻,“美女!”
周圍太安靜了,我確信這個聲音被宋朗聽到了。果然電話那邊兒有短暫的停頓,之後宋朗提高了音調問我,“你在哪兒呢?”
我老老實實回答,“學校。”頓了頓,“後麵的小區。”
他好像罵了句髒話,緊接著蹦出倆字兒,“等著我!”
二十分鍾之後我在學校後門等到了宋朗,如果非要問我為什麽不去正門等他,大概是因為我懶得走過去。
因為是晚上,宋朗的車開的很急,大刺刺的停到我麵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男朋友呢?你跟他吵架了?吵架你大半夜一個人在外頭瞎溜達什麽?剛才那是誰啊?你一個女孩兒怎麽一點兒安全意識都沒有……”
最後的尾音消失在我忍俊不禁的笑聲中,我稍稍抬起眼睛,果然看見宋朗的眼神兒就像要殺了我似的。我趕緊收住笑,伸出手捂著嘴巴幹咳一聲,“沒事兒,你繼續,繼續。”
“不是,”宋朗抱著肩膀,“你笑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就是覺得他著急的樣子特好玩兒,像個老太太似的喋喋不休。宋朗可能對我無語了,帶我回家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進到他家裏,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宋朗太會享受生活了,家裏麵的裝修倒不是有多精致奢侈,但一看就讓人有很想住在這裏的欲望。
宋朗給我熱了杯牛奶,跟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半夜沒什麽好看的節目,我倆就瞪著一條接一條的廣告發呆。
過了很久,宋朗才打了個哈欠說:“你睡我的臥室,我睡客房。”
我不解,“為什麽?”
宋朗勾了勾嘴角,“怎麽,你嫌棄我?”
我瞟他一眼,鄭重點頭,“我嫌棄你。”
第二天我才知道客房的空調壞了,心裏沒由來的一暖。印象裏,上一回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我爸親手給我做了一頓飯。後來我不止一次的回想,曾經告訴過沈慢讓她管好自己的心,我沒想到,首先淪陷的竟然是我。
之後我跟宋朗的關係逐漸恢複如初,再次麵對他,我反而多了一分平淡,比從前還要淡。可這種關係一直維持到宋原把我和沈慢帶到會所的那一天卻戛然而止。
當要被宋原的手下拉到套間裏的時候我確實害怕了,從來沒有這麽怕過。大腦近乎於空白,隻是下意識的拚命掙紮。在那個瞬間我想到了宋朗,如果我真的被強了,他會不會厭惡我嫌棄我。
宋原把我們放了之後,在樓下碰到宋朗和陸叢。宋朗估計是氣的不輕,他問我跟不跟他一起進去。我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點頭。
還未營業的會所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歌舞升平,反而有些暗淡的樓道裏顯得有些陰森恐怖。宋原果然還在樓上,但房間裏的人走了不少,隻是三三兩兩留著幾個人。
宋朗冷冷的看著他,直呼其名,“宋原,你這麽做如果帶進了私人感情,那就太讓我失望了。”
宋原沒回答,隻是看著我,話卻是對著宋朗說的,“你先出去,我有話跟他說。”
宋朗站著沒動,“你覺得我會放心留她一個人在這裏?”
宋原笑了笑,“好,那我跟她出去。”
門在我身後合上,似乎還被人從裏麵反鎖了。隱隱傳來宋朗急切的聲音,可宋原卻充耳不聞。我不知道他還要跟我說什麽,就抱著肩膀等著下文。
沒想到他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是,“我弟弟喜歡你。”
當時的宋原之於我,算是一個比較恐懼的人。我仍然沉浸在剛才的事情中回不過神來,此時再次麵對他,難免會有些抵觸。
我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有什麽意圖,反問,“那你什麽意思?”
宋原看了我很久,若有所思,“沒什麽意思,隻是好奇如果他什麽都沒有,你還會跟他在一起麽?”
我嘲諷似的笑了一聲,“我還想問問你,錢真的那麽重要?還是你根本不懂什麽是親情,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放過?”
這個問題宋原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宋朗已經從門裏麵衝了出來,指著他惡狠狠的說:“你不就是喜歡錢麽!老頭子的錢我讓你一毛都拿不到!”
