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宋原在懷疑什麽,其實他和陸叢的關係才讓我有點兒匪夷所思。

宋朗和宋原水火不相容,可陸叢和宋朗又是自小一起長大,理論上應該和宋朗同一條戰線,可為什麽一向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他會對宋原彬彬有禮呢?

頓時眼前男人的笑容看在我眼裏就有點兒陰測測的感覺,好像能看穿我的內心似的。

那天吃飯的時候,因為宋原在場,所以我特意注意著跟陸叢的一舉一動,似乎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反而跟宋朗互動比較多。

難道宋原以為,我們四個是複雜的四角戀?

但無論他怎麽認為,似乎都不大影響劇情的發展。畢竟這場戲薑憶才是主角,我就是個龍套。

於是我說:“也是朋友。”

宋原似乎不大信服,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準備起身告辭。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微笑裏麵透出絲絲冷意,“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在感情的事情上麵是最不上心了,可要和陸叢比起來……我還是建議你選擇前者。”

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我張了張嘴,想說你誤會了,我跟宋朗其實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已經見他大步走到停車場,果真去安慰一直在停車場對著空氣做戲的薑憶。

我這才略略鬆一口氣,之後的事情就看薑憶了。

後來薑憶告訴我,事情成功的一塌糊塗。宋原果真和之前設想的一樣,邀請薑憶去他的公司看看。

我問,“那然後呢?”

薑憶撇了下嘴,“得聽宋二少爺的安排。”

這天跟陸叢吃飯的時候,他問我暑假怎麽安排。理論上,我們簽過公司之後,除了平時上學沒辦法,放假的時候應該是要去北京等待公司安排活動的。

可我還是有點兒小心思,我說:“我想先回家看看我媽。”

我家不在A市本地,在周邊的縣級市,一兩個小時的車程。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太多,也沒時間去看看我媽。

陸叢想了想,說:“要不你把你媽接到北京去吧,我給你們租套房子。你媽看病也方便。”

我搖搖頭說算了,別看我媽平時不問,心裏麵跟明鏡兒似的,要是真帶她去了北京,她一定會懷疑我給她看病的錢來路不明。

我說:“我就回家呆幾天,然後就去北京。”

陸叢略略猶豫,點頭,“好,那到時候去接你。”

放假前兩天,薑憶叫我去學弟家裏吃飯。

學弟在學校附近跟人合租房子,平時閑下來也會叫我們過去吃飯什麽的,基本上已經成了我們的據點兒。而且他家有個露天陽台,還能自助燒烤。

剛巧和他合租的男生不在家,我和薑憶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學弟去廚房做飯。

我問薑憶,“你放假有什麽打算?”

薑憶說:“去北京啊,跟他一起。”說著還朝廚房的方向努努嘴。

說實話薑憶這樣我是挺羨慕的,因為我冷不丁想起了自己,想到飄忽不定的陸叢。其實甘願為了一個人安定下來也挺難得的,會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感歎的同時安慰自己,沒關係,我還小。不著急成家,可以闖**幾年先立業再說。

於是我衝薑憶笑笑,默默祝福。

可惜這聲祝福,隻截止到兩分鍾以後。

說完話薑憶去了洗手間,剛進去沒一會兒就聽見她喊我,“沈慢,你過來。”

我走過去,倚在門邊兒問她,“怎麽了,沒帶紙啊?”

薑憶指了指洗手台上的玻璃隔斷,“你看這是什麽?”

我湊上去一看,兩團黑乎乎的東西。起初我以為是蟲子,嚇了一大跳。仔細一看,是一對兒假睫毛。

薑憶麵色鐵青地問我,“眼熟麽?”

我把它拿起來,放在燈下麵來回翻看。雖然很不想認同但還是勉強點了下頭,“眼熟。”

這不是普通的用一次扔一次的那種假睫毛,而是可以重複使用的。我能認出來它,是因為在我所認知的人裏麵,隻有劉芷晴用這一款。因為我們在一塊兒會經常聊一些彩妝化妝品什麽的,她曾經極力給我們推薦過,說這個特別好用。

這好像是她家的哪個親戚從國外帶回來的,還挺貴,一百多塊錢一副。所以還有其他人使用的幾率幾乎為零。

我看著那兩團黑色忽然就有想罵人的衝動。我擦,這意思是學弟劈腿了,對象還是劉芷晴?劉芷晴也真夠可以的,老少通吃啊!

薑憶不淡定了,從我手裏搶過來那對睫毛衝到廚房,直接拍在學弟的胸口,瞪著眼睛問,“這誰的?”

