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隻有皮靴踩在地上發出的一聲一聲的聲響,異常刺耳,易思念摸索著,雙手下意識的在四周胡**著,卻怎麽也找不到個可以支撐她的物體,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四周空蕩蕩的,空蕩蕩的……

隻有皮靴的聲音還一聲聲的在耳畔響著……

“有人嗎?”她試探著,想要問一問,卻發現,自己明明已經問出了這三個字,卻沒有聽到絲毫的聲音……

腳步聲漸漸走遠,她開始著急,不顧一切的向前走,像是突然闖進了一片荊棘之中,渾身被割的生疼生疼,一根根粗細不一的刺深深刺入肌膚,她卻顧不得,隻是拚命的向前跑著,循著皮靴離開的聲音……

不要丟下我…彖…

拜托……

突然間,眼前驟然明亮了起來,像是舞台劇開場的時候,啪的一聲,燈光亮起,卻也隻是台上的那一小片部分。舒榒駑襻

她顫了顫,下意識的止住了腳步枋。

烏雲籠罩著天空,陰暗的天氣裏,連最後一絲光亮都被徹底的阻擋住,平日裏明亮溫馨的別墅,此刻卻如同鬼屋一般的陰森恐怖……

總是喜歡乖寶貝前乖寶貝後叫她,逗她開心的爸爸,被一根食指粗的繩子直直吊在屋簷下,雙手被縛,他的腿無力的在半空中踢踹,身邊一個男人哈哈大笑著把他轉了個圈,讓他直直麵對著別墅院子裏的草坪上正在發生的一幕,他的妻子,正赤|身|裸|體的被兩個男人壓在身下肆意玩弄……

“快走……”女人痛苦掙紮著,淚眼模糊中,視線卻是看著陰暗處的某個地方,她嘶啞著嗓子,含糊的說著……

快走……

快走……

快走……

她蒼白失血的唇,一次次的開開合合,不斷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她在向誰說?

她是向誰說的這句話?!!!

腦袋像是被人用斧頭生生劈開一般,尖銳的痛楚瞬間讓她難以遏製的痛叫出聲,眼前的場景漸漸開始縮小……縮小……

她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生生撕裂了一般,痛的恨不得立刻死去。

“爸,媽……等等我,求求你們……等等我,我這就來了……,這就來救你們……”

“思念——思念!!!”

一聲急過一聲的呼喚,熟悉的聲音,之前離她越來越遠的皮靴的聲音突然近在咫尺,她蜷縮在灌木叢中,淚眼迷蒙的抬頭……

無殤……

是無殤!!!!

“無殤,無殤!!”她忽然緊緊抓住他,泣不成聲的祈求:“求求你救救他們,我什麽都答應你,什麽都答應你,拜托,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們好不好……”

一聲一聲,淒厲而無助,是絕望到了極點的呐喊聲,是脆弱到了極點的求饒聲……

她拚命的抓著他的褲腿,拚命的向他求救,他卻突然俯下身,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

沒辦法呼吸了……

她也要死了麽?

她試探著想要掙紮,剛剛動了動,劇烈的痛便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嗯……”

一聲悶哼,眼前忽然大亮了起來,她茫然的看著熟悉的天花板,還有眼前不甚熟悉的男人……

喬梵天?!!!

“無殤呢?”她急急開口,腦袋微微晃動間,蓄在眼眶中已經冰涼的淚也順勢落了下來:“尹教官呢?尹無殤去哪裏了?!”

“他有事去忙了。”

燈光昏暗,喬梵天的大半張臉攏在陰影裏看不甚清楚,他手中拿著一條沾滿了血的毛巾,慢慢的擦拭著她頸項的傷口。

易思念伸手,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就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痛的她手臂隻伸到半空中,就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拜托你,把無殤找過來可以嗎?”她呼吸急促,咬牙握住他的手腕:“我現在想見見他……”

“是嗎……”他仍舊是那淡淡的語氣,由著她握著他的手腕,仍舊有條不紊的擦著她身上的傷口:“見他有什麽要說的麽?我可以替你轉達。”

“沒有,我就是想見見他。”她開始變得異常焦急:“你讓他過來,你讓他現在就過來——”

“我親愛的思念……”

男人忽然反手握住她的,微微傾身,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漸漸暴露在燈光下,他唇角微勾,眼底卻是一片駭人的冰冷:“你現在需要休息,他回意大利了,暫時沒辦法回來,明白了?”

