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就全身心的投入劇組的拍攝中,雖然我在學校裏也學過影視表演,但學的太淺了,估計不及別人的三分之一。因為我輸在起跑線上,所以就比別人更加努力。沒戲的時候也不讓自己閑著,除了做做什麽端茶倒水之類新人應該做的事情,就在旁邊兒看別人拍戲,仔細斟酌每一個眼神兒動作。

有時候遇上陳暘沒戲的空當也會搬個凳子跟我一起看別人拍戲。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我就問他,他也會細心的給我解釋。甚至有時候我沒有問,他也會給我講一些細節問題。

比如,“你看他那裏,處理的就不好。要是我演,這個眼神兒應該再糾結猶豫一點兒,畢竟是個男人,就算再愛一個女人也不會愛的連一丁點兒自尊都不要。”

又或者,“這個肢體語言不到位,現在是遠鏡頭,手什麽的都會被拍到的。萬一有細心的觀眾挑刺兒呢?”

講到這些的時候,他的眼神裏就會流露出淡淡的華采,我知道演戲對他而言一定是生命中最至關重要的東西。

那個被稱之為夢想的東西。

無疑,陳暘的這種勵誌情緒也感染了我,讓我忘卻了之前不開心的事情,也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幹一場。情緒這個東西,是人閑暇享受的時候才會迸發出來。如果一個人從早忙到晚,哪還有時間去感傷,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陳暘真的特別努力,算是劇組裏麵最努力的一個人,連自認為已經做到極致的我都自覺比不上他。他就是連吃飯的時候都會捧著劇本看,我甚至都覺得他睡覺的時候夢見的都是拍戲。

當他給我講完這些他覺得不妥當的地方,我拍拍他的肩膀,不是鼓勵而是篤定,“你以後肯定能紅。”

陳暘抿嘴笑了一下,笑容裏就有點兒羞澀的意思。

我繼續調侃他,“還不好意思了。來來,先給我簽兩個名兒,以後等你紅了我拿出去賣錢。”

於是陳暘不笑了,瞪我一眼說:“你腦子裏麵怎麽隻有錢啊,庸俗。”

我歪了下頭看著他,“那你倒是別要片酬啊。”

沒事兒的時候我也會上網搜一搜有沒有陸叢或者Circle的新聞,可最近媒體的動向似乎都集中在了某明星的劈腿門上,就連上回我們公司那個一姐和男演員開房的事情都漸漸被人遺忘。

娛樂圈就像是素食快餐,人和緋聞更新換代的很快。要想屹立不倒,隻有拍出幾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同時要八麵玲瓏,看似桃色緋聞滿天飛實則潔身自好,不然很容易被人陰。

陳暘並不算太紅,可導演始終力挺他,再加上製片人什麽的也都很喜歡他。我就曾聽到兩個化妝師悄悄咬耳朵,說陳暘背後有一個或者一群牛掰的人物在支持他。

劇組外麵傳緋聞,劇組裏麵傳八卦。成天麵對的都是公眾人物,能不背後嚼嚼舌頭麽?

不過這話我聽聽就過去了,他的前景連我這個半吊子都看得出來,長得又帥演技也不錯,加之人又勤奮,想不紅都難。

倒是心裏真的小小的八卦了一把,都說這個圈子裏很多導演讚助商什麽的都是男女通吃……

我又偷偷瞄一眼正跟女一號對戲的陳暘……不像不像。

有天拍完戲,我就在房間裏看劇本。正好遇到一個小問題,因為這個劇組裏麵我誰都不認識,問戲隻能找陳暘。看了看表,快十二點了,於是給他發了條短信,“睡了麽,有事兒找你。”

一分鍾之後手機響起來,“過來吧。”接著又發來一條,“小心點兒啊,萬一讓別人看見你半夜來敲我的門……”

我回他,“你放心吧,半夜去敲你門的都是女鬼。”

時間太晚了,所以我動作挺輕的。剛躡手躡腳打開門出去,就看見走廊裏女二號站在一扇門前,和我隔著三四個門的位置,似乎是準備敲門。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想返回門裏。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女二號轉頭往我這兒瞥了一眼,也愣住了,接著就神色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嗬嗬幹笑,“這麽晚了還不睡?”

女二號才用手理了理短裙的裙擺,幹巴巴地說:“這就睡了。”

我點了下頭,趕緊重新關上門。

這時候陳暘的短信又發來了,“還沒過來?還是半路被別人拖到房間裏去了?”

