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張敏利臉上又照了照,她已經近乎虛脫,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聽了王子寧的話給傷心的,畢竟,她可是把對方當成了真的男朋友,萬萬沒想到,人家接近她的目的,居然是想讓自己死,這換做誰,一時半會也難以接受。
“放手吧,張敏利畢竟是你的女朋友,你該是下不去手的吧!而且,丁芬芬又不是你殺的,你根本就沒有殺過人,單是襲警和劫持人質,關幾年還是能出來的,你還年輕,千萬別玉石俱焚。”我勸他說,這次可是真心的,並沒有欺瞞他的意思。
“哼!”他冷冷地從嗓子裏發出了這一聲,“你別想再騙我了,就算丁芬芬不是我殺的,但是殺死我父親的那把火,可是我放的,你也說了,監控裏見著了我。”
“火的確是你放的不假,但是你依然沒有殺人,因為你父親,他根本就沒死。”我說了實話。
“怎麽可能,剛才你還說讓醫生通知我媽他死了!”王子寧大聲嚷了起來。
“不錯,但那也是假的,你爸沒死,我這麽說,隻是讓你母親中計,給我們指出其他潛在受害人的具體身份來。”我不必再隱瞞下去。
但這下,輪到王子寧不信了,情緒再度激動了起來,加了力氣,將手裏的刀摁在了張敏利的脖頸上麵。
我立刻拿出手機,按照之前的約定,和醫院方麵開始連接了視頻通話。
“你看看吧。”我將手機翻轉,屏幕對著他那邊,“這是病房裏的實時畫麵,你看看館長,還在不在醫院裏,還有沒有呼吸和心跳。”
王子寧立刻睜大了眼睛,看著視頻裏的病房畫麵,我相信,他能夠看明白,躺在病**的館長,依然是活著的。
“真的是我爸?他還沒死?”王子寧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對啊!我確實沒有騙你,很快你就能親眼看見他了,而且我相信,雖然你是替母親出頭,但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該不想讓他真的離你而去吧!”
“哎!一言難盡,如果可以選擇,我還是會去放火的。”王子寧嚴肅地邊看手機邊說道。
終於,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視頻所吸引,加上我這邊背光,他根本就看不清門口的狀況。趁此時機,我突然上前,兩步就繞到了張敏利身邊,一把將她給拉了過來。
直到這時,王子寧才發現了我的企圖,下意識地想揮刀,可已經晚了,人已然脫離了椅子,他撲了個空。
我轉身將張敏利朝外麵推,與此同時,聽見響動、站在走廊上的秦勇、老謝,也衝了進來,接住了張敏利。
然而,由於燈光條件確實不好,我在將女生推出去後,回頭想製服王子寧,結果迎接我的居然是那把匕首。
本能反應讓我閃開了身子,卻交出了手臂,胳膊上頓時一陣撕裂的疼痛,被那刀鋒割開。
我忍住劇痛,一個低身,繞開他的刀柄,再出腳將王子寧踹倒,謝達仁跟上,奪了他的刀,將他順利製服。
王子寧狼狽地被壓在了地板上,動彈不得,而我此時才發現,胳膊上已經流血,從手上順著滴到了地上。也就是屋子比較黑,看不出色彩,隻能瞧見是黑色的**。
“隊長,你受傷了?”老謝發現了不對勁。
“不礙事,被刀劃了個口子,你把嫌疑人帶回去,還有張敏利,都得保護好了。”盡管大功告成,可我還是不能放鬆。
人抓住後,我去醫院簡單縫合了一下傷口,而這時候林欣悅也正好可以出院。
正好劉牧派了秦勇回來接我,我便帶上林欣悅,一起回局裏去。
路上,秦勇告訴我,對於王子寧的審訊已經完成,他說的基本上和我在圖書館裏分析的差不多,並且已經簽押認供了。
這倒是省了我不少的麻煩,劉牧的回歸,果然是有大用的,他在審訊和辦案經驗方麵,依然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至於依女士,由於謝芷柔也不在,沒有女性陪同,不方麵審理,這就正好留給了我們。
再次見到依女士時,她已經換上了囚服,臉色很不好,頭發散亂。看見我進到審訊室,她的情緒很是激動,主動站起來問道,“你們終於來了,快說,把我兒子抓來做什麽?”
“奇怪了哦,你明明知道你們犯了什麽罪,居然來問我?”我反問道。
“沒有,不管你說我什麽都可以,就是別把子寧牽扯進來。”依女士強硬地回我說。
“講真的,你也看見我這胳膊了。”我將綁著厚厚繃帶的手臂,抬起來給她看,“這就是拜你兒子所賜,他劫持了張敏利,襲擊了我們的一位警察,最後還給了我一刀,你說我抓他來做什麽?”