易思念被他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駭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隻是愣愣的看著他。

他靜靜看了她幾秒,忽然溫柔一笑:“我讓愛麗莎懲罰你,把你打成這樣,你就不恨我麽?”

恨他?

易思念沉默,這又不是他第一次懲罰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把自己置身於生死邊緣,她為什麽偏偏要從這一次開始恨?

她可以說,她不止恨他,還想殺了他麽?

可是現在顯然有比殺了他更重要的事情……

“嗯,喬少,能請您幫忙叫個女傭進來麽?”

“又怎麽了?”喬梵天好笑的看她一眼:“我現在倒是想知道,無殤可以做的事情,女傭也可以做的事情,唯獨我不能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易思念閉了閉眼,不想跟他在這件事情上僵持不下:“我想去廁所……”

喬梵天愣了下,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叫女傭進來似乎也沒用,要我抱你進去麽?”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易思念咬咬牙,剛剛動了動身子,全身的傷口就立刻發出了抗議。

她痛的嘶嘶倒吸氣。

“我覺得,還是拿個東西來給你比較方便……”喬梵天一雙漂亮的眸子裏漸漸盛了笑意。

易思念剛聽完,臉瞬間紅了個透,笑笑笑,笑你妹!!!再笑你現在也就隻是一端夜壺的!!

……端、夜、壺?!!!

心裏憤憤不平的咒罵聲忽然卡主,她疑惑的蹙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仔細想了想,才猛然發覺……

喬梵天,喬二少爺,那個高高在上,習慣了整天被人主子前主子後叫著伺候著的男人,居然在替她端夜壺?!!!

喬梵天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就見她正用一種震驚到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

“怎麽了?”他慢條斯理的拿濕毛巾擦著手:“腦子壞掉了?”

“沒……”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喬梵天擦完了手,隨手把毛巾丟到一邊,在床邊坐下來,垂首把挽上去的襯衣袖挽下來,口吻是漫不經心的:“剛剛……做噩夢了?”

易思念看他一眼,目光警惕:“為什麽這麽問?”

“為什麽不回答?”他忽然側首,優雅而斯文的衝她笑:“我問的問題很難回答?”

“……”

易思念抿抿唇,咬牙開口:“嗯,夢到些不好的事情……”

“都夢到誰了?”他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隱隱的帶了絲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意思。

“我記不清楚了……”她別過臉去:“你也做過夢,應該很清楚,做夢的時候再清醒的事情,醒過來還是會變得很模糊。”

“是嗎……”

他微微一笑,一手橫過她的身子撐在床鋪上,傾身逼近她:“那麽我來提示你一下好了,有沒有夢到無殤?”

“……”易思念看著他的眸子漸漸泛冷:“沒有!”

“沒有?你確定?”他挑眉,顯然對她的回答不是很滿意。

易思念想到她之前無心的騙了他一句,就險些被活活抽死,終究還是把滿心的不悅忍了下去:“有……”

“那夢到他什麽了?”他另一手撩起她的一縷黑發,慢慢的纏在指間玩著。

“這個我真的忘了……”她耐著性子回答他:“我隻模模糊糊的記得似乎夢到他了,其他的,我真忘了。”

“ok!”喬梵天點點頭,挑眉看進她的眼底:“先前發生的事情我沒辦法管,但是以後……”

他又稍稍傾身,直到鼻尖碰觸到她的才停下來:“你不可以再夢到他,也不可以再在我麵前喊著要找他,要見他,明白?”

……明白?

明白什麽?!!!

易思念皺眉:“喬少,我耳朵沒壞,您不用離我這麽近說……”

最後一個‘話’字,被他生生堵住,隻模糊的發出一個單音節來,尾音便被直接被他含進了口中。

“我會親自照料你,直到你的身體康複為止!”

***綿長的一個吻結束後,他拇指摩挲著她被吮|吸的腫脹了的唇,一字一頓,明明白白的向她做出承諾。

……這是……

易思念被吻的暈頭轉向,一時間沒辦法思考,卻還是朦朦朧朧的感覺到了……

他這是在變相的向她道歉麽?

……可是為什麽?!