我頭一次沒有心情跟他貧,就隻回了一句,“太困了,明天再說吧。”

發完之後我靠在門板上沉思,要是沒記錯的話,女二站的那個房間門是陳導的。

雖然陳導在我的印象中人是挺不錯的,但這個不錯也僅僅是指不好色不主動去睡姑娘。要是真有姑娘主動爬他的床……

潛規則潛規則,大家都懂。

我估計這下女二得恨死我,不僅僅是因為她跟陳導的私情被我發現,而且很有可能因為我的出現而打斷了她的好事兒。

古代有多少被滅口的人都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我想,我也許會成為其中之一。

果然,行刑的時間很快就到來。

在這部戲裏麵我演的是陳暘那角色的妹妹,是男配父母從孤兒院收養回來的。從小就喜歡哥哥,得知哥哥有喜歡的女生之後和女二號聯手百般阻撓破壞。最終為了得到他把哥哥灌醉之後做了一些很親密的事情,又被女主知道,自此兩個人再無可能。

標準的八點檔狗血言情劇。

為了盡早入戲,陳暘平時都讓我喊他哥,明知道他是正大光明占我便宜,可為了拍戲,我忍了。

拍攝的過程也出奇的順利,因為主要搭戲的對手基本上都是陳暘,兩個人也逐漸有了默契。唯一的弊端就是比較容易笑場。

跟女二號的對手戲隻有一場,那場戲人不多,因為幾個主演都去趕通告做宣傳了,正好剩下我們幾個配角,所以著重拍我們的戲。

女二號有多紅我不知道,但是她的脾氣絕對不比大腕明星小。跟庫伊拉特別像,屬於看人下菜型的,逮著我們這種新人就是死命地欺負。

拍戲那天,是我演的角色陷害女主無意間被發現,女二嫌我沒用於是就翻臉了。

剛開機的時候,女二說了兩句台詞,我還沒來得及接,忽然見她一揮手,似乎很煩躁的喊了一聲,“等一下等一下。”

接著跑到導演那裏,俯下身子輕聲跟他咬耳朵,說話的間隙又瞟了我一眼。

我挺尷尬的站在原地,在熟悉的燈光下麵頭一次生出了手足無措的感覺。整個劇組人員的目光都不住的在我身上打量,像看著動物園裏麵關在籠子裏的動物似的,好像我周圍有什麽難以挨近的磁場。

我看著女二相當不情願的臉心裏就瞎琢磨,要不就是因為自己長相太過抱歉導致她麵對我的時候背不出台詞,要不就是前兩天的事情她還耿耿於懷,想要蓄意報複。

說完話,陳導從機器後麵探出頭來,咳了一聲,“那個,沈慢,你把你高跟鞋脫了。”

我愣了一下,回答,“我沒穿高跟鞋啊。”

我沒穿高跟鞋的原因,主要是女二的身高也就一米六出頭,穿上高跟鞋也就不到一米七,和我比還是差一截兒。

看著陳導略顯為難的神色我就明白了,女二是嫌棄我高了,和我搭戲身高差太明顯,她吃虧。

站在一旁的陳暘笑眯眯地出主意,“要不她坐著,你站著?”

女二號不樂意,嘟噥一句,“萬一她演技不過關,NG好幾條。她坐著倒是舒服了,我可一直站著呢。”

女二的資曆比陳暘還要老一些,而我是個嶄新的新人,她自然更有話語權。

這種排擠,原來演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受過。本來麽,無論模特圈還是演藝圈不是靠實力說話就是靠背景說話,像我這種沒實力沒背景的,被人欺負幾乎是必然的。扒高踩低幾乎要成為這個圈子裏的風俗。

場麵一時尷尬起來,我看著燈光師攝影師麵露不耐,拚命思考也想不出怎麽才能從我自身上解決身高差這個問題。忽然看見陳暘走到陳導身旁,扯了下女二的袖子,衝她眨眨眼睛,“要不你就踩塊木板,辛苦一下,好吧。晚上請你吃飯。”

事實證明任何人對美的事物都沒有抵抗力,女二就這麽拜倒在陳暘的石榴褲下,上場之前還不情願的問他,“她跟你什麽關係啊你這麽幫她。”

陳暘回答的很隨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妹妹啊,你不知道麽?”

本來這場戲裏麵女二對我就是各種嫌棄,感覺她對我流露出的那種厭惡感都絲毫沒有偽裝,就是自然而然存在的。可越是這樣,我越要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能說一定會讓她刮目相看,至少也不能讓她再挑我的刺兒。

這條拍的很成功,一遍就搞定了。拍完之後我也沒對她惡語相向,畢竟以我跟她之間的差距,估計分分鍾就能把我趕出劇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