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麵刮起一陣狂風,吹倒了放在陽台外麵成套的掃把和簸箕,陶雲暖有強迫症,不讓她看到還好,現在正好看到了,就不得不拉開陽台的玻璃門,把東西撿回來裏麵放著。

她才拉開了一小段的門,外麵的風猛的就“呼呼呼”的灌了進來,穿過她的耳膜,光是聽著這陣勢,她心裏麵都已經冷得打了個寒顫。都說夜裏風大,現在這三更半夜的,還真是著了道了。

陶雲暖撿起東西站起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往樓下一瞥,這一瞥就瞥出問題來了!坐在樓下石凳上的那個人不是顏北羽又是誰!

手中的掃把和簸箕詫然落地,陶雲暖整個人都趴在了陽台的護欄上,頭也伸到了外麵,眼睛定定的盯著那個地方,之間男人一手插在衣兜裏,一手夾著香煙坐在石凳上,十三樓的距離有點遠,她隻能看到距離他指骨間的一小截距離有一點點的火苗,在黑夜裏這點火苗顯得異常光亮。

她不知道他這一晚上到底抽了多少根的煙,他腳邊的煙頭她看不清也數不清,隻認得密密的一堆堆在一起。

風不停,掉在地上的簸箕又在陽台上滾了一輪,陶雲暖身上的睡裙也被風吹得搖曳不停,此刻她想的那是樓下的那個人呢?他冷嗎?

她明明已經讓他回去了的,他也答應了的!可是現在又算什麽?苦肉計?可是特麽的這次她還真就上他的當了!

顏北羽不知道坐在這兒抽了多少根的煙,身上帶著的抽完了,又到車裏去拿了新的來抽,他從來沒有試過在冬夜裏站在外麵一宿,不眠不休。他以為他會撐不住睡意來襲,所以才打算抽煙來醒神的,可是一直到半夜,他仍然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反而煙越抽越多。

夜裏小區警衛按例巡查的時候,看到他都吃了一驚,這三更半夜的不在家睡覺坐在這兒算什麽事兒?起先還以為是什麽可疑人物,走近一看,嘿,這不就是今晚小區裏的風雲人物嗎?運一車的玫瑰花來討好女人,被小區裏的事兒逼投訴又灰溜溜的把花撤走,也不知道那些花能不能退回花店去,那得浪費多少錢呀?

巡查警衛不得搖頭心裏道念一句:真是人傻錢多。然後繼續巡邏。

顏北羽把手中快要燃盡的煙頭扔了,然後用腳踏滅煙頭,深吐了口氣,然後重複今晚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的動作——仰頭望向十三樓。

顏北羽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的冷氣,燈開了?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現在已經是半夜三點五十分鍾了,她這個時候起來了?是失眠睡不著?還是起來上廁所?或者是身體不舒服?

想到這個緣由,顏北羽就坐不住了,他知道陶予默今天被公司安排到外地去出差了的,現在陶家裏麵隻有她一個人在家!要真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話也沒有人會顧及得到她!

顏北羽站了起來,心裏麵很是擔心陶雲暖,快步朝著樓梯入口處跑了過去。

顏北羽剛跑到入口,就看到了從樓梯上跑下來的陶雲暖,兩人目光相撞,一同停住了腳步。

陶雲暖此時眼眶和鼻頭都是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半夜醒了的緣故還是怎樣,她的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烏青烏青的。顏北羽看到她這麽一副小可憐的樣子,頓時就亂了手腳了,他不知道她這幅樣子是不是要哭的趨勢,是不是因為她發現了他沒走,然後惹得她不開了還是怎樣。

他什麽都不知道,一臉迷茫,至少此時看到她好好的站在他的眼前,知道她沒出什麽事情,他心裏的擔憂算是放下了。然後他就看到姑娘忽然又動了,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直到腰間纏上了一雙柔荑,低頭看見了埋在他胸前的一顆黑溜溜的腦袋,顏北羽才恍若夢醒,緊緊的把懷裏的人兒抱緊,敞開的外套向前拉長,然後合攏,把懷中的女人牢牢的包裹在他和他身上的外套中,密不透風。

“怎麽下來了?嗯?”

“你呢?怎麽還沒走?”

月光如潮水,灑了滿地,風還在繼續,樹也還在迎風而立,可有什麽不一樣了。

顏北羽低沉一笑,像是溢在喉嚨裏,“我送你上去,穿著睡衣就跑了下來,也不知套件外套,萬一凍著感冒了可有得你難受了。”

可是懷裏的人紋絲不動,臉頰貼在他的胸前,很暖和。

“要我抱你上去?”

陶雲暖聞言,隻悶悶的回了一句,“不用。”

“不用那你還不站好?”

陶雲暖哼了一聲,這人真是可惡!他明明就已經知道她下來是為了他了,現在還故意這樣問!

“再抱一會兒。”陶雲暖狀似撒嬌的說道。

不得不說,陶雲暖這會兒是真的心軟了,軟得一塌糊塗了,顏北羽這一招簡直就是完美,如果沒有被人投訴這個小插曲的話。

陶雲暖一個人出來陽台撿個簸箕都被風吹得冷得跟什麽似的了,可這人呢?從晚上一直待到現在!人不給凍壞了,心都要被凍冰了!

所以說這世上為什麽每天都會有那麽多的苦肉計上演?如果對方心裏有你,自然就會心甘情願的上當了,如若心裏沒你,一切都是徒勞。

兩人抱了個三五分鍾之後,顏北羽再度催促陶雲暖了,雖然他也很想繼續溫香軟玉在懷,但是他同樣也得顧及她的身體情況,她身體的免疫力向來不好,不多加注意點動不動就會感冒發燒。

“那你現在原諒我了嗎?”顏北羽揉著陶雲暖的發絲,溫柔的問道。

陶雲暖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源源的眷戀和溫柔,腦子也被他望著她的目光給勾得混混沌沌的了,哪裏還有什麽理智思考問題?現在不管他跟她說什麽,她都會點頭說“嗯”的,就像此刻。

“嗯,原諒你了。”

他粲然一笑,好比繁星滿天。

“上去了,都四點了,還要不要睡覺了?”他和著大衣摟著她的肩膀,邊走邊念叨著她。

“不睡了。”

顏北羽猛然頓住了腳步,轉頭看向她,眸光中的火苗在黑夜中格外閃亮,“嗯?真的?”

男人的劣根性在某件事情上總是格外敏感的!陶雲暖一聽他這話的語氣就知道他想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