當初那個命令是他親口下的,還特意叮囑愛麗莎,如果懲罰的不夠,回來之後他就要懲罰她,她當時也是親耳聽到的……

***************

“唔,思念,怎麽樣?傷口還疼不疼?讓我來看看……”

男人一邊‘關切’的問著,一邊伸手去掀她身上的衣服,易思念和善的把他的爪子抓住丟到一邊,微微一笑:“謝謝夜璃少爺的關心,我傷口現在都抹上藥了,不方便給你看……”

“看看,把我當外人是不是?”喬夜璃嬌嗔的瞪她一眼,伸手還要去扯她的衣服。

易思念動也不動,由著他的爪子伸向自己的胸部,甚至還微微笑了笑:“夜璃少爺你信不信?我就算現在全身是傷,也有力氣把你的手弄骨折了?”

險險碰上她胸部的手猛然僵在半空中,喬夜璃權衡了下她話裏的威脅度有多高後,決定還是自己的手重要一點,這才訕訕一笑,收了回來。

“那個,我從珍妮弗那邊要來了一些很不錯的藥,據說抹上之後啊,不用一個月,這種不深不淺的傷口就可以愈合結疤,疤痕脫落之後,隻留下一丁丁點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小指甲蓋比劃著:“就那麽一丁丁點兒的色差,不仔細看是絕對看不出來的,嘿嘿嘿嘿……”

說著,他笑著雙手把它遞給她。

易思念麵無表情的接過來看了看,衝他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喬少這兩天給我用的就是這種藥,他那裏貌似還有好多,你想要麽?趁著他這兩天心情好,我幫你問他要一點過來……”

趁著他最近精神狀態還不錯,沒犯神經病,能討到點就討點兒,對不對?

喬夜璃終於悶悶的不出聲了。

易思念身體不能動,好在胳膊上的傷口還不算多,從床頭櫃上的水果盤裏挑了幾塊水果,慢條斯理的吃著。

喬夜璃咬唇,眼淚汪汪做可憐小狗狀:“我親愛的思念,你都看不出來我不高興,不開心麽?居然還有心情吃水果……”

易思念哢嚓咬了一口蘋果,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吃水果對身體好,可以讓我身體好的快一點,至於你高不高興嘛……”

她稍稍拉長了尾音,頓了頓,才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笑容:“鑒於您在我受傷後一天一夜才過來看我,然後拿著個我不需要的藥膏,滿臉寫著‘我有事情要求你幫忙’這幾個字,您覺得,我有必要關心您開心不開心,高興不高興麽?”

喬夜璃恨恨咬牙,這女人,說話的口吻跟表情都越來越向喬梵天了!!!

“我不管——”他丟了藥膏,索性在她身邊坐下,無賴的開口:“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把你的那個青梅竹馬請出去!他現在雖然清醒了,可身體還是很虛弱,一旦被強行趕出去,在半路上死掉的可能性很大哦~”

易思念眼皮動也沒動,又挑了個葡萄慢吞吞的嚼著。

“你連他也不在乎了?!”喬夜璃氣憤的瞪大眼。

“都跟你說了,喬少這兩天心情好,我說什麽他都答應,他也跟我保證了,在他身體沒好之前,不會動他,當然,也包括不會讓別人動他。”

喬夜璃沒想到喬梵天會遷就她到這個地步,頓時被噎在那裏。

易思念斂眉,把小果叉丟到一邊,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管怎麽樣,你救了我一命,我還記得!說吧,什麽事?”

喬夜璃悶了悶:“無殤被派出去做任務了,梵天現在又根本不聽我的話,我想來想去就隻能從你這裏試試看了……”

易思念挑眉看他:“你想回意大利了?”

這個她可管不了,喬梵天大費周章的把他弄來,自然有他的用處,讓他離開,絕對不是她開口說說就能辦成的事情。

“不是這件事情,是……是愛麗莎……”

易思念看著他,表情瞬間便冷淡了下去:“愛麗莎?”

“嗯……”喬夜璃低頭躲避她的視線,語速極快的開口:“她因為你的事情,差點被梵天弄死,你當天晚上在醫務室裏,讓醫生清麗傷口的時候,她也被梵天一腳踢中了胸口,吐了好幾口血,現在被關在小黑屋裏不準出來,都一天了,我擔心……”

易思念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完完全全的麵無表情,喬夜璃被她看的心慌慌的,咬咬牙:“不管你怎麽想,就……就你剛剛說的,不管怎麽說,我都救了你一命,你得幫幫我……”

“為什麽?”

易思念挑眉,冷笑一聲:“我看起來像是救世主麽?還是我看起來很天真善良?她險些活活抽死我,我卻要替她求情?喬少是什麽人,你是他親哥哥,應該比我清楚,我說他心情好,這兩天我提什麽他都答應,隻是因為我說的不過是些皮毛,無關痛癢的事情,隻要稍稍提出一點讓他心裏不舒服的事情,他甚至有可能轉手就掐死我!我憑什麽?要為了她,去向喬少求情?”

