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深的手臂碰到她的傷口,她眼淚瞬間湧出來,哭喊著,“好痛,好痛……”
慕景深將蘇沫抱到地上,之後屋外的醫生和護士急忙衝進來給她做檢查,他心有餘悸的關上玻璃窗戶,並且把它鎖死了。
蘇沫被護士摁在地上,她痛苦的大喊,“放開我,放開我,景深救救我。”
慕景深站在一旁,聽到她的呼喊,忍不住蹲在她身旁說,“你別怕,醫生是在給你做檢查,你……”
“不要,不要……”蘇沫哭喊著,伸手胡亂的揮打。
慕景深有片刻的驚愕,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她情緒失控了。
醫生怕她二次傷害自己,連忙喊護士給她注射鎮定劑。
慕景深站起來,被人群推到後麵,他不敢相信的看著地上瘋狂掙紮的蘇沫,感覺特別陌生,又很熟悉。
而秦雪鬆則在前麵一直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驚愕的表情,臉色緊繃。
護士強製性的給蘇沫打了鎮定劑後,蘇沫掙紮力度逐漸變少,整個人恢複了以往的平靜,她們便把她抬到幹架上麵,推到急救病房去。
慕景深跟在身後,秦雪鬆突然拉住他,笑問,“看到了嗎?蘇沫現在被你逼成這個樣子了,你和夏久月開心麽?”
慕景深之前聽秦雪鬆說蘇沫精神出了問題,他原本以為,這隻是蘇沫的偽裝,用來欺騙他的同情心,可當他親眼看到的時候,內心還是特別震撼。
好端端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秦雪鬆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冷笑一聲,“蘇沫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托不了主要責任,你明知道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是你看看,自從你愛上夏久月後,給她帶來了什麽?夏久月是你的責任,可是照顧好蘇沫就不是你的責任麽?她當初手術後在病房躺了兩年,兩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切事物都物是人非,她對生活和幸福的向往,都在你身上,而你又是怎麽把她一步一步推向深淵?”
慕景深沉默,他無法反駁秦雪鬆的話。
蘇沫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很意外,也更加自責了。
秦雪鬆在心底裏為蘇沫感到不值,如果不是他和慕景深是朋友,而蘇沫又深愛著他,他現在就想把他狠揍一頓。
但是,他知道蘇沫追求到現在,就是想讓慕景深心甘情願的照顧她,對她有更加深厚的愧疚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說再多也沒有用,我聽說你答應了蘇沫,之後把她接到別墅去照料,她最近一直在盼望著這件事,雖然醫生建議這個時候不要出院,但她為了能和你在一起,也顧不了這麽多,我希望你能回去後,能盡快給她準備一個合適的環境,還有專業的人員照顧她。以後,對她溫柔點吧,我不想再看到她難受了。”
慕景深眉頭緊皺,心裏亂糟糟的,正準備說話時,秦雪鬆已經往前麵走去,他便跟在他身後,想了很多事情。
他明白蘇沫對自己的心思,但感情這事,他真的不能回應。
可是今天這種情況,他又很擔心她真的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傷害自己,或許秦雪鬆說的對,這個時候,不管什麽對策,對她都是不利的。
當務之急,還是先照顧好她的病情,讓她盡快康複,然後他再跟她挑明了關係了。
現在,也就隻能如此了。
夏久月如果知道,會理解他麽?
慕景深想到夏久月,不禁有些擔心。
他和秦雪鬆來到病房外,醫生給蘇沫檢查完身體,又清理了傷口,大約四十多分鍾就出來了。
這個時候,因為局部麻藥的關係,蘇沫已經睡著了。
而,此刻已經淩晨四點左右。
秦雪鬆緊張的跟在蘇沫身旁,護士把她推到病房,之後小聲對他們說,“病人最近情緒高度集中,你們先不要發出聲音,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雪鬆點了點頭,一臉憂鬱的坐在她床邊,滿臉憂愁的看著病**熟睡的蘇沫。
慕景深想到夏久月還在山莊裏麵,猶豫了一會兒,給秦雪鬆發了條短信,闡明了一下他的情況和決定,便先離開了醫院。
在路上開車的時候,他有些擔憂,現在回去,就要找機會立刻跟夏久月說明蘇沫的事情了,他有些不安,這種不安來源於太在乎了。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不安。
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到達山莊的時候,慕景深把車停好,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他們房間的窗戶,裏麵漆黑一片。
他希望夏久月還在裏麵睡覺。
他歎了一口氣,拿好車鑰匙,朝樓上走去。
在門口的時候,他猶豫的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然後用門卡刷門,輕輕推開房門,房間裏麵一片漆黑,而且很靜。
窗簾也被拉上了,借著外麵微弱的月光。
慕景深隻能看清腳下的一點地方,他盯著裏麵看了一會兒,關上門,然後往裏麵走去。
突然,夏久月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你回來了。”
她聲音很淡漠,慕景深渾身一顫,有些尷尬的往前麵走去,坐在床邊,準備開床頭燈的時候,夏久月忽然製止他,“別開燈,我眼睛會受不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慕景深停止了動作,皺眉沉聲問,“你哭了?”
黑暗中,他準確無誤的抱住夏久月,摟住她的腰杆,聲音低沉的問,“久月,這個點你不睡覺,怎麽了?”
因為他剛剛從外麵趕回來,所以身體有些冷。
夏久月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強忍著內心的酸楚扳開的手,黑暗中,倆人麵麵相覷,她冷聲問,“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什麽?”
慕景深有些語塞的沉默。
黑暗中,他看不清夏久月的臉,但此刻卻感覺到她冰冷的眼神,還有臉上的淚痕,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臉頰,“久月,你是不是哭了?”
在他的手觸碰到她的臉頰的那刻,夏久月冷漠的拍開他的手,聲音微冷,“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對我說其他的。”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想再裝傻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慕景深和蘇沫,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