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音就當作完全不知道那件事一樣,過著和平常一樣的日子,但是對於陸呈之,有時候看著他心裏會有點難受,甚至是難過。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承認自己對陸呈之的感情,原來已經是深入骨髓的,但是最後呢?卻是得到這樣的一個結局,蘇晚音知道,或許自己很快就會離開他了吧。那個他所謂的“未婚妻”出現了,自己還能夠有多長的時間留在他身邊。

每天下午,蘇晚音都獨自去合唱團工作,下班的時候,陸呈之都會很準時地在外麵等著她下班,兩個人都像和平時一樣,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兩個人同時都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氛會時不時地出現,甚至讓兩個人有時候都覺得很陌生。

這天,蘇晚音不用上班,她獨自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的是那天買到的那本娛樂雜誌,她的心情很複雜。是不是應該向陸呈之坦白自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是不是應該說出來讓他知道讓他去解決?

門鈴突然響了,蘇晚音突然有些害怕,會不會是……那個女人,那個長相精致的女人夏婧,她是不是也知道陸呈之住在這裏。她是不是此刻就在門外?

蘇晚音突然害怕了,她要以什麽身份去對那個女人?她不過是陸呈之包養的一個女人而已。

停了一會兒的門鈴又響了。蘇晚音全身僵硬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直直地盯著門,一動不動。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似乎確定了裏麵沒人,一直都沒有動靜。蘇晚音想,“她”是不是走了?

但是突然又傳出了鑰匙開門的聲音,蘇晚音緊繃的弦一直無法放鬆。

門慢慢地開了,蘇晚音就快要窒息了。隨著門的開啟,一雙男士皮鞋出現在了蘇晚音的麵前,她抬頭,看見的是方餘微微訝異的表情。

“蘇小姐?原來你在家啊,怎麽沒過來給我開門?”

蘇晚音也突然鬆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我,呃,我,可能看雜誌太認真了,沒有聽見。”

方餘狐疑地看著蘇晚音,以及她手中的那本雜誌。由於離得比較遠,他沒有看清楚她手中的雜誌。蘇晚音隨著他的目光,發現自己手中的雜誌沒有說起來,趕緊手忙腳亂地隨便把雜誌插到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雜誌當中。

“方秘書,你怎麽來了?”

蘇晚音的慌慌張張引起了方餘的懷疑。但是對方畢竟是自己老板的女人,不好說什麽,於是露出一個標準式的秘書笑容,說道:“我過來幫副總裁拿套衣服,晚上有個宴會他忘記了,沒有帶衣服,也沒有時間回來換,所以我過來拿。”

“哦。”蘇晚音點了點頭,眼神裏什麽奇怪的訊息都沒有讓方餘捕捉到。

“蘇小姐,既然你在就麻煩你幫我進臥室拿一下吧。”

蘇晚音道:“你自己進去拿吧,我也不知道他要穿什麽。”

方餘說道:“如果是蘇小姐選了,不管是什麽樣的,我相信副總裁都會穿得很開心。”

蘇晚音也微微笑了一下,算是給方餘一個麵子,說道:“不了,還是你進去親自拿吧。”

“那好吧。”

方餘進臥室去拿衣服,蘇晚音依舊假裝十分淡定地坐在那裏。她在想,為什麽自己剛剛要那麽害怕,她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啊。虧心事?對了,作別人的情婦算不算是虧心事?

“蘇小姐。”

蘇晚音依舊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方餘覺得很奇怪,再次喊了一聲:“蘇小姐?”

“啊?”蘇晚音這才回過神來,依舊有些慌張。

方餘疑惑地看著她,問道:“蘇小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蘇晚音馬上就回答了。這更加令方餘感到困惑,心裏想著,待會兒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跟副總裁說一聲,這蘇小姐可不要出什麽事才好啊。

“方秘書,衣服拿好了?”

方餘低頭再次檢驗了一下衣服,說道:“是啊,蘇小姐有什麽話要我帶給副總裁嗎?”

“沒有什麽。”

“那好,對了,總裁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他讓我告訴蘇小姐,晚上不用等他吃飯了。”

蘇晚音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麻煩方秘書了。”

“那我先走了。”

“嗯。”

目送方餘關門而去,蘇晚音這才癱坐在沙發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了那件事以後,為什麽總是疑神疑鬼的,那麽害怕終有一天那個女人會找上門來。

辦公室裏,陸呈之低著頭聽完方餘報告關於蘇晚音的事情以後,眉頭一直深鎖。他現在擔心的是蘇晚音會知道他和夏婧之間還沒有正式宣布的事。

陸呈之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過了很久,對方才應答。

“喂?”