“這次不會了!!!”

喬夜璃忽然舉了手,一臉嚴肅的開口:“我保證,這次不論你說什麽,他都不會再動你了,同不同意我先不說,但是至少,他絕對不會再動你了!!”

“給我個理由先。”

片刻的沉默後,他才以一種十分嚴肅的口吻開口:“如果你看到前天晚上他回來時候的表情,就不會問我要理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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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到前天晚上他回來時候的表情,就不會問我要理由了……

什麽表情?……會是什麽表情?他除了萬年不變的笑臉外,還有其他表情嗎?

“脫衣服。”藥膏瓶蓋在梨花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響,喬梵天眯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又不是沒陪我睡過,每次都把衣服穿這麽嚴實做什麽?”

易思念翻翻白眼,慢吞吞的解開衣服的紐扣,脫的隻剩下內衣,翻身趴下去,清涼的藥膏很快塗抹在在肩胛骨處。

“喬少,愛麗莎現在在哪裏?”她看著床頭的雕花紋路,慢慢開口。

“夜璃找你了?”他想也不想的開口。

易思念側首看他:“為什麽要動她?要她懲罰我的人是你,說如果她不下重手,你回來就會懲罰她的人也是你,理論上來說,她做的並沒錯……”

“唔,我們的思念,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善良了?”喬梵天勾唇低笑,溫熱的指緩緩的在她後背遊走,走著走著,就滑進了胸衣裏麵。

“我這裏沒受傷,謝謝!”她揮手拍開他不安分的手,頓了頓,才繼續:“我不是想讓你放了她,隻是很奇怪。”

“沒什麽好奇怪的,你是我的女人,就這麽簡單。”

易思念黑了黑臉:“如果我沒記錯,愛麗莎也是你的女人,而且比我早n年就是你的女人了!不要告訴我,這就是傳說中的,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什麽?”他微微停了手下的動作。

“表麵意思聽不明白嗎?就是說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喬梵天哼笑一聲,指慢慢滑動,滑入她挺翹的臀部,易思念抬手就要抓,被他另一隻手按住。

“這裏可是有傷的,需要好好上上藥……”他笑著,光明正大的開始在她臀部揉捏了起來。

易思念咬牙,沒辦法反抗,索性就當他在給自己按摩了。

“我在想,你下個女友上任的時候,會不會我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人家,你也會把我一腳踢的吐血……”

頓了頓,她忽然打個響指:“對了,估計到時候會直接掐斷我脖子吧?”

“……不會。”喬梵天斯斯文文的笑了起來:“我會把你丟到**,直接做死你。”

“……”

即便是兩人已經睡過兩次了,可這麽赤、裸、裸的在她麵前說這種色、情話題,還是讓她一陣尷尬。

“知道她為什麽會把我往死你抽麽?”她忽然微微爬起來。

喬梵天斂眉從藥瓶裏又弄出來一些藥膏:“你覺得,我如果知道的話,還會讓她去抽你麽?”

“……”

易思念沉默了兩秒鍾:“我怎麽覺得,你就是知道,才會讓她去抽我的?想要借刀殺人對不對?”

喬梵天抬頭,優雅而禮貌的衝她笑:“我親愛的思念,我想殺你,需要借刀麽?你覺得你全身上下有哪裏是讓我必須借用別人的力量才能摧毀的?”

易思念眯了眯眼,又躺下,把臉轉到另一邊不去看他:“她是因為喜歡你!真的,她很喜歡你,我覺得你們在一起,也挺不錯的……”

可以起個名字,叫超級無敵霹靂變態男女組合……

“在不在一起,是要看兩個人共同的意願,她想,我不想,就不會在一起,就這麽簡單。”

不想?不想你還上人家!!還上了那麽多年,要不要臉啊你,賤男人!!!

易思念幹咳一聲,轉過頭來看他:“那如果你想,我不想,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在一起了?”

“不會。”喬梵天衝她微微一笑:“隻要我想,我們就必須在一起。”

“……是誰剛剛說,在不在一起,是要看兩個人的共同意願?”==

“這句話我沒說完,如果‘兩個人’中有一個叫做喬梵天的,那麽在不在一起,就隻需要看他一個人的意願就可以了。”

“……”﹁0﹁

ps:謝謝木木親愛噠送滴一束情有獨鍾,親親╭(╯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