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最初我還一直在隱忍和還擊之間猶豫不決,那胡靜一次次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把我往另一條路上逼。我覺得我忍她已經忍了夠久的了,自打她出現開始我就一直在忍。直到上回知道她在我的道具上麵做手腳,我才再也忍不住決定還擊。
可我做的這些無非也就是小打小鬧,因為我知道以胡靜的身份,就算真被抓起來也會有人把她撈出來。
而且我覺得,隻要Circle和Queen仍然是合作關係,那陸叢和胡靜的交集也會一直存在。要想徹底斷絕他倆的聯係,還得從根本入手。
見我仍然一臉委屈,陸叢似乎歎了口氣,“電話都讓你接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抿嘴笑一下,“我不光怕賊偷,還怕賊惦記。”
陸叢環在我腰上的手收的更緊了一些,“行了,早點兒睡吧,明天起來我送你去劇組。”
我在陸叢懷裏漸漸收起笑容。雖然話是那麽說,可我確實還不放心。胡靜的手段太多也太陰狠,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再做出什麽讓我或是讓陸叢無法招架的事情。
上回胡靜被警察帶走的事情,倒是沒有見報,但在圈子裏仍然傳的風言風語。盡管宋原一再出手試圖給胡靜洗白,可還是堵不住悠悠眾口。圈子裏的人沒有不精明的,小道消息又一個比一個多,這種事情還能想不明白?
我倒是沒有多高興,畢竟我隻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弄出這種軒然大波,也是我最初沒有考慮到的。
《盛妝》的拍攝仍然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這天恰好拍到一個戲份,女主的好友結婚,女主去當伴娘,到了婚禮上才發現之前因為誤會而分開的男主角是伴郎。
導演喊開拍的時候,我迅速進入角色。兩個人重逢時女主震驚錯愕,並且極力掩藏心緒。本來女主應該躲在暗處默默掉幾滴淚,可我愣是沒哭出來。這也就算了,但在看到女主朋友結婚的時候,在新郎念出婚禮誓言的那一瞬間,我就像一個被打開的水龍頭,雖然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哭的稀裏嘩啦的。
我腦子裏蹦出的第一樁想法就是,我希望那個結婚的那個人是我。緊接著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導演趕緊喊卡,從監視器裏探出頭來,“沈慢,過了啊,哭的太狠了。”
我趕緊道歉,“對不起導演。”
我重新醞釀情緒,陳暘走過來摸了摸我的眼角,“你這是太入戲了?”
其實感情豐富的人拍戲有利有弊,很容易入戲,可又太容易融入劇中的角色裏無法回歸現實生活。我覺得我要是再這麽下去遲早會精神分裂。
我還沉浸在劇情裏無法自拔,指指台上的女配說:“我希望現在站在那裏的人是我。”
顯然陳暘誤解了我的意思,“那是配角,你放著好好的女主角不演想去演女配。慢慢,你真哭傻了?”
“你才傻了,我說的是我想做結婚的那個。”
陳暘沉默片刻,“你的事業才剛剛起步,你不覺得這種時候談婚論嫁太早了麽?”
的確,作為一個演員,在這種時候考慮結婚的事情確實跟親手毀掉自己的前途差不多。別說其他人了,就連Mary都不會同意。當然這也隻是突如其來的一個有感而發,我暫時還並沒有能夠把它付諸行動的能力。
畢竟結婚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而且我依稀記得陸叢一年前曾經跟我說過自己還沒有想要穩定下來的打算。不知道現在經曆了這麽多的風風雨雨,他還和原來的想法一樣麽?
於是我就把這樁小心思放在心裏,有事兒沒事兒拿出來念叨兩句。念叨到最後,陳暘隻要一看到我就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罵我,“沈慢你怎麽這麽沒出息!”
我瞪他,“女人和男人的想法不一樣。女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想要找一個依靠,而男人無論在哪個年紀都喜歡風流。”末了還挑釁的斜他一眼,“你說呢?”
陳暘眯著眼睛審視我很久,忽然問道,“你的意思是陸叢不能讓你依靠麽?”
我愣了愣,“你總那麽關心我跟陸叢幹什麽?”
陳暘笑的古怪,“沈慢你真看不出來?”
“看出來什麽?”