“晚晚,剛剛方秘書告訴我你好像不舒服,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啊,你快點工作啦,別想以我為借口偷懶。”

雖然蘇晚音說得輕鬆,但是陸呈之還是十分擔心,尤其剛剛方餘說蘇晚音好像在看著什麽雜誌,雖然那天他檢查過那些雜誌了,沒有問題。可是心裏還是有點擔心,就算那天蘇晚音沒有買到那本雜誌,他也會擔心蘇晚音所在的合唱團會有人買到那本雜誌或者知道那件事。他經常去接蘇晚音,她的那些同事也見過陸呈之,雜誌上麵陸呈之的照片雖然不大,但是也足以看清楚。

陸呈之說道:“我晚上有一個宴會要參加,可能沒辦法回去陪你吃晚飯了。”

“我知道,剛剛方秘書來拿衣服的時候已經告訴我了,你安心去參加宴會吧。”

“你要乖乖的吃東西,不許不吃,或者隨便吃一些麵包。”

“我不是小孩子,會照顧自己的。”

“晚上吃完了就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我可能會很晚。”

“嗯,我知道了。陸呈之,你怎麽這麽囉嗦。”蘇晚音一副很不耐煩嫌棄的語氣,陸呈之也不由得自我嘲笑,自己什麽時候也變成了這樣一個羅哩羅嗦什麽都不放心的人了,像個老太婆似的。

“好啦,我不說了,你乖乖的,知道嗎?”

“知道啦,陸呈之阿婆。”

“臭丫頭。”

兩個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然後互道再見就掛了電話。即使兩個人的心中再怎麽的難受難過,但神奇的是每次隻要一接到對方的電話,不管是鬥嘴還是說一些溫情的話,都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很輕鬆很溫馨。蘇晚音不禁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歡喜冤家嗎?

宴會裏,各種上流人物,各種貴婦,都穿得十分得體。這是夏氏夫婦所舉辦的一場宴會,其實是夏夫人的生日宴。陸呈之作為夏家的準女婿自然被請來了,而陸老爺子因為是老人了,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麵,所以沒有來。

在座的人都知道陸呈之即將和夏婧訂婚,這在這個圈子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於是當陸呈之來的時候,一些客人還會調笑著說,這個準女婿怎麽這麽晚才來,也不幫幫嶽父母招待一下客人,要知道,夏家就隻要一兒一女。兒子目前是封星娛樂公司的總經理,但是因為有些事情外出出差了,並沒有趕得及參加母親的生日宴。

陸呈之一手拿著酒杯,穿梭在各色各樣的人之間。他看見斜對麵,夏婧一襲紅色的晚禮服拖地,十分優雅高貴,被幾個男士女士圍著,陸呈之卻沒有絲毫的動心。多年不見,夏婧依然如此美麗,甚至是動人心魄的絕世之美,她可以迷倒在場的所有男人,是他們的夢中情人。那些男人無一不羨慕陸呈之能夠得到這樣一個美人的青睞,但是對陸呈之來說,他根本就不想得到這份青睞。他的腦中突然閃過蘇晚音獨自在家吃麵的樣子,心裏想著趕快結束這邊的應酬好回去陪陪她。就算眼前站著的是以為絕世的傾國傾城美人,陸呈之也完全沒有感覺,因為他的心,早已經遺落在那個單純的女孩子身上了。

但是作為陸氏集團的副總裁,陸呈之不負眾望地走向了夏婧,畢竟不能連一個招呼都不打。

夏婧其實遠遠地就看見陸呈之了,看著陸呈之一襲紳士的禮服,拿著酒杯優雅地走近,她的心依舊強烈地跳動著。但是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夠有失身份。她現在不隻是夏氏夫婦的掌上明珠,更是封星娛樂公司的副總,她一定要有一個副總的樣子。

陸呈之走近,那些原本圍著夏婧的人都很識趣地打了聲招呼就作鳥獸散了。

陸呈之舉起手中的酒杯,“夏婧,好久不見了。”

夏婧也優雅地舉起手中的酒杯,眸光含水,她終究沒有辦法抑製再次見到多年未見的愛人的激動,“好久不見。”

“在國外還好嗎?”盡管不是很願意陪這個女人,但是出於禮貌,這是必須的。

一想起國外那些或者說是舒心用功的日子,夏婧會微微開心一些,但是一想到那些思念他的日子,夏婧就突然覺得很委屈。但是無論是歡喜還是委屈,作為副總,父親說過的,喜怒不形於色,所以夏婧依舊保持著那個淑女一般的標準笑容,說道:“過得還不錯,聽說你以前也是那個國家進修?”

陸呈之搖搖頭,說道:“是同一個國家,但是不同學校。”

“你知道我是什麽學校?”這麽多年沒見了,即使是當年夏婧出國之前,兩個人也都沒有見過麵,所以當夏婧得知陸呈之居然知道她去的那個學校,心裏有一陣歡喜。

“爺爺說過,夏伯伯和夏伯母也曾經說過。”

“是嗎?”夏婧微微有些失落,但是她的臉上依舊毫無波瀾。而眼中的一閃而逝是陸呈之完全沒有看到了,因為對於一個對她沒有感情的人來說,他怎麽可能看得見她的失落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