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經過那條街,她們都伸長著手臂,揮舞著絲巾,一個勁喊她:
“這位爺進來坐坐吧,奴家陪你聊聊天……”
她不就是喜歡當“小爺”的感覺咩?
昨個兒碰巧帶著龍七夕,進去那種地方,有點不方便,就稍微給她整裝了下,反正這樣的整裝也不是第一次了!
轉眼,她的小團子就從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搖身一變,成一個可圈可點的小公子,然後兩人高高興興進了去。
十分盡興地點了幾個姑娘,喝了幾杯水酒……好吧,是她一時大意,居然沒注意到龍七夕被灌了兩杯酒。
然後,龍七夕醉了。
她醉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龍七夕滿嘴胡話,怎麽掩住她的嘴都沒用,然後好死不死地進門時候,就被龍泫玨逮個正著。
她去妓,院是常事,可帶著龍七夕進去是頭一遭。
這不,觸犯了龍泫玨的底線。
他們這一家最大的戶主要懲罰她了。
說來說去,都是那些個花姑娘不好,可憐她的丸子,多小的一女娃啊,她們居然忍心灌她酒,就算當時丸子是公子打扮,也不至於對這麽小的男童下毒手啊!
而且,他之所以選擇退位,帶著他們搬到這裏,為的不就是讓她更自由地活著嗎?
一邊給她自由,另一邊又限製她的自由,這算什麽?
搬石塊砸自己的腳嗎?
那倒不如當初一家四口留在皇宮,他做他的皇帝,他們做皇帝的家屬還好!
這樣想著,白語棠更覺得自己冤枉上幾分。
肚子裏在大鬧天宮,她歎了口氣。
這一歎氣,便被離她最近的龍七夕聽見了。
龍七夕嘴裏還銜著一條油條,右手端著一杯豆漿,左手攥著一隻肉包子,扭轉頭,黑不溜秋的眼珠兒露出欣喜的顏色。
“娘定……”她含糊不清地喚著。
這一喚,桌旁其餘兩人也注意到她身上。
龍折墨挑挑眉,一副“看吧看吧,你又做錯事了”的模樣,戲謔地看著她。
而龍泫玨緊皺著眉頭,“你躲在那幹什麽?”
這句話問得白語棠眼睜睜的,氣不知道該往哪出。
她還能幹什麽?
現在這頭家裏,最沒地位的就是她了!
龍泫玨賺錢養家,龍折墨整日之乎者也,偶爾作出一首詩歌出來,流傳出去,就被鎮上的文人追捧著千年一遇。
千年一遇你妹啊!
你以為是海嘯,還是隕石撞地球啊!還千年一遇,試問他們這群人當中誰活過千年,知道千年的時間裏,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嗎?
而龍七夕因為年紀最小,隻要喝好玩好,就算完成任務。
隻有她,身為兩個孩子的娘,因為夫君的庇護,終日無所事事,到處吃喝玩樂,銀子呢,龍泫玨倒沒有虧待過她,隨便她花使的。
可這樣的沒規定,就造成了她大手腳的壞習慣。
動不動救一擲千金,豪氣是豪氣,可豪氣過後就是深深的自責,她砸一千兩銀子買一個什麽皇帝用過的痰盂回來做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