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麵,我擦完嘴,卻猛的響起來,案子是在醫院發生的,雖然我排查了醫生和護士,還查到了醫院過去的後勤人員汪洪偉,可始終沒有去查肛腸醫院自身。

作為案發地和死者工作地,醫院的位置是很突出的,結果我居然疏忽了對醫院的調查,這好像不像我的作風。

或許,是因為肛腸醫院和婦產醫院出自同一老板,在之前的案子中,餘主任又給了我莫大的幫助,信任和好感自動建立,所以再肛腸醫院出事後,潛意識裏麵,就讓人排除了對醫院的懷疑。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拿起看,是劉牧的電話。

“喂,劉隊。”

“天一啊!”劉牧直接開口,那邊背景聲比較吵,他喊的也很大聲,“我在林場哪,情況我已經摸清楚了,繩子是這裏用的。”

“那能有線索嗎?”我沒有說的太明白,但他肯定能懂我要問的線索,指的是能得到繩子的人。

“不行啊!麻繩在林場到處都是,除非我們找到嫌疑人,去找他和林場的聯係,不然順著來通過繩子找人,是基本不可能的,這裏所有的員工都能接觸到這種麻繩!”他依然大聲地說著。

“那用麻繩捆著的木材,都運去什麽地方了?”或許出處也可以查。

“別想了,全國都有出口。”劉牧幹脆地澆滅了我的希望。

我懂他的意思了,本來燃起的關於物證突破的希望,就此終結,不可能簡單地通過凶器來找凶手,最多通過嫌疑對象反推物證,那可麻煩的多。

於是,我隻有讓劉牧先撤回來,不過也叮囑他別忘了給秦進匯報。

畢竟現在秦進是專案組組長,事情必須告訴他,這也是程序,其實劉牧先找我,已經算是對我私下的信任了,正常來說,應該第一個匯報給組長才對。

電話剛放下,另外一個號碼又顯示在了手機屏幕上麵,是辦公室的號碼。

我接起來,裏麵傳出的,是蘇浩的聲音,“頭,出事了。”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一緊,別又是哪裏出了人命,那麽案子就更複雜和嚴重了。

還好,他告訴我並非是新案子,而是綁架案的進一步深入,“是黃大永、黃玲玲的父親剛才到這裏來的,說又受到了綁匪的電話,讓他們中午把五十萬元現金,放在城關鎮的一處垃圾桶裏麵,不然就要他女兒的命。”

“綁匪的號碼,用的還是沈誌國的?”我反問道。

“沒錯,我也一直在監控,那個電話確實是同一時間打出的,確實是綁匪找到了黃大永。”蘇浩肯定地答道。

“真是見鬼,綁匪並不知道我們通知了黃家人真相,可卻清楚地知曉他家的地址。”我有些無語。

這個綁匪說聰明吧,是非常聰明,用了別人的電話卡,利用死人來敲詐勒索,似乎反偵查能力不錯,可又明明暴露在了我們的麵前,還明顯渾然不知,繼續索要錢財。

隻可惜,電話時間打的太短,蘇浩來不及定位,無法確定綁匪的位置。不過確定了也來不及,打完電話人家可以走,而我們趕去肯定得需要時間,罪犯早就逃之夭夭的。

對於城關鎮的情況,我上次去之後,大致進行了了解,蘇浩也告訴我,綁匪要求放錢的地方,是一堆擺放垃圾桶的位置,平時臭烘烘的,除了扔垃圾,沒有人靠近。

更關鍵的是,城關鎮現在很多地方裝了監控,但在垃圾桶那邊,並沒有安裝攝像頭,綁匪顯然是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才會選擇這樣的地方放錢。

莫非是熟人作案?

當然我們早就懷疑是汪洪偉了,他作為黃玲玲又一個相好的,自然知曉其家的情況,估計也去過黃玲玲家鄉所在地。

又是一條符合此人為綁匪的特征,他的麵目,更加清晰地浮現在了水麵上,現在就得拿下他。

“頭,你現在在哪?你還是趕緊去吧,秦組長已經帶人過去了。”蘇浩提醒道。

“沒有人通知我啊!”我順嘴回道,心裏馬上明白,秦進估計是刻意隱瞞我的,隻能有些無奈,隨口問他,“蘇浩,你怎麽沒有過去?”