直到上車之後,宋朗都始終保持著極低的氣壓。我試圖打破尷尬的氣氛,隨口問,“你跟你哥……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宋朗難得一見的口氣不善,“不該問的別問。”
熄火之後宋朗也沒急著下車,坐在駕駛席上一直沉默。我偏頭看去,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眼眶有點兒發紅。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竟然有點兒害怕,小聲問,“你沒事兒吧。”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顫抖,甚至還有一點兒哽咽。他說:“你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就不發聲。宋朗忽然伸手把我摟在懷裏,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你知道麽,我恨透了這種生活。每天都是沒完沒了的算計,我過夠了,真的。”低頭看向我,“幸好你不是。”
我不知道他說我不是什麽,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人分感性和理性,我隻能說自己對於情情愛愛這種事兒一向很淡薄。說的矯情點兒,我活這麽大沒有愛上過誰,可此時此刻我確信自己是喜歡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至於喜歡和愛又該怎麽區分,似乎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隻是照目前的形式來看,我愛上他是遲早的事兒。
我的第一次就發生在那天跟他之後,似乎極其自然。
他進來的時候很困難,因為沒怎麽濕潤的緣故,我有一種即將要被撕開的疼痛。可能是感覺到了什麽,宋朗就不動了。雙手撐在我肩膀兩側,迷離的眼睛一點一點變得清晰。他好像挺驚訝的,“你是……”
我沒說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結束之後宋朗就半撐著頭麵帶微笑躺在我身旁,定定看著我,“小憶,你是我的人了。”
能讓我臉紅的事兒確實不多,這算是其中一件。自那天起我的身上好像被刻上了他的印記,一輩子都無法逃脫的印記。
那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兒,無一例外全都指向沈慢。我真真切切看到了所謂人性最陰暗的一麵,同時也對這個圈子徹底失去了興趣。我身上倒是也發生過不少明爭暗鬥,可跟沈慢遇到的比起來,隻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於是我選擇退出。不是退縮,就是覺得自己不想跟她們摻和了。每天折騰,我嫌麻煩。所以當宋朗一再說要把我捧紅的時候,我跟他說自己不想做模特了。走了這麽久,眼看離我心中的夢想越來越近,我卻放棄了。
宋朗很不理解,“不做模特不想紅,那你想幹嘛?”
“當老師。”我說出了考慮了很久的想法。
我想,這可能是想要繼續站在這個舞台上唯一的辦法。
大四下學期的時候我就開始實習,學校有職工宿舍,可宋朗質疑讓我住在他家裏。對於這個問題,我的想法是兩個人在一起總有膩的一天,距離產生美也不是泛泛而談。而且最主要的,我還是喜歡自由。宋朗拗不過我,就在外麵給我租了一間公寓。
庫伊拉直說我可惜,不過能留下作為助手她也挺滿意的。畢竟在學校呆了四年,老師的教學管理模式也摸的比較清楚。沒兩個月就跟學院的老師混的很熟,這份工作對於我而言還算得心應手。
在學校學弟學妹們喊我一聲憶姐,平時我也答應,可有正事兒的時候,我還是讓他們乖乖叫我一聲老師。
當時幾個學生在外麵接私活被學校知道,其中恰好有學弟。庫伊拉讓我處理這事兒,我答應了。當幾個人齊齊低頭站在辦公室的時候,挨個說:“老師我錯了。”
我眼睛掃了一圈兒,最終落在學弟身上。學弟也看著我,抿著嘴巴極其不情願的喊了一聲,“老師,我錯了。”
其實老師的關係也是錯綜複雜,說實話我們係演出給學校掙了不少錢,是塊肥肉。有多少人都眼饞覬覦,其中就包括高昔揚他爸。
對於把院長和康幸整下台這件事兒,本來跟我也沒有多大關係。不過他倆對沈慢做過什麽事兒,自己的品行又如何,我也清楚。所以當高昔揚他爸找到我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跟高昔揚走得近也沒什麽,畢竟曾經也是同學。聽說家裏開始給他相親,他也交了一個很穩定的女朋友。我見過那個女孩兒,過肩的黑直長發,幹淨清晰的五官。唔,有那麽點兒沈慢的影子。
高昔揚給我發短信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振動。旁邊兒宋朗翻了個身,帶著鼻音問,“誰啊。”
聯想到宋朗曾經跟我說過的話,說實話,這些事兒我不想讓他知道。
我下意識的撒謊,“學校的老師,想問問我下周能不能替她上節課。”
可我不知道,第二天早晨我洗澡的時候,這條短信恰好被他看到了。
我拉攏了幾個學姐,弄到了院長私下裏收錢的證據。在一個瓢潑大雨的夜晚,高昔揚把女朋友送回家之後來我的公寓裏拿文件,我看了看同時指向十二點的分針和時針,調侃他,“這麽晚才過來,幹嘛去了?”
高昔揚笑一下,沒說話。
拿到文件之後他還沒走,站在客廳挺猶豫的說:“能讓我洗個澡麽?家裏熱水器壞了。”
我伸手一指洗手間,“請便。”
生活中就是有太多的巧合,宋朗來砸門的時候高昔揚剛洗完澡。我覺得沒什麽,於是就開門了。
所以當宋朗看到沒穿上衣的高昔揚和僅穿著睡意的我,二話不說就把高昔揚揍了,揍得毫無征兆。畢竟這個揍挨得太委屈,高昔揚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想起來還手的時候我已經把宋朗攔了下來。
宋朗怒氣衝衝的看著我,伸手扯了扯襯衣的領口,“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薑憶你兩樣都占全了!”
直到關門聲響起來我才意識到他似乎是誤會了,高昔揚皺了皺眉想追出去,我把他攔了下來,“不用追了,你先走吧。”
在我的世界裏,相信與否從來都是發自內心,根本不需要解釋。至於院長的事情,由高昔揚他爸報給了學校。本來這不算什麽奇怪的事兒,可院長和劉芷晴照片剛被曝光,學校馬上引起了重視。
我跟宋朗的關係終歸趨於平淡,甚至後來宋朗找三兒也似乎隻是給我跟他一個分手的理由。直到那時我才確認自己愛上了宋朗,隻是這份愛,來的似乎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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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至此故事就告一段落啦,謝謝大家的一路陪伴,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