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電話通知劉牧,讓他安排準備審訊巴力,現在人是抓到了,但之前我們已經抓過一個嫌犯孫陳飛。如果想推翻之前的判斷,這次的證據和線索就得完全站的住腳,這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趁著空隙,我給林欣悅回了條短信,告訴她人已經順利抓到,讓她安心睡覺。
審訊室內,劉牧和謝芷柔已經準備好,我們將人押到,審訊即刻連夜開始。
巴力坐在嫌疑犯的椅子上,一聲不吭,無精打采的。
劉牧跟我交流了一番,了解了情形,然後開口道,“說說吧,巴力,到了這裏就別繞彎子了,沒把握我們就不會這麽麻煩去蹲守你的,你自己心裏應該明白,早點交代,咱們大家都可以去睡覺。”
沒有回應,巴力低著頭,依舊像是沉思。
“你別以為不說話,我們就拿你沒辦法,我們的人親眼所見,你想淹死許煒,別說隻是報複這麽簡單。現在我們有目擊者,有受害者,有現場勘查,你謀殺許煒未遂,是證據確鑿,這一點你得承認吧!”劉牧疾風驟雨般地一口氣就說了出去。
終於,巴力略微抬頭了頭,斜著眼睛看著我們,然後歎了口氣,“哎,好好,你們厲害,我承認,我想殺死許煒,可不是沒成功麽?我也說了,自己就這點錯,你們看著判就好了。”
他不配合的態度,讓劉牧很氣憤,這件案子,劉牧現在身上的壓力和責任是最大的。
“許煒的事咱先放一放,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在百子村失蹤了?”我問到了正題。
“不知道啊,我記得和你張隊長一起去爬山,然後晚上在山腰那兒睡覺,睡醒我就在城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來的,或許是夢遊吧!”
“你這說的自己信嗎?還夢遊,那時候村子的橋都斷了,根本就走不出來,你是飛的?”我沒好氣地反問道。
但巴力就堅持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就是睡著了。
謝芷柔接過話問道,“那你的手指怎麽少了一根?”
巴力舉起手掌,晃了晃,表情委屈地講道,“對啊警官同誌,我的手指被人砍掉了一截,我實在太倒黴了,可我睡醒後就這樣了,你們一定要幫我查到到底是哪個混蛋這樣對我的,要讓他賠我錢!”
“你……”劉牧勃然大悟,拍起了桌子,“簡直是無賴!”
“哎呀,這位同誌怎麽能罵人?張隊長,你要好好教教他規矩。”巴力氣勢洶洶地講道。
“劉隊,別激動,讓我來。”我拉著劉牧坐下,悄悄在他耳邊說道。
看眼下的局勢,巴力是想激怒我們,讓警方很難順利審訊下去,而且那些問題,他也一概推脫不知,抗拒到底,料想我們沒有證據,所以不會開口。
我站起身,點燃了一根煙,遞了過去,“抽根煙,我來和你講個故事。”
巴力並未拒絕,享受起煙草的味道,還翹起了二郎腿,“行啊,這大半夜的,張隊長還有興致給我說故事,沒問題,我洗耳恭聽,不過說完了還是讓我去睡覺好了,我可困了。”
“先問你個事,你認識劉家大丫頭嗎?”我緩緩問道。
“不認識,不就是百子村那個死掉的女孩子嘛,我也是知道她死才曉得有這麽個人的。”巴力迅速回道。
“是嗎?你都和人家談過戀愛,居然現在不認識了,忘性這麽大?”
他聽了我的話,麵目不再有表情,又猛地吸了口煙。
我繼續講述道,“巴力,你以為隻有老劉知道你們的事情,所以把他殺了就完事了,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大丫頭和百子村的阿四關係非常密切,她已經把你們之間的關係,全部都告訴了他。”
“哼!真是禍起蕭牆,虧我還這麽相信她。”巴力冷不丁地吐槽了一句。
“你相信她,然後把她殺了,這叫相信?”謝芷柔同樣也沒忍住,回懟了巴力。
“巴力,你是江林市岔河村人,和百子村是鄰村,但百子村是個小村子,沒有學校、診所這些設施,而你們村又是那裏的人出入的必經之路,所以百子村的孩子都在岔河村念書。我們已經查過了,你和劉桂芳是小學同學,後來還一起升了初中,並且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那該算是你們的初戀吧。”
我邊說邊觀察巴力的表情,他越聽越入神,顯然融入其中,並且還插話來說,“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著,不錯,是這樣,但那時候大家都小,沒有幹出出格的事。”
我點點頭,接著說道,“這一點我絕對相信,你對她是真愛,但可惜的是,初中畢業後,她去了城裏打工,而你繼續讀高中,兩人就分開了,但你一直記著大丫頭,所以在你現在的女朋友小紫說呀來百子村玩的時候,你怕見到她,很是猶豫。”
“這你也知道?小紫告訴你的?”他反問我說。
“當然不是,她已經不在了,恐怕說不了話。”我如是回道,這的確是我的分析和推論。
巴力沒有再吭聲,他的沉默,又一次暴露了自己,因為小紫剛剛死去,還沒有其他人知曉,他居然麵對女友的死亡,毫無反應,真是不可思議。
“後麵的事情,我想是這樣。”我喝了口水,設身處地地形容當時的情形,“你來到百子村,還是沒忍住,所以偷偷約會了劉家大丫頭,也可能是她發現了你要相見,總之你們見麵了。你沒想到的是,大丫頭看見你有了女朋友,心生嫉妒,逼迫你和小紫分手、然後迎娶自己。你應該是很高興的,但此事被小紫發覺,所以你很為難。”
“就算是這樣,大丫頭的死,跟我也沒有關係!”巴力爭辯道。
“不錯,可阿四卻告訴我,大丫頭在城裏和許煒談戀愛的期間,有過孩子,而你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你的動機,完全成立!”我冷冷地說道。
他的臉色越加不好,“夠了,這都是許煒的錯,他害得大丫頭不再那麽幹淨。”
“你可更狠,為了維持那份所謂的純真,要下手殺死心裏最愛的人!”