“我要留下繼續跟蹤沈誌國和植超的電話,所以走不開。”他如是回道。

這我當然知道,隻是剛才有些尷尬,隨便找了個話題岔開而已。

林欣悅在旁邊,完整地聽見了我的幾次對話,不由分說就打了輛出租車,催促我上去。我轉頭看她,她已經將我推上車,讓我一定得去,不能由著秦進單獨行動。

城關鎮並不算遠,出租車很快就到了黃玲玲的家對麵不遠處,我跟林欣悅下了車,剛好碰見秦進他們從黃玲玲家裏出來,隔著馬路,彼此都看見了。

秦進看見是我,臉色立刻就變了,怒氣衝衝地過了馬路,來到我前麵,“張隊,你怎麽來了?”

“組長,不好意思啊,我隻是想來幫忙抓住嫌疑犯。”事到如今,我隻能硬著頭皮說了。

“我明白了!”秦進突然出口,聲音大了不少,“有人向你泄露了消息,你可真是夠牛的。”

說完,他沒好氣地扭頭要走,但被我又給叫住了。

“等一下,秦組長,你是來抓綁架嫌疑犯的,怎麽會從黃玲玲的家出來?”

他又轉回身子,疑惑地望著我,“當然是去了解情況,綁匪聯係的是黃大永,我們得讓他配合,籌集好錢,放到指定位置,我已經派人去布置包圍了。”

他說的是振振有詞,可我卻真的是生氣了,因為秦進如此的行為,顯得他貌似是不學無術。

見我沒有回應,秦進沒有管我,就又走回了馬路,去和大家交代話去。

林欣悅不滿地翻了他一眼,然後問我,“隊長,怎麽了呀,他的布置是不是錯了?”

我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解釋說道,“布置可能沒錯,但他不該帶人去受害者家裏。罪犯既然對於黃家的情況了如指掌,就可能在附近盯著他的家,這樣大張旗鼓的進入,隻要罪犯在看,就會明白黃家人報警了。”

林欣悅憤恨地對著馬路望著,“原來他真的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想不通他怎麽能幹這個組長!”

“算了,已經這樣了,先行動吧,以後別這樣講秦進,說不定嫌疑犯沒有在這裏,就不會被發現。”眼下隻能如此安慰自身了。

半小時後,按照秦進的安排,全員到位,我和林欣悅帶人在垃圾桶的左側、他帶人在右側,另外老李頭的人布置在了後麵,三角銜接,比較牢固,嫌疑犯來了就很難逃走。

稍等了一會,除了幾個路過扔垃圾的民眾,還沒有動靜,我又開始擔心起來,是因為秦進進入了黃家被看見了,那麽綁匪就不會再現身。

但綁票的對象,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這個綁架案,用不著擔心人質的安危,也算是不錯的地方了。

對講機裏麵不時傳出劉牧的說話聲,他是轉述秦進的話,要大家耐心,不要露頭。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還是如此的狀態,秦進的耐心還真是不差,有的事情不能憑感覺,需要實際情況來觀察。就像現在的行動,短短這點時間,我已經發現了秦進了兩處優點,他並沒有人們傳說的那麽不堪。

“隊長,你快看。”林欣悅小聲地提醒我道。

我抬起頭,定睛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農村婦女打扮的人,靠近了垃圾桶,她的手裏是空的,並不是要扔垃圾的樣子。緊接著,她墊起了腳,準確地找到了放置現金的垃圾桶,然後伸手,把那隻包給拿了出來,然後就轉身走了。

整個過程可以說是一氣嗬成,去之前沒有任何的猶豫和張望,拿到手之後也是繼續勻速的離去,並沒有要加速跑開的意思,自始至終,她的情緒和動作都沒有發生轉變。

真是怪了,綁匪怎麽會這樣氣定神閑?而且,綁匪不是個男人嗎?

幾方麵的疑惑,讓我覺得事情很不對勁,至少不會這麽簡單就搞定。於是,我從林欣悅手裏接過對講機,想通知下大家,千萬別急著動手,得弄清楚了狀況再說。

然而,我的動作還是晚了一步,劉牧已經率先衝了出來,緊跟著他的很多同事,都現了身,才對麵衝到婦女的跟前,將其輕鬆地抓住了。

大娘和錢袋,全部被當場拿下,可這樣的結果,卻不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