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雲暖把頭從車窗那邊轉過來看向顏北羽,顏北羽目視著前方開車,所以陶雲暖隻能看到他的一個側顏,但僅僅一個側顏,還是俊朗得讓她有犯花癡的衝動。
接過顏北羽手中的礦泉水,陶雲暖喝了兩口,感冒了嗓子有點幹澀,確實需要多補充水分,“謝謝。”
“真要謝謝我的話,那就別把玉婷的話放在心裏。”
陶雲暖麵色一怔,她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他倒是說得輕巧,顏玉婷的話是能說不放在心上就不放在心上了嗎?
“她從小就沒受過什麽委屈,現在出了社會,總是要學著長大的,今天在醫院裏她也是一時過於激動沒有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你別在意她的話。”
陶雲暖又如何不知道,顏北羽這是在給她喂安心丸呢,她覺得吧,不管顏北羽怎麽認為今天顏玉婷在醫院裏說的話有幾分真假,她都不應該在顏北羽麵前說顏玉婷的什麽不是,就為顏北羽對她的這份關心,她都不該讓他夾在她和顏玉婷之間為難。
“嗯,我明白的。等晚上她回來的時候,我們都應該跟她道歉,在醫院裏我們都聽漏話了,她一個女孩子受到這樣的猜疑,一定很委屈。”
晚上,顏家老宅。
張嫂張羅了滿滿的一桌菜,不過大多數都是以清淡為主,畢竟現在家裏有陶雲暖這個病號在,顏北羽也不是肉食主義者,對於一兩頓飯少肉並沒有什麽意見。
有的人吧,在談戀愛的時候雙方都是對彼此帶有濃鬱的情意的,如膠似漆,難分難舍,但是一旦結婚生活在一起之後,彼此的各種惡習都在生活中暴露出來了,然後雙方就會開始意識到原來他們對彼此還是不夠了解,再然後就有了所謂的性格不合,分手雲雲。
婚姻之所以和戀愛不同,那是因為婚姻比戀愛多了分責任,沒有責任與包容的婚姻,即使有愛,也是走不長遠的。
顏北羽和陶雲暖都還沒有入桌吃飯,因為顏玉婷還沒有回來。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沒營養的肥皂劇,準確點兒來說是顏北羽陪著陶雲暖看。
顏玉婷下午的時候把夏芷送到C市的一間並不算高級的酒店,C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夏家的身份擺在那裏,保不準去那些有名的大酒店不會有熟人遇見夏芷,到時候就有話柄讓人家說了。
雖然是一間普通的酒店,但是顏玉婷還是定了酒店裏最好的總統套房給夏芷休息的,除了空間和環境比不上那些大酒店之外,也沒有其他什麽好特別挑剔的。
把夏芷安頓好之後,再陪了她一會兒,顏玉婷就從酒店裏出來了,正巧是上班族下班的高峰時段,顏玉婷也懶得打的上路,本來就心情煩躁了,再在路上經曆個塞車什麽的,豈不是讓她更加添堵?
於是,顏玉婷就在酒店附件的一家酒吧裏喝起了酒來,距離上一次她去‘情緣’喝酒買醉還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會兒因為顏北羽結婚了她心裏不痛快,這次還是因為顏北羽和陶雲暖,不,這次還多了個陶予默。
顏玉婷雖然有心來買醉,但是她還是不敢放開來喝,上一次在‘情緣’被下藥的事情確實是給了她一個深刻的教訓,社會上亂著呢,什麽樣的人沒有?還好上次是在‘情緣’,可這裏不是‘情緣’,這隻是一間名不經傳的小酒吧,裏麵什麽樣的人都有。
顏玉婷沒有喝醉,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路上不會塞車,她就從酒吧裏出來了,叫了輛出租車就回家去了。
看到帶著一身酒氣回來的顏玉婷,陶雲暖是真心地替她著急擔心了一把,上次顏玉婷被下藥的事情,不止顏玉婷本人受到了驚嚇,陶雲暖作為旁觀者也是對酒吧有了一定的心裏陰影。
陶雲暖偷偷瞄了一眼顏北羽,確定他臉上沒有因為顏玉婷跑去喝酒了而露出大動幹戈的神色來,她才放下了心。她怎知,顏北羽臉上沒有露出什麽異樣,其實心裏還是對顏玉婷跑去喝酒這件事有所不滿的。
顏玉婷站在玄關處,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顏北羽和陶雲暖,她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換好鞋子就越過了客廳,準備上樓去。
“回來不吃飯就上樓嗎?張嫂做了你愛吃的紅燒獅子頭。”
顏玉婷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但是卻沒有回頭。今天在醫院裏她說了那番話之後,當時是挺過癮的,但是出了醫院再仔細想想,她又不甘,她向來不喜歡陶雲暖,但是她並不想因為陶雲暖而讓顏北羽對她有意見。
“先吃飯吧。”顏北羽說著,就牽起了陶雲暖的手,來到顏玉婷的身邊,再伸出一隻手摟過顏玉婷的肩膀。
顏北羽左牽右摟的,三人入桌吃飯了。
吃飯過程中,顏玉婷還是一句話都沒有開口說,吃得安靜也從容,顏北羽雖然沒說什麽,但是他也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這頓飯就數陶雲暖她自己吃得心裏七上八下的了,她就琢磨著怎麽開口跟顏玉婷道歉,會比較讓顏玉婷好接受一點呢?
顏北羽本想著吃完飯再跟顏玉婷好好談談的,但是他看著旁邊的小女人吃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心裏也不舍,於是就把碗筷放下來了,無奈地歎了口氣。
“玉婷,今天在醫院裏我說的話嚴重了,在事情還沒有搞清楚的時候就對你妄下斷言,我很抱歉。”顏北羽看著顏玉婷說道。
陶雲暖就等著找個機會開口也道歉了,現在顏北羽先主動開口了,她連忙抓緊機會,隨即就接上了,“還有我,我也跟你道個歉,對不起啊。”
顏玉婷低著頭,她手上還拿著碗筷,默默地趴著米飯,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就在陶雲暖以為顏玉婷不會開口說什麽了的時候,她瞄著顏玉婷的顏色也越發小心翼翼起來了。
顏玉婷卻驀地抬起了頭,正好和陶雲暖的眼神撞了個正著,顏玉婷嘴角輕咧,揚起一個淡得不能再淡的微笑,但是這並不會讓人覺得她這是在強顏歡笑,“沒關係,今天在醫院裏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對你們說話那麽衝撞,說出那麽難聽的話,對不起。”
這就是顏玉婷的厲害之處,她能忍。都說能屈能伸之人能成就大事,顏玉婷就不相信自己打不敗陶雲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