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願意被心愛的女人看到他失意的樣子,對於我而言,同樣也不希望讓陸叢看到我的傷心難過。
於是我勉強笑一下,走到他身邊坐下,“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一會兒。”他懶洋洋地回答,伸手指一下床頭櫃,“我想喝水。”
倒水的時候忍不住默默流了一會兒淚,等我把水端到他身前的時候他沒著急接,而是挪了挪身子,撐開胳膊像是要迎我入懷,“過來。”
我乖乖的過去躺在他身旁。從前業不是沒有這麽躺過,可此時此刻卻感到從未有過的心安。就好像隻要有他在,一切紛亂嘈雜的俗事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我輕輕閉上眼睛,聽到他在我耳邊問,“誰的電話?”
我略略猶豫,才說:“是我媽打來的。”
他抬起手抹了抹我的眼角,“那你哭什麽,是家裏出事了?”
家裏的事情,其實我不太想跟別人提。可現在我爸突然出現,確實給我造成不小的影響。失而複得無疑是喜悅的,可得到之後才恍然發覺,原來在他沒出現之前我還可以幻想他是一個多麽好的父親。我無法見到他的原因,也許隻是意外身故或者被逼無奈遠走他鄉。可等真正見到他,他對我、對我媽的態度簡直擊垮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要說他還不如不回來會不會很無情?可我現在確實是這麽想的。
我現在急需一個發泄口,而身旁的陸叢正適合這樣一個角色。於是我深吸一口氣,說出心中憋了好幾天的話。
我說:“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我爸麽?”
他嗯了一聲,“他不是……”他停頓一下,似乎是在措詞到底該怎麽形容,才說,“他不是走了麽?”
“嗯,他是走了,可是現在又回來了。”
陸叢愣了愣,餘光瞥見他微微皺起眉,似乎也和我一樣驚訝。想了想又問我,“他找你要錢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提起錢的事情。”
現在我和陸叢對於錢這個問題幾乎是避之不談,畢竟最初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方式並不光彩,於是我努力想要去遺忘。如果我現在要說缺錢,以陸叢的性子一定會自己替我掏腰包。可我不想讓他這麽做,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逐步走向正常,隻有感情而不牽扯金錢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又往他懷裏拱了拱,才扯了個謊,“沒有。”
其實自從我正兒八經接戲開始,陸叢也就沒再給過我錢。他可能也覺得這麽做不合適,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我們彼此都沒有再提過這個話題。
我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呼吸。沉默一會兒,才聽到他說:“給我講講你小時候?”
我笑一下,“也沒什麽可講的。”
從前陸叢似乎並不關心我的家庭生活,甚至跟我閑談都很少。現在突然問起這些,倒讓我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不是我不想回答他,是確實沒有什麽好說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雖然我的生活在自己眼裏已經夠苦逼了,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我家隻是九牛一毛而已。而且這種事情講出來,難免會遭到同情的眼光。可我不想要他的同情。
幸好他並沒有再追問,隻是把我擁的更緊。
將睡不睡的時候,我又想起一樁事情來,就是關於之前亂七八糟的緋聞。
如果說原來我還不屑於向陸叢解釋,隻等著他自己發現真相,甚至還會隱隱期待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會不會覺得愧對我。可現在我們兩個人既然有和好的趨勢,我覺得有些話還是有必要說清楚的。
陸叢也沒睡著,就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心事。我冷不丁的從**坐起來把他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問我,“怎麽了?”
我一本正經的說:“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他的神色也跟著嚴肅起來,“你說。”
我微微措辭,“之前偷拍到我和你在一起的那個記者,好像跟宋原有關。”
他倒是沒有露出驚訝之類的表情,隻是眸色愈發深沉,“你怎麽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含糊著說,“後來我回到A市之後發現他還在跟蹤我,被薑憶發現了。她找人去查的。”
陸叢皺眉思索很久,才沉著聲音說:“慢慢,這些事情你以後都不要再管了。宋原那個人……”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想該如何向我解釋,“總之,你以後離他遠一點,不要去招惹他。”
我確實也沒什麽膽量或者說沒什麽機會能夠去招惹宋原,我隻希望他別來找我就好。心中還是沒能夠忍住那一絲好奇,“你和宋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似乎不想多說:“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我哦了一聲,聽到他又似笑非笑問我,“那你跟陳暘的事情,為什麽不一起解釋一下?”
