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愛會成為負擔?”慕景深帶著好奇的問道。
夏久月沉默了幾秒,盯著他一字一句,非常認真的回答,“當我一想起我們之間的愛,我沒有輕鬆愉悅的感覺,相反很緊張壓抑,這就是負擔,這份愛讓我難受,痛苦。”
“那你之後會怎麽做?”慕景深擰眉,忍不住問道,“直接逃跑躲避麽?”
直接逃跑躲避?
難道在慕景深眼裏,她離開他,隻是臨時決定的麽?不,她已經籌劃了好久了,而且也猶豫了很久,隻是奶奶那件事,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忍不住帶著反駁的語氣,“什麽叫直接逃跑躲避?當你在一個環境感受到特別壓抑的時候,下意識的想逃避不可以嗎?”
慕景深皺了皺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再說下去似乎就要吵起來了,他不想和她爭吵。
所以語氣便沉了下來,“自然可以,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準備一下,我送你回去。”
夏久月皺緊眉頭,知道他是在避免爭吵,她也便沒繼續說下去了,她剛才情緒似乎有些太激動了?差點就要失控了。
她在心底裏歎了一口氣,她剛才到底在爭執什麽?
她覺得慕景深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的理解過她一樣,在他眼裏,她的離開,就是在逃避,是一種懦弱的表現對麽?
那麽他知道她究竟經曆了什麽痛苦麽?就算她不離開,她也能做到每天隱藏傷悲,對他假笑,虛偽的維持他們所謂幸福的婚姻,等孩子出生後,她可能就抑鬱而死了。
可她也明白,奶奶不會想看到她這種結局和下場,所以她得自救,主動拜托這片沼澤。
這份愛已經變成了她沉甸甸的負擔,再維持下去,她會直麵死亡!
這世上又有多少感同身受?慕景深不會理解,旁人更不會理解,所以她完全沒必要和別人細說這些,他們不會懂得,也沒必要明白。
有時候夏久月覺得,活著真的很累,但是她必須得活下去,帶著奶奶那份希望,還有安安的成長,好好的,健康的,幸福的活下去。
夏久月從椅子上站起來,沉著臉龐,沒有說什麽,但是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慕景深見了,兩個人又開始默契的沉默。
王叔已經把車子備好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去,上車後,夏久月坐在後麵。
在車上,兩個人也是沉默,各懷心思的兩個人坐在同一輛車上,當車子緩緩開進她的小區時……
慕景深突然開口了,“可能我之前的表達有誤了,不應該用直接和逃避這兩個詞匯,我剛才在路上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當愛變成負擔的時候,肯定不是一瞬間的,而是長期積累下來,或許當事人已經想過辦法想要溝通,隻是另一方還沒意識而已,離開隻是迫不及待的最後選擇。”
夏久月抬眸看向他,隨後隻能看到車椅背,但她還是有些驚訝。
慕景深剛才居然在反省麽?這段話她能定義成是在反省麽?
她感到不可思議,以前的他,根本不會過多考慮雙方的感受,往往是強勢而霸道的,這也是為什麽到最後階段,她放棄和他交流的原因之一。
車子她在她公寓樓下,慕景深沉聲道,“已經到了。”
夏久月打開車門,在下車之前,準備走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如果在你妻子離開之前,你也能有這種想法和改變,或許你們之間事情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慕景深怔了一下,往後麵看去,隻見她已經下車往樓上走去了,他看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真的會如此麽?
剛才她說的那番話,是感慨還是提示他?
夏久月回到公寓內,拉開窗簾,看到他的車子還停在樓下,看了一會,車子才慢慢開走,等它開走後,夏久月拉上窗簾,輕輕歎了一口氣。
她剛才對他說那番話,他肯定有疑惑吧?
突然手機響了,她搖了搖頭,拿起手機看到是陳詡打來的,突然想起之前他說要回國的事情,現在已經開始準備了嗎?
夏久月按下接聽鍵,聽到陳詡那邊急促的聲音,“久月,我已經到a市了,剛剛下飛機,現在在機場,這邊風挺大的。”
“這麽快就回來了?”夏久月有些驚訝,她拿上外套,“那我過去接你,你突然回來,應該也沒安排好住的地方吧?”
“還沒來得及,現在太晚了,我直接去找你好了,你發地址給我。”陳詡拿著手機走出機場,語氣有些激動,攬手打了輛車,身後的助手幫他提著行李。
他上車後,聽到夏久月道,“我這邊公寓不方便,要不一會我們到咖啡館坐坐好了。”
陳詡輕輕點了點頭,“好,你發地址給我,我去找你。”
夏久月掛了電話,把家庭地址發給他,她沒想到陳詡居然這麽快就回到a市了。
那看來他是連夜趕來的,他說國內有什麽事需要他處理,到底是什麽事呢?
另一方麵,夏久月也擔心他的到來,會增加她暴露的危險。
夏久月拿著手機站在陽台上,輕輕歎了一口氣,外麵刮起了一陣涼風,她瑟縮了一下,重新回到屋內。
等了一會,陳詡打了電話讓她下樓,她便隨便拿了一件外套走下去。
到了下麵,她看到外麵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她往那邊走去,朝裏麵看了一眼,看到陳詡正朝她微笑。
看到他的臉龐,夏久月有一種看到親人的感覺,她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座位上,語氣有些喜悅的問道,“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我以為你最快明天才能到呢。”
陳詡握著方向盤倒車,輕聲笑道,“連夜趕回來的,所以有點早。”
“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讓你這麽大動幹戈?”夏久月有些好奇,“是你公司那邊的事嗎?還是什麽?”
陳詡自然不會說是因為夏久月,他知道夏久月對於這種話內心都是比較抵觸的。
於是他便順著她的意思道,“因為公司的事情。”
夏久月點了點頭,靠坐在車座上,低聲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