學弟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接著又極快地鎮定下來,說:“啊,小誰女朋友的。”

小誰就是跟學弟合租房子的人。

薑憶冷笑,拿出手機差點兒甩他臉上,“你給他打電話。”

“啊?”學弟似乎沒聽懂。

“我讓你給你室友打電話!”薑憶幾乎要吼出來了。

這下學弟裝不下去了,一臉委屈樣兒想去拉薑憶的胳膊,“小憶你聽我說……”

薑憶猛地甩開,“聽你麻痹!”

隱隱覺得這件事情好像在哪裏經曆過,回想一陣兒發現,現在的狀況似乎與配合宋朗演戲那次一模一樣。真是赤 裸 裸的諷刺。

可演戲歸演戲,以薑憶的火爆脾氣遇到這種事情怎麽會像上回那樣哭哭啼啼的。深吸一口氣,一個巴掌抽到學弟臉上。

學弟捂著臉,想發怒,但又覺得自己有錯在先,愣是沒吱聲。

一個巴掌不解氣,薑憶又抽了他一巴掌,抽完說了句,“真他媽是現世報!”

拎包走人,剛下了樓,薑憶第一件事兒給劉芷晴撥了一個電話,開功放。

自從劉芷晴搬出寢室之後,就沒有再跟我們聯係過。偶爾有課才會出現,沒課的時候就跟消失了似的,不見人影兒。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估計她是在外麵,反正背景聲音挺亂的。

薑憶深吸一口氣,問,“你在哪兒?”

劉芷晴的聲音波瀾不驚,“我在外麵呢。小憶,怎麽啦?”

薑憶冷笑,“你什麽時候回學校?我找你有事兒。”

估計是想到了什麽,劉芷晴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你就在電話裏說吧。”

薑憶直接把電話掛了。

我沒見過渣男劈腿被發現之後女方應該是個什麽情況,怎麽說也應該是痛哭流涕或者借酒消愁什麽的吧。

可薑憶沒有,就是話少點兒。

我問她打算怎麽辦,她冷笑一下,“見了她再說。”

人麽,裝得再像也會露出破綻。至此,劉芷晴的麵目徹底暴露了。回想一下她之前在醒酒藥裏麵動手腳,再加上如今明知道學弟是薑憶的男朋友還能幹出這種事情來。或者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別的什麽,真欠收拾。

我估計劉芷晴也就沒想躲,因為第二天學校裏麵就有演出。等她來了之後我們已經在化妝間開始化妝了。每個化妝師要給兩個模特化妝,恰好她跟我分到了一組。

化妝的時候,我故意化一會兒對著鏡子照一會兒,對化妝師說:“誒,這兩邊兒眉毛不一樣高吧,重新給我修一下吧。”

“鼻側影打太多了,擦掉一點兒吧。”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劉芷晴還素顏披著頭在一旁站著看,也隻能瞪著眼睛幹著急。

直到後台來催了一遍,“快點兒化啊,演出馬上開始了。”

我才慢悠悠起身,衝劉芷晴笑了一下,拉著薑憶出去了。臨走之前看到她都快急哭了。其實要真想收拾她,還得對症下藥,要不然她根本不在乎。

我跟薑憶分析了一下劉芷晴喜歡什麽,無非就是錢,名兒,還有就是太要臉了,害怕丟人。

時間有限,等到要開場的時候劉芷晴才急匆匆來到後台。頭發還有一縷散在外麵,妝畫得特別草,甚至都沒有塗唇彩。看向我的目光,已經有憤恨的成分在裏麵了。

我仍然微笑,不動聲色。

整場秀走的很成功,謝幕的時候,後台刻意要求我們多站一會兒。

鎂光燈曬得我幾乎都要出汗了,衝著台下僵硬微笑的同時就隱隱聽見台上有人在嘟噥著什麽。因為這不是什麽特別正式的演出,就隻是一部分師生會來觀禮的畢業匯演。所以有的人就不大當回事兒,也是正常。

我又聽了一會兒,聲音似乎是劉芷晴和拜金女的。

我站的地方離薑憶還有一段距離,她們說話聲音又小,隻能隱隱聽見兩個人蠕動著嘴唇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什麽。

似乎是,“搶別人男人有成就感麽”,還有“自己的男人自己管不住”之類。

走秀音樂將將結束,台下的觀眾還沒來得及鼓掌,我們還都紋絲不動的保持著謝幕的姿勢。就在這時候,忽然啪的一聲脆響。我回頭一看,薑憶甩了劉芷晴一個耳光。

就在仍舊燈光閃爍的舞台上,全場幾百號人正在觀禮的舞台上,薑憶甩了劉芷晴一個耳光。

我傻了,估計台下的觀眾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