依女士難以置信地望著我,我則是很清楚,雖然很多事情她都在偽裝,但我所說的昨夜剛發生的事情,她還真的不知情。
我讓林欣悅將王子寧的口供,拿給她看,按理說是不可以的,我拿的隻是摘抄的記錄本,並非原件,隻是想讓她有個了解。
果然,依女士看完後,立馬說不出話來了。
“怎麽樣,你兒子都交代了,他參與了這起案子。事實上,你們目前犯下的罪行,就是殺害了丁芬芬,其他的都好說,隻可惜,畢竟是殺了人。”我歎息著說道。
“不,張隊長,這些都是我做的,和子寧沒有關係!”依女士眼見瞞不下去,把罪行都往自己身上攬。
“用不著這麽急迫,我知道人是你殺的,而且設計在圖書館放火,以及讓你兒子**張敏利自殺,都是你的謀劃。你希望你兒子不參與殺人事件,這樣也是為了有一天東窗事發,他可以安然無恙。”
依女士連連點頭,“確實是這樣,所以都是我做的,他襲擊你們是意外而已。”
我有些可惜地望著她,這個女人,為了報複和他丈夫有感情瓜葛的女生,喪心病狂,卻能夠設計出這樣的案子來,最後還知道替兒子劃清界限。
然而,一旦王子寧知曉殺人計劃,並且從旁協助,即便不是主謀,那也是共犯,也一樣是犯了重罪。
依女士接著交代了所有罪行,和我的推論基本吻合,她用那機器的目的,就是栽害丈夫,讓我們認為,是館長殺害了丁芬芬。至於後麵的女孩子,她想一個個的除掉,卻不能引起大的震動,否則人家會跑,所有就讓兒子誘使張敏利跳湖。
按照她的計劃,接下來的女生,會以丈夫的口吻約她去外麵,再動手殺害。
但是,整個策劃從開始就出了岔子,那把圖書館的火,隻想讓丈夫受傷、引起我們警方懷疑而已,沒想到她居然得到了丈夫死亡的消息。
這讓依女士措手不及,館長死的太早,她還來不及除掉那麽多人,所以才急於求成,準備聯係好了一網打盡,隻可惜那是我們的計謀而已。
“依女士,我隻想告訴你一點,你丈夫婚內出軌是不假,但也罪不至死,你本來可以有其他辦法來處理,卻走向了極端,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兒子。”
臨走,我留下了這麽一句話,這個案子的初衷本來很簡單,但真的是越走越偏,不僅讓他們一家人全部不能幸免,還葬送了一個花季般的少女,並且險些又多害死幾條年輕的生命。
但是畢竟是館長和那些女孩有錯在先,這個案子,並沒有勝利者,有的都是可憐又可恨的性命。
案子結束,總算能睡個好覺,芷柔和欣悅也都順利康複,而馬東明院長進過治療,心髒病的問題也得到了控製,江林醫學院也終於回到了正軌之中。
三天後的案情總結會,我們全隊都到齊了,包括被借調出去的雷剛,也按時參加。
按照慣例,是由郭局長來主持,可這次,他來的時候還帶了好幾個生麵孔來,都身著製服。看樣子,職位還都不低,連局長都是畢恭畢敬地對待他們。
郭居然依舊循例,對醫學院案進行了總結,之後對於我們全體成員,都進行了表揚。
這些流程,我已經習以為常,每次辦案後都是如此,倒沒有什麽新鮮的。
隻不過在總結完成後,郭局長從公文包裏,掏出了一份文件,頗有深意地朝我們、尤其是我的身上望了望,然後在和旁邊的領導致意後,方才站起來宣讀。
“經過局黨委的研究決定,由劉牧同誌代理擔任江林市公安局刑偵三大隊隊長,雷剛同誌繼續任副隊長,秦進同誌調入三大隊、兼任副隊長。”
局長的宣布毫無征兆,讓在場的我們隊的人都意外不已,劉牧本是隊長,現在再回歸本任都也正常,可好端端的、也沒有提我的去處。
會場裏頓時一片寂靜,這時,一個和我們年紀相仿的人站了起來,對我們敬了禮物。
“哦,這位就是你們三大隊新來的,秦進副隊長。”郭局長主動介紹說。
出於禮貌,我們馬上抱以掌聲,以示歡迎。
事情自然沒有結束,作為原先的隊長,我的職位被頂替,那於我總得另外有安排才是。此時在我的心裏,已經隱約感覺到不太妙,難道是因為父親的原因,所以我這個隊長的職務不能繼續幹了嗎?
但郭局長隻是看看我,發現跟我的眼神交織後,又將眼神挪開,並沒有提及我的事。
還是謝芷柔率先忍不住,站起來幹脆地問道,“局長,那張隊長他……”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她的提問,又重新聚集到了我的身上,包括那些不認識的領導和同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