巴力已經躺靠在椅子上,有些泄氣,他肯定沒想到,我能知道這麽多。這一方麵是阿四的功勞,他跟大丫頭關係特別好,也頗為照顧,所以大丫頭對其可謂是無話不談,另外一方麵,也是蘇浩和郭曉曉通過大量的調查檔案和走訪,才了解出來的。
“最後,你終於下狠心,跟小紫密謀,一起殺掉大丫頭,你應該給了小紫一些感情方麵的承諾,才把又一個女孩子拖了下水。那天我們來百子村住,到了半夜,你讓小紫穿著寬鬆的衣服去石壁前跳舞,你對那兒很了解,借助火堆和反光鏡的折射,將她的影子投在上麵,看起來要比正常人誇大許多,這樣可以吸引村民的注意力。實際上你也成功了,就是靠著這個時間,你約走了大丫頭,她可能還以為你會回心轉意,隻是沒想到,你在碎石灘上,親手砸死了她!”
說到這裏,我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恨,這得多扭曲的心裏,才能下的去手。
巴力一言不發,呆滯地望著我,放佛也在隨我的話,回憶之前那些場景。
“殺了大丫頭之後,你簡單掩埋了她的屍體,就跑到懸崖那兒,弄斷了橋,目的是拖延時間,給自己製造脫罪的證據。當然了,你也了解百子村泰國佛牌的傳說,所以讓大丫頭自己帶了佛牌去見你,這樣給別人一個佛牌同時失蹤的假象。”
“但是你們沒有想到,村子裏會有警察,也就是去遊玩的我,所以你和小紫很擔心被查出端倪,幹脆想出了一條更奸詐的計策,那就是鼓動大家爬山。到了夜裏,你故意離開,然後自己砍斷手指,和手機一起放在山洞裏,你知道我們肯定會查到那兒,然後看見你的手指,便會認為你是受害者,自然不會再懷疑到你的身上。”
“在上山前,你特意帶走了佛牌,將事情引入冥冥之中。而老劉曾經知曉你和大丫頭的事情,所以你就一不做二不休,潛入他家,殺死了老劉。而你一個人,擔心不能同時麵對老劉夫妻,就讓小紫事先偷偷約走了老劉老婆,說是知道她女兒的事情。最後,你趕回來,又將他老婆殺害。因為山洞才被搜過,你估計暫時不會再有人去,就給她的屍體背到了山洞內,隻是沒想到老沈會很快回去查驗,屍體立刻就暴露了。”
說了一大堆話,我嗓子都快冒煙,將杯子裏麵的水一飲而盡。有些疲憊,我坐回了凳子上,麵對還在發愣的巴力。
“至於你離開百子村,那也不是你夢遊,而是從那條小河遊泳出來的,聽說你的水性很好。”
香煙半天沒抽,燒完了,燙到了他的手,巴力一個激靈,終於緩過神來。他將煙頭扔在地上,踩了踩,然後又坐好身子,“張隊長,我不得不說,您這個故事編的實在太精彩了,都快趕上寫小說了,放佛都是您自己看見的一樣。”
我讓人又給他遞根煙過去,“再來一根,不著急,我自然是沒看見這些,但是有人親身經曆了,那個人便是你。”
巴力並不客氣,又開始抽起來,“哈哈,真是個好故事,不過都是推測而已。不錯,我承認我和大丫頭感情很好,正因為這樣,我才舍不得害死她。還有啊,你們不是都抓走罪犯了嗎?”
“這一點不得不說,你真的太聰明了,不僅用斷指將自己撇清,還留下證據栽害別人,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我挖苦地嘲諷說道。
“過獎了,我可沒那麽大本事,聽說那個嫌疑人和你是親戚,張隊長是想撈自己的人、然後讓我頂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巴力依然不鬆口。
“很不幸,我不會徇私舞弊,本來孫陳飛的嫌疑確實很大,尤其發現了那殺人刀柄上的指紋。然而,你的疏忽也正是在這裏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