陳暘扳著我的肩膀把我拉近他,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我想做你的依靠呀。”
對於我跟陳暘偶爾做出的親密動作,劇組的人員隻當我倆是聯絡感情,早就見怪不怪。這句話我也隻當他是開玩笑,伸手推開他,“你要真做了我的依靠,我怕下回寄到我家來的不是蛇而是炸彈了。行了,趕緊拍戲,早點收工我好休息。”
※
又過了兩天我接到蔣心潔的電話。她說事情已經弄清楚了,我跟宋原被拍到照片確實是場誤會,打這個電話來也就是很婉轉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歉意。
我嗬嗬笑了兩聲說不用了,宋原的老婆,我也確實沒想跟她有多少交集。
電話那邊兒沉默片刻,傳來蔣心潔略帶疲憊的聲音,“其實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是關於陸叢的。”
我感覺心忽然像被什麽揪緊了似的,很警惕的問,“不能在電話裏說麽?”
那邊笑一下,好像已經猜出了我心中所想,“隔牆有耳沒聽說過麽?你要實在不放心,見麵的地點你來定。”
我猶豫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下來。反正也就是聽她說說,又不會掉塊兒肉。
等我到了約定的地點之後蔣心潔已經到了,和我那天初見她的感覺不同,這回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看到我之後略略點了下頭,“著急回劇組麽?”
看來這是要長篇大論了,我搖頭,“不急,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蔣心潔倒是開門見山,“宋原要對Circle動手了。”
我愣了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
“因為胡靜。”見我仍然滿臉疑惑,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猶豫地問,“胡靜,你知道吧?”
我點了下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這個名字就像擋住我前行道路的一個被完全焊住的大鐵盒子,我太想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了。
可能見我仍然是雲裏霧裏的,蔣心潔又問,“關於他們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實話實說,“一點兒都不知道。”
蔣心潔笑一下,“陸叢真是一點兒沒變,還是這麽能藏心事。”
我這才知道他們從前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確實像我想的那樣,他們幾個人從小就認識,宋原始終都把胡靜當做是妹妹特別疼愛。可能是疼愛久了,慢慢就有點兒分不清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所以直至陸叢和胡靜結婚,宋原都一直在默默照顧她。
至於當年胡靜和陸叢離婚的原因,似乎也不是我聽到的那麽簡單。
陸叢跟胡靜離婚之後,胡靜還和宋原好過一段時間,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分手,胡靜這才遠赴國外生活。
聽說還是陸叢勸胡靜,跟著宋原她會更幸福。可不知道胡靜跟宋原說過什麽,宋原就把胡靜離開的原因全部怪在陸叢身上,後來又發生了一些摩擦,讓兩個人的關係遠不如從前。
宋朗也就是因為這一件事情而特別討厭胡靜,他覺得就是因為她才導致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奔崩離析。
我聽完之後不住唏噓,陸叢也真是大度。其實要換個角度思考,這件事情就等同於薑憶喜歡陸叢,我跟陸叢分手之後勸陸叢和薑憶在一起。要是我,肯定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我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陸叢的做法,蔣心潔解釋,“因為陸叢一直把宋原當做親哥哥一樣,而且他欠過宋原很大一個人情。陸叢其實很重情義,隻是他嘴上不說而已。”
想起陸叢對待宋原的態度,之前雖然宋原出手害過我,可陸叢對他似乎也並沒有多大的惡意。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可也並沒有細想。
那這“親”哥哥,也太“親”了點兒吧?還有到底是欠多大的人情,才能讓他把老婆拱手相讓?
蔣心潔似乎也是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無法自拔,眼神兒毫無焦距,微微歎息一聲,“你驚訝吧?我最初知道的時候也很驚訝,不過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會兒都太年輕了,做出點兒非同尋常的事情來也是正常的。”
“你是覺得……宋原現在還忘不了她麽?”
蔣心潔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反問我,“你覺得呢?”
看來胡靜回國所造成的影響,不僅僅是對於我,對於蔣心潔同樣如此。
那宋原為什麽還要出手對付我?是因為對當初的情誼現在想要幫助胡靜,還是說他對胡靜愛的已經到了無私奉獻的地步了?
我有片刻的失神,蔣心潔又說:“胡靜太會裝了,男人都覺得她隻是表麵要強,內心很脆弱,會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以為她沒有壞心思。她一個女人,能在北京站穩腳跟,沒有點兒手腕能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