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呈之遇見了蘇晚音,那個第一天晚上就令他感到奇怪的女孩子。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別的女孩對他都是熱情似火,甚至更直接的就撲倒他。而她一直都是淡淡的,什麽也不做,都是陸呈之在主動。也不過是一次隨口的提問,沒想到那個女孩會被派來陪了他那麽多天。陸呈之想,這樣的女人不過也是要錢的,幹什麽裝出一副很不在乎的樣子,於是提出了包養,而那個女人竟然也同意了,陸呈之倒是有點小吃驚也有點說不上來的失望,但是一想到她家目前的狀況,似乎又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當看見那個女人背著他在酒店彈琴,被那些惡心的男人上下其手的時候,他有點生氣,他知道不過是不喜歡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碰而已。他憤怒地和那個女人吵了起來,但是那個女人並不在意,他嘲諷自己幹什麽要去管一個作為情人的女人。直到那天晚上,她做了碗麵給他吃,那是母親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喜歡煮給他吃的味道,在她的身上,陸呈之找到了遺失很久的熟悉的感覺。陸呈之愛上了那碗麵的味道,但是其實他愛上的是那種感覺,那種仿佛是家的溫馨的感覺,隻是他不知道而已。逐漸地,他要求得更多了,他要那個女人每晚都煮麵給他吃,他貪婪地享受著這樣的感覺,這是家的感覺。而慢慢的,陸呈之好像也習慣了那個女人的一切,甚至願意主動去關心她。但是他不相信那會是愛情,因為他父母的事情告訴他,愛情始終戰勝不了現實。

雖然一直知道蘇晚音很排斥給他煮麵,不知道是因為煩了還是不喜歡做飯,但是從以後發生的的事看來,她隻是不喜歡給他做飯而已,那就慢慢習慣好了。可是那個女人似乎開始反抗了,竟然帶他去吃夜市,要知道他從來不去碰那些的。小時候是因為爺爺的阻止,而長大後更加明白那個東西不隻沒有營養,連東西都不是很衛生。結果果然應驗了,陸呈之得了腸胃炎,而那個女人終於也覺得這樣做虧欠他了吧,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去吃那些髒東西。

陸呈之以為那個女人或許會多撥出時間照顧他,沒想到她的心裏還是隻有她那個生病的父親。對了,父親,其實這樣也不錯,能有父親在身邊就算是一直病著要他照顧他也會無怨無悔。所以他就放任她,反正他陸呈之也喜歡多點時間一個人自由自在,省得還要哄那些女人。

那天,她突然打電話過來,聲音嗚咽,明顯是在痛哭,她的父親出事了。一瞬間,陸呈之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車禍的那一幕,他奮力地睜開眼睛看了父母親一眼,而他們卻再也沒辦法看他了。陸呈之不知道蘇晚音該會有多麽擔心,他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也不管秘書助理的阻止,獨自開著車衝向醫院。而在那一刻,陸呈之有那麽一瞬間的感覺,他是在乎那個女人的,他會擔心她是否痛徹心扉,會擔心她是否難過,會緊張她。

那個夜晚,她那麽傷心,陸呈之知道她隻能依靠他了,於是他很緊很緊地把她擁入自己的懷中,安慰她,陪著她。其實看著這樣的她,陸呈之也想起了那個時候的自己,那種親人生死不明的恐怖。但是幸運的,她的父親醒過來了,她很開心,陸呈之也鬆了口氣。而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蘇平康的麵前。他好像有些微的緊張,他不知道為什麽緊張。明明麵前的這個男人即使在幾個月或者一年前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但是其名氣根本就沒辦法和陸氏集團比。陸呈之根本就沒有理由緊張,當那個男人問起了他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看看蘇晚音的反應。他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會向蘇晚音求證自己和蘇晚音的關係,不知道為什麽他很想讓蘇晚音假裝他們是情侶。但是那不過是一個情人而已,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陸呈之自己也不明白。

陸呈之本以為蘇平康會還是很以前一樣生活著,然而當他在大洋彼岸出差的時候。小時工阿姨打電話過來告訴他蘇平康的心髒病發作,希望能馬上見到他。睿智的他馬上就知道了為什麽這通電話打的不是蘇晚音,他立即坐了飛機回來,那是下午的時候。他站在急症室的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滿臉的疲倦,但還是一直堅持著。終於,蘇平康出來了,還好,他還是有意識的。接著他又在病房裏守著,一步也沒有離開。這段時間他在想如果真的有什麽事,最後該如何告訴蘇晚音,她也如何才能夠接受,她會變得跟他一樣吧。而當陸呈之終於看見蘇平康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他的心裏居然會鬆了一口氣,而腦中閃過的是蘇晚音的身影。醫生告訴他們,蘇平康的生命已經接近了尾聲,是該告訴蘇晚音這些事的時候了。陸呈之猶記得那個晚上,蘇平康的眼中滿是悲傷,在提到蘇晚音的時候他流露出了不舍和擔憂、寵愛。陸呈之想自己的父母在離世的那一瞬間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心情?陸呈之無法不答應那個作為父親的男人的請求,而直到這個時候,他也慢慢地發現了自己對蘇晚音的感情。而這種感情在第二天的時候更為確定。

那一桌的家常菜,那一場溫馨的家宴是陸呈之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是自從父母去世以後,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一個妻子,一個老人,或許還有欠缺,那就是一個調皮的小孩子,陸呈之不得不開始幻想著自己以前一直不會想或者是不屑的生活,而實際上是他根本就不敢想的生活。

快樂總是來得那麽遲,也不過是一天,蘇平康的離世帶給了蘇晚音無盡的哀傷。看著蘇晚音的悲痛欲絕,陸呈之突然覺得心痛,心疼她開始放棄自己,開始如行屍走肉一般生活。他試圖想要喚醒那個活潑開朗的蘇晚音,他想要她回來,他懂得了什麽叫做不舍得,叫做心痛。從那個時刻開始,陸呈之才承認,蘇晚音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喜怒哀樂的源頭,她的一舉一動牽引著他的目光,她成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溫馨,唯一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