敢情兒在這兒等著我呢!我想了一會兒,才囁嚅著說:“如果實情很荒唐,你會相信麽?”
他笑意更深,“你先說說看。”
“就是因為劇組的電視壞了,我們才一起去酒店看看之前拍的電視劇,就這麽簡單。”
無論他是否相信,這總歸就是事實。我偷瞟他的臉色,見他他忽然收起笑意,若有所思看著我,“你知不知道女人同意跟男人去開房,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在男人心裏會怎麽想?”
我愣了愣,搖頭表示不知道,“不就是表麵上的意思麽,說去看電視就是看電視啊,難道還有什麽別的意思?”
陸叢似乎有些無奈,沉沉地說:“總之以後都不可以去。”
這一夜我和他都沒有睡好,他一直在咳嗽。說實話,看到他這樣我挺心疼的,真是有一種恨不得讓病生在自己身上的心情。
於是我本著一種陸叢病了我還能照顧他,可要是我們兩個人都病了就沒人來照顧的心情,第二天出門就去買了一個口罩。
回到病房之後,陸叢用困惑而費解的目光看著我,“你這是怕被人認出來?”頓了頓,似乎在解釋,“這是私立醫院,平時進出的人都需要登記,不會被狗仔隊拍到。”
我絞著手指小聲說:“我是……害怕你傳染給我。”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接著衝我揮揮手。我試探著走到他的床前,被他拉了一把跌坐在**。緊接著他的臉就湊了過來,用實際行動來告訴我肺炎這玩意兒分種類,他得的這一種恰好是不傳染的。
這件事情讓我明白一個道理,說話辦事一定要考慮後果。
他嘴巴裏有淡淡的煙草味,趁著我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口輕輕舔著我的嘴巴。我的頭腦頓時混沌一片,分神去推了推他的肩膀,“這是醫院……”
他回答的理所當然,“醫院怎麽了。”
最後讓他不得不停下所有動作的的不是突然進來的護士也不是不方便活動的右手,而是一係列止也止不住的咳嗽。我拍著她的後背幫他順氣,他咳了很久才漸漸停了下來。
我看著他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因為情 欲而泛著潮紅的臉,又瞟一眼一點一點流入他血液的**,嘟噥一句,“這藥是不是不管用啊,這樣咳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好啊,大把的生命都浪費在醫院裏了。”
陸叢可能覺得我在抱怨,涼涼瞟我一眼,“我都還沒說是因為你才淋雨生病,你倒好意思說浪費你的生命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他用一件幹燥的外套罩在我身上,也許今天躺在這張**的就是我了。我感到微微羞愧,不過聽到他這麽說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情,於是趴到他身上問,“下雨那天晚上,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挑挑眉,裝的一臉無辜,“我說什麽了?”
“就是你說你……”
他忽然開口打斷我,“我餓了。”
我一咬牙,瞪他,“不說算了。”
陸叢這個院住的挺低調的,除了時不時過來一趟跟他匯報工作進程的Spring之外,偶爾有幾個來探視的都被他一律擋掉。用他的話說就是難得空閑一陣兒,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
陪床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陸叢平時又不大愛說話,我閑得無聊就隻能玩手機。可每次我每次我一把手機拿出來就會被他搶走,對上我怨懟的眼神,他總是美其名曰是陪床的時候需要專注。
我已經專注的每天睜眼閉眼全是他了,還要怎麽專注?
在我與世隔絕幾乎要變成山頂洞人之後,迎來了第一個正兒八經來探視的人。
這天我百無聊賴趴在陽台上看風景的時候,恰好看到宋朗的車招招搖搖停在醫院門口。他下車之後又打開副駕駛的門,對著裏麵的人說著什麽。
從我的角度其實看不清楚裏麵坐的到底是誰,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個打扮光鮮的女人。因為她的一條腿踩到了地上,腿線修長,於是我下意識的以為那就是薑憶。
我回頭衝著陸叢說:“宋朗來了!”
陸叢涼涼看著我,“宋朗來了你這麽高興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