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頭,望著桌上整整齊齊的五萬塊錢,然後說道,“這錢多半是醫院內部的人私下給黃玲玲的,不走銀行是怕查出痕跡來,如此遮掩,這個給錢的人,說不定就和黃玲玲的死有關。”
用一語中的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我和劉牧,不約而同地用讚許的目光,對準了秦進。
過去他不怎麽說話,對其不了解,後麵他指揮的行動,也是亂七八糟,就小看了這位新來的副隊長。現在看來,秦進絕非浪得虛名,他或許缺乏實戰經驗,但理論方麵,絕對是過硬的。
接著,他看了看站在跟前的我和劉牧,從桌上拿起一疊稿紙,遞給了我們看。
隻見那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很多字,仔細去看,原來是秦進對案情的全方位分析,包括凶殺案和綁架案的對比以及聯係。
讓我更加意外的是,在綁架案破獲前,他已經有了對於嫌犯是借機詐騙的猜想,隻是一直沒有提出來罷了。
“二位隊長,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僅僅是推測罷了,沒有證據,所以沒有拿出來。”秦進輕鬆地介紹道。
“組長,你的理論功夫不賴啊,應該多給我們指導指導。”劉牧帶些調侃地回道。
“哎,劉隊客氣了,我給你們看的意思,是希望你們能夠把知道的或者想法全部告訴我,大家一塊研究研究,用不著避諱我。”秦進難得謙虛地說道。
現在我們都明白他的目的了,秦進真的是不簡單的,推理一點都不差,隻不過過去不願意跟我們說罷了。或許過去了那些案子,他也早就有看法,但都是憋在了心裏。
如果沒有料錯的話,作為省廳下來的,他有些不甘心,或者瞧不起我們基層,所以過去一言不發,可以說是不屑於和我們為伍。
但在成立專案組後,他重理論輕實踐的缺陷終於暴露了出來,我現在也想起來,之前有一次抓賭徒的行動,他居然都會打草驚蛇。如今終於知曉,他肯定不是和賭徒有什麽關係,而是缺乏經驗罷了。
彼此相處久了,尤其在城關鎮同舟共濟過以後,秦進總算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也漸漸希望融入到我們當中來。
對於他的善意,我自然是接納的,將稿紙放回,然後拿來兩張椅子,讓劉牧和我坐下。
“組長,我看了你的推論,應該跟我們想的差不多。”我首先讚同了秦進的想法,“這筆五萬塊錢是個重要線索,對方給這麽多錢給黃玲玲,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進點了點頭,“沒錯,可關鍵是究竟是什麽秘密?對方到底為了什麽、要給一個護士五萬塊錢?”
這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劉牧接過去說道,“按照常理分析,秘密的給錢,主要是情感補償、肉體要挾和握有把柄,不然憑借黃玲玲一個沒有絲毫背景的小護士,是不會讓人如此忌憚的。”
我很同意他的說法,這也是在警校裏麵學來的,“如果是情感方麵的,那麽黃玲玲身邊的植超和汪洪偉,是唯二的可能性,但植超隻是個學生,估計不會有這麽多錢,而且他們是多年的情侶,似乎用不著。”
“那汪洪偉呢?”秦進問道。
“他就更不可能了,根據我們的調查,汪洪偉的條件是很差的,尤其在離開醫院後,目前沒有工作,房子都是租的,他更加沒有錢了。”我繼續解釋道。
“但是也不排除他們去借錢,從而討好黃玲玲。”劉牧提出了一個觀點。
“是有這樣的可能,但是大家都看見了,錢是現金,現在誰還拿這麽多現金出來給人。”我回他說。
秦進眼前一亮,顯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懂了,對方給了黃玲玲錢,但又怕被查出來,所以不敢通過銀行轉賬的方式,從而留取證據。”
其實這一點之前我們討論過,但秦進自己能想明白,也算是很厲害了。
不過,即便沒有轉賬,也不是無跡可尋,但目前還不是去做的時候。
接著劉牧提到了第二點,“至於肉體要挾,黃玲玲是否和別的男人有不清楚的關係,目前還不確定,但從蘇浩那裏查知,這個女孩死前幾個人,除了和父親和男友植超聯係多以外,沒有和任何人通話超過五次,似乎沒有可疑的對象。”
“那也可能通過其他方式,又或者就聯係過一兩次,但其身份特殊,所以得給錢封住嘴。”秦進推測道。
“可能性是有,但不是很大,黃玲玲每天都很忙,工作時間長,下班要不就回家,要不就留宿醫院,很多人都可以作證的。”我反駁了一句。
“張隊的意思是覺得,這錢的來源,還是和把柄有關係咯?”秦進反問道。
我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但沒有線索,我們都問過她的家人、同事,全部沒人知曉黃玲玲抓住了誰的把柄、或者有什麽秘密。”
“那你打算怎麽辦?”秦進問道。
“估計還得去找那個高材生,隻有這個人和黃玲玲關係最緊密,說不定黃玲玲隻會告訴他。”我回他說道。
“植超?”
“對,就是他。”
之前沒有證據放走了植超,但隻要他不心虛,就不會逃跑。
經過我們的簡單分析,從錢入手肯定是非常重要的,而它的來源,就成為了重中之重。
我很高興秦進能夠和我們達成一致,尤其是他態度的轉變,讓辦起案子來,方便了許多。秦進表示他會親自去和局長溝通匯報,行動就由我來負責,我自然應允,請老李頭派人,帶來了植超。
不出所料,這小子的確沒有躲起來,依然正常地在學校上課,放學後才來到隊裏。
“張隊長,害死我女朋友的凶手抓到了嗎?”植超居然主動問了起來。
“很快就會抓到了,今天叫你來,是想有事情詢問你。”我如是講道。
他不屑地翻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回我說,“希望就是問問,別像上次那樣,再關我一天一夜後麵又沒有證據,搞得我睡了兩天才緩過來,我明天